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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爱妻 ...
龙椅上,身穿龙袍的皇上正坐在其中。
今日正是他的寿宴,但他的脸色并不好,枯黄灰败,让人想到即将冰冻的江水。
厅内,载歌载舞,莺莺燕燕,皇上却始终只有一副表情,嘴角也下垂着,像无悲无喜无情的佛。
白扬坐在他的偏下方,太子殿下的目光也不在台下正表演着的舞女身上,而是紧紧凝望着某处。
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入目便是欧阳西意正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她身边的苏东情说着话。
欧阳西意压着嗓音,用只有她和苏东情能听到的声音小声道:“明生,你查出什么了吗?皇上面容真的好难看啊……”
苏东情半吞半吐地看着她,张了几回唇,但还是顾忌着周围人多,违心地摇摇头。
欧阳西意原本还想开口,但突生变故。
龙椅上的皇上突然摔了下去。
而还站在上面的领头舞女惊诧不已,而随之而来的就是慌张与恐惧。
舞蹈中有一环便是她要趁着音乐空隙间上去给皇上敬酒,但哪成想,皇上刚喝下她的酒就直挺挺倒了下去。
她目瞪口呆,抹着胭脂粉的脸上具是惊惧。
果然,原本坐着的太子迅速站了起来,高声叫道:“传太医!”说完他看向她,又道:“来人!把她拖下去好好审问审问!”
她慌张不已,忙跪下拉住太子的衣角,不断磕头道:“殿下!太子殿下!不是我!不是我!有人陷害贱奴!殿下!”
她话还没说完便被禁卫军扯了下去。
-
永昌十一年,平昌帝死亡,当今太子白扬代理朝政。
第二年,白扬登基,改年号永昌为建福。
-
建福元年至建福二年,匈奴猖狂,不断冒犯菻朝边界,屠杀菻朝边界村庄,掠夺物资,奸杀村民,甚至老妪与孩童都不放过,貌美女子与貌美男子均被带回草原当作娼.妓。屡次挑衅菻朝。
菻朝皇帝白扬闻此,大怒不已,气极下旨派遣救国将军苏斯赴往前线,可苏斯在却被有心人派刺客暗杀,重伤在家。皇帝白扬思索过后,退而求其次命其子苏东情替父伐匈。
听闻苏东情没几日便要奔往前线的欧阳西意难受极了,自个儿生闷气生了一天。
夜晚与苏东情同塌而眠时还是没忍住,埋在自家夫君衣襟前哭了起来。
苏东情无奈,帮欧阳西意抹去了泪,他捏了捏欧阳西意哭红的鼻子:“多大人了,还哭鼻子?放心好了,我会没事的,别担心,乖。”
欧阳西意哭着哭着,许是也觉得有些丢人,停了哭声,只埋在苏东情胸前不动。暗暗将眼泪鼻涕擦在苏东情衣上。
苏东情无奈笑笑,纵容着对方。
待上头的情绪过去后,欧阳西意才顶着双哭红的眼抬起头。
“战场上刀剑无眼的,你一定要小心,”她闷闷道,“要是你在那儿一命呜呼了,我会立刻马不停蹄地改嫁!你知道吗!”
说到后面,她竟开始生起了气:“我和你说苏东情,你要是敢在战场上丢了性命,我就带着你的家产包养全京城最有名的几个鸭子,让他们当小白脸,天天伺候我!所以你绝对不能死,知道吗?!”
“不会的,”苏东情用额头轻碰欧阳西意的额头,发出一声轻响,“我相信秋缨是不会改嫁的。”
“哼。”欧阳西意瘪了嘴,又想哭了,但她还是嘴硬,“会的会的会的!你要是死了我就改嫁!不改嫁我下辈子、下下辈子、下下下辈子……都嫁给你,和你绑在一起!”
苏东情笑了起来:“那这样一听,感觉在战场上死了也不错?”
欧阳西意怒瞪他一眼:“我呸!你还想占我几辈子便宜?能娶我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好~”苏东情低笑中疲倦地闭上了眼,“听你的,会的。”
如果娶你一次是我八辈子修来的福气,那让我多修几次八辈子罢。我心甘情愿,我甘之如饴。
欧阳西意看着苏东情露出疲倦的神色便不再闹着他讲话,而是安静地又往后者怀里缩,让自己的周围围绕着满满的对方的气息。她有些心疼地摸了摸苏东情的眼皮,又轻啄了下他的嘴角才真正地静了下来,一同闭上眼。
启航那天,苏东情穿着盔甲,坐在高大骏马上。
欧阳西意勉强笑了笑,轻声道:“明生,一路顺风。”
苏东情揉了揉欧阳西意的头,应到,“好。”
等苏东情驶出一段路时,欧阳西意又跌跌撞撞地跟着跑了一路,大声喊道:“苏东情,你别忘了,你说要教我骑马!”
奔跑的身影意外和当初明明想来送苏东情,但又害怕自己哭肿了的眼睛太丑而不敢走上前,只敢躲在后面偷偷看对方,在军队离开时又哭着追车的那个小女孩重合起来。
不同的是,那次苏东情不知道,他没有回头。
但这次,他知道,或许也听到了。他回过头,对欧阳西意灿烂一笑。
-
欧阳西意刚踏进院门便一阵眩晕,差点一头磕下去,要不是旁边小邱眼疾手快地扶住。
小邱担忧地拍了拍欧阳西意的后背:“吓死我了小姐,你小心点儿!”
欧阳西意唇部苍白,她重重的一闭眼,状作无事的点点头。
可只一下,她的腹部开始绞痛,钻心的痛,喉管也直犯恶心。她冷汗直流,坚持不住腿软了下来,两眼一翻,欧阳西意晕了过去。
“小姐!小姐!来人呐!小姐晕倒了!快传太医。”小邱大喊道,看有奴从急忙跑去传太医后她又回过头对欧阳西意轻声说,“小姐,小姐快醒醒,你可千万不能有事啊……”
欧阳西意睁眼时,一旁的太医正在为她把脉。
她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房顶,觉得心脏酸涩。苏东情这才离开多久,自己又开始想他了。
太医把完脉后小心地将手绢收了起来。
欧阳西意扭过头,问:“陈太医,我这是得了什么病吗?能治吗?”
陈太医摇摇头,笑道:“不,不是病,夫人这是喜脉。”
欧阳西意惊讶地瞪大了眼,不可置信地摸了摸现在平瘪的肚。
“夫人平常一定不要动怒,或情绪大起大落,最好少吃些辛辣食品,出门的时候也小心一些,千万别摔跤。夫人肚子里的孩子太虚弱了。”
陈太医叮嘱到。
欧阳西意只呆愣地点头,一下一下摸着自己的腹部。孩子?怎么就有孩子了呢?
迷茫过后涌来的便是疯狂的喜悦。她竟然有孩子了!孩子的父亲还是苏东情。
她热泪盈眶,想立即去到桌前给苏东情写信。
但陈太医的声音把她拉回了现实,再等等,等明生到了军营她再写信也不迟。
欧阳母听闻欧阳西意差点摔了跟头,急急忙忙和苏氏赶了过来。刚送完陈太医离开的欧阳西意便看见风风火火走来的二人,有些疑惑,但她很快抛诸脑后。
她高兴地朝欧阳母的苏氏挥了挥手:“母亲,苏姨!”
欧阳西意同苏东情结婚后,苏氏提过想让欧阳西意改称呼,但她因为苏姨叫多了,所以每次都下意识的叫苏姨,改不过来。
后面苏氏觉得叫苏姨也好,独属于欧阳西意对她的称呼,便没再让欧阳西意非要改称呼了。只偶尔逗人的性子上来了,便会让欧阳西意叫她母亲。
欧阳母见欧阳西意如此兴高采烈,也不像摔着了的表现,便问了小邱。
小邱很高兴,满面笑容:“小姐这是有喜了!刚刚太医给小姐把脉,说是喜脉!”
-
“小姐,马车来了,你收拾好了吗?”小邱边把大包小包的行李往马车里放,边对门内的欧阳西意喊道。
“好了好了,别急。”欧阳西意慢慢加快步子,但顾忌着肚子里的孩子,还是没走多快。在她踏出门的时候小邱即刻迎了上来,搀扶着她。
“小姐,这回要在那庙院里待好些日子,山上一入夜就冷,到时你在晚上睡觉一定要多盖几层被,万一染了风寒,来去一回都要个半日,还易发生意外。”小邱从路上开始就不倦地叮嘱欧阳西意一些大的小的事。
欧阳西意有些想笑,但还是对方没说一句便应着,她知晓小邱是真关心她,以至胜过她自己。
倘若欧阳西意去了,她也会是那种奋不顾身一同随着去的。
到了山脚,马车便不能再上了。小邱先是指挥着奴仆将东西送上去,然后扶着欧阳西意往上走。
走到半山腰,欧阳西意西意便觉得腿脚酸软,她抬头望了眼近在眼前的寺庙,咬咬牙继续往前走。
等踏进了庙中,第一个吸引住她的便是高耸入云的树。那树枝叶上挂满了无数愿卡,风一吹,便肆意飞舞。
“阿弥陀佛,施主请随我其往。”身穿袈裟的和尚对欧阳西意道。
“麻烦师傅了。”欧阳西意对他点头笑笑。
欧阳西意在这绝境呆了半月有余,期间每日均会到佛前念经为求苏东情的平安。
庙中自然没有素日里在欧阳府与苏府吃得好,但她毫无怨言,即使肚子里有了宝宝,跪得双腿发软她也从未有过任何不满,反倒是小邱先掉了泪,心疼欧阳西意青紫的膝。
在寺庙的第十四日,欧阳西意准备回京了。
她与这几日颇多照顾她的师傅一一告别,感谢他们在这的关照。
欧阳西意闭着眼在马车上假寐。
不知为何,这几个日夜下来,她有时会突然觉得小腹闷痛。这不,现在又开始疼了。
她右手轻搭在已有些微凸但不仔细辨认是看不出的小腹上,有一下没一下抚摸着。
欧阳西意也想过是不是孩子有什么问题,但又觉得完全只是因着自己吃得多,故积食而腹痛。她也不想将这事告知于小邱,小邱那性子知晓了必当会急得不得了,甚至怀疑是自己没照顾好欧阳西意,晚上觉都会睡不踏实。
马车沿着来时的路返程,行到城外时,欧阳西意拉开车帘探出头。
她总有不妙的预感萦绕在心间,右眼皮也直跳。
进入城内,却安静得紧,平日里小贩的吆喝声与叫卖声所剩无几。她心里的那股不妙越来越强。
欧阳西意深吸了口气。
“小邱,在前面的酒楼停下车吧。”
小邱疑惑地出声:“小姐,是有何急事吗?不先回去看看夫人与老爷?他们十几日未见你了。”她虽困惑,但还是按着欧阳西意说的,让马夫在前方全京城最有名的酒楼停了下来。
欧阳西意不语,只摇头。
小邱先下了车,小心地扶着欧阳西意。
欧阳西意紧张地抿抿唇,进去后店小二引领着她们上了最高层楼。从顶层的窗往外瞧,能瞧见坐落在远处的辅国公府和苏府,本该有仆人忙上忙下、热闹喜庆的府邸却寂静得很。
不仅是欧阳府,连苏府亦如此。
欧阳西意心跳越来越快,呼吸也开始急促,脑中不好的想法愈来愈烈。
她用力甩甩头,唇色苍白。
“小……小邱,我们快点回府!”
小邱的脑子没有欧阳西意好使,还没转过弯来,甚至还在疑虑自家小姐为何要上到此处,看了会儿窗外又急匆匆要回府。
楼下声音嘈杂,没人注意到欧阳西意和小邱主仆二人。
正当她们要出门时,听到了一旁坐着嗑瓜子儿的几位食客的谈话声。
“这几日真是闹得人心惶惶,你说好好的欧阳府与苏府怎会突遭刺客暗杀,两个全府上下几百号人,全在一夜之间丧了命。现如今只留了他俩家的苏小将军与他夫人、欧阳家的小姐欧阳西意。”说罢一摇头,语气惋惜。
听明这话的欧阳西意宛如五雷轰顶,目光都呆滞了起来,她徒劳地张唇,想问那群食客说的是否皆为实话,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突然遭遇刺客,为何……只剩下了她和明生。
但她问不出来。
她也说不出话。
小邱也听傻了:“小姐……”
欧阳西意觉得腹痛加剧了,但她一咬牙,道:“回府!”
而真到了欧阳府前,她却不敢再走上前。
她害怕,害怕一切都是真的,即使她心中早已有了答案。
推开门,意料之中的寂寥无人。
欧阳西意重重拧了把自己的手臂,她怎么也没想到,她明明只是出了个远门拜了佛啊……
欧阳府和苏府均被打理得干净,欧阳西意一眨眼,转身向皇宫行去。
“欧阳小姐,皇上请您进去。”大公公道。
欧阳西意脸色惨白,点了点头,跟着他走了进去,没让小邱跟着。
白扬刚下朝,身上还穿着龙袍。
他瞧见欧阳西意进来,对着她笑了笑,让她坐下。
“西意此番来寻我是为了伯母和伯父的事儿吧。”私下,白扬依旧同小时一般叫欧阳瞻和欧阳母伯父伯母。
欧阳西意轻声应到:“扬德……怎会这样。”
“此次伯父伯母还有苏将军与苏姨遇害这事,确实是刺客杀害,但朕让大理寺查了多日,却怎样也查不到幕后者……”白扬脸上露出歉意,“伯父伯母以及苏将军与苏姨的实体朕已然让人火化,就等你回来为他们下葬。”
欧阳西意脸色更白一分。
“西意,我会尽我所能帮你。”白扬柔声道。
欧阳西意恍惚地回到了辅国公府,她还未能反应过来,还未接受父母离开之事。
小邱看着欧阳西意这模样都快急死了,她心头也难受得紧,不明白夫人和老爷怎就去了。可如今她更担心欧阳西意的状态,魂不守舍。
“小姐来吃些东西罢。”小邱轻声道,怕惊扰到坐在椅上低头不语的少女。
欧阳西意眼珠子一转,摇头。
小邱更急了:“小姐,你一天没进食了!想必夫人和老爷他们……不会想看到你这样糟蹋自己的身体,更何况你还怀着宝宝。”
欧阳西意抬起头,嘴唇颤抖,眼眶通红。
小邱有些惊喜,她继续劝慰道:“小姐,你想想夫人,想想老爷,想想苏夫人,再想想现在还在边塞出征的苏小将军,他们肯定都不希望你这样。就算……就算不为了自己,也为了小姐你肚里和苏小将军的孩子吧。”
欧阳西意再坚持不下,幽咽起来。小邱空出只手拍了拍她的肩。
“小邱你说得对,母亲和父亲绝不会希望我这般颓废,苏姨和明生也不会希望看到我这般,我得想想他们,我得为了还没出生的匠匠着想。你说得对……”欧阳西意用袖子一抹泪,接过小邱手中的米粥,吃了起来。
她囫囵吞枣般迅速将稀粥吃下了肚,吃完后又一抹嘴,对小邱说道:“小邱,你去帮我拿笔纸来。”
“好!”小邱把空碗端了下去,去了书房将欧阳西意所需的东西拿到房中。
她将纸平铺在桌,然后站在一旁帮欧阳西意研起了墨:“小姐这是要给苏小将军写信吗?”
“嗯。”欧阳西意轻声应到。
她提笔,犹豫许久,终还是未把欧阳府与苏府遇害之事写于信中,只告知于苏东情她已有身孕,现如今十分思他、念他、想他。
她仅报喜而不报忧,因她担心苏东情知晓此事后会在战场上分心。
信件从京城寄至边塞可十数日,这一来一回,苏东情的回信乃一月后才达欧阳西意手中。
这一月,欧阳西意办了丧事,顺带把远在江南闭居的大伯母一家子接来了京城。
当小邱拿着那信气喘吁吁冲进来时,欧阳西意即放下手中的活儿,纤细的手指有些颤抖,打开信封的动作变得不利索起来。
-
西意:
几月下来我已于匈奴大大小小地交战过几回。毫无意外,匈奴一退再退,现驻离边较远地。我已将此况禀帝,圣上命吾等乘胜追击,故此这几日我与军队均在赶路,恐无个三年半载无法回京。
见你信时,我正打完胜仗。闻你怀有身孕惊奇不已,而后欣喜若狂,只恨难伴你身,徒留你一人面对其大小事宜,愧疚不已。
终,同思爱妻,思之若狂,寤寐思服,辗转反侧。知妻亦如此,爱溢满心。
待我归来,愿秋缨已至。
——明生寄
-
欧阳西意小心翼翼地将信沿着先前的折痕叠好,塞回封中,放进抽屉锁好。
她的唇边始一带着柔和的笑,仿佛这一月的苦都消散再难寻了,只留心中依旧甜滋滋。她深吸口气,手攥得极紧,细细的青筋微呈。
过了会,她觉得心情平静后才提着在外买的药包,走进了大伯母一家子住的偏院。
正背对着浇花的表嫂听到欧阳西意的脚步声,忙转过身,对她笑道:“秋缨,你来啦。”
“表嫂。”欧阳西意点点头,嘴边也挂着笑,“大伯母在里边吗?在的话我便先进去了。”
“在的在的。”表嫂点点头,“这是给母亲的药吗?”
欧阳西意嗯了一声:“表嫂在京城住得还习惯吗?京城和南方气候、习性都大不相同,况且大伯母身子本就不好,我怕这么一折腾会加重她的病情。”
“可以的,能适应。就是食物的甜口咸口难以改过来。”欧阳西意笑了几声,表嫂又道,“西意先进去吧,母亲就在里面。”
日子就这么表面风平浪静的一天一天过去。
欧阳西意再次踏入皇宫是在来年夏至——皇后顺利生出儿子那日。
她刚从庙中回来,小邱就同她说了这事。欧阳西意每三个月都会抽出段时间去庙中祈福。
她备了礼,亲自送进皇宫,送到皇后手中。
还未走到宫殿中,便遇到了也要去看皇后的白扬,白扬也注意到了她,当即停下步子拐了个弯向欧阳西意走来。
“西意?你来了。”白扬笑着。
欧阳西意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一步,避开白扬伸出的手,行礼:“见过皇上。”
虽动作小,但白扬还是注意到了。他微蜷手指,“你我之间何必如此生疏?快起来。”
欧阳西意已临近产期,孕肚的大小不容小觑。
她温笑声,没去回白扬的话。
“陛下赶紧进去吧,让皇后娘娘等急了可不好,她是您的妻。”
白扬的霎时如掉入冰窟,欧阳西意的不远不近的态度让他觉得她似是知道了些什么。他低垂下眼:“好,我们进去吧。”
屋内只点着根蜡烛,发出微弱的光芒。皇后半躺在玉床的帷幕之后,新生的太子躺在一旁的摇篮中。皇后的脸色苍白,浑身不得劲。
白扬走上前去了,而欧阳西意只站在离床较远的地方。她把礼物轻放到桌上,又到摇篮边看了眼婴儿,转而对皇后娘娘道:“辛苦了。”
白扬和皇后听闻此话后反应截然不同,前者只当她是说皇后生孩子辛苦了,后者却在听清此话后掉了泪,开始呜咽。
白扬被这哭声搞得有些烦躁,但顾虑到欧阳西意就在此处,忍着没发作。
欧阳西意一直待到皇后睡下后才准备离去,白扬也紧跟其后。
“西意,我送你……”
白扬的话还没说完便被欧阳西意打断,“陛下,多陪陪皇后娘娘吧,她是您的妻,八抬大轿娶来的妻,您正儿八经的皇后,要陪您共度余生的,好好对她。”
白扬欲言又止。
欧阳西意却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她下意识抚摸着肚子,道:“臣女先行告退了。”
“西意……”
欧阳西意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结果刚走没几步头便发晕,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夫人,夫人,再加把劲儿,马上要出来了!”接生婆不断鼓励的欧阳西意。
欧阳西意大汗淋漓,声音叫得嘶哑。
站在床边的小邱眼泪啪嗒啪嗒地一直掉,拿着手帕不停地给欧阳西意擦汗,嘴巴念叨着“小姐”“小姐”。
血水换了一盆又一盆,孩子终于出来了。欧阳西意也只来得及听见一声响亮的哭声便体力不支昏了过去。
她再次睁开眼时全身上下清爽,没有一丝汗液的黏腻,想是小邱帮她擦过了身。
欧阳西意眨眨眼,喘着气回了神。
小邱还坐在她的床边掉眼泪,她嘴唇发干,说:“孩、孩子……”
小邱,我想看孩子。
小邱这才意识到欧阳西意醒了,但她却没有动作,而是抱着欧阳西意的胳膊嚎啕大哭起来。
欧阳西意很是疑惑,但她伸出手拍了拍小邱的肩:“小邱,匠匠呢?”
“小、小姐,”小邱哭得更大声了,“孩子、孩子没能保住。”
欧阳西意拍小邱的手一僵,不敢相信道:“怎……怎么可能,我明明昏迷前还听见匠匠的哭声了,那么嘹亮,怎么可能没保住……”
小邱哭得鼻涕都流了出来,不断边摇头边说道:“我也不清楚,匠匠刚出来确实哭的很大声,结果没哭一会儿就没了声,断了气——小姐!”
欧阳西意又晕了。
这次受得刺激太大,欧阳西意足足昏了两夜。
小邱倒是没再哭了,只是眼睛肿得厉害。
奇怪的是欧阳西意也没什么反应,只看着自己的手指。她看见小邱进来,喃喃道:“我想通了,好像又没有想通。孩子,我和明生可以再有,但是不会再是匠匠了。”她渐渐红了眼眶,“小邱你说,匠匠他会不会怪我。”
怪我只让他瞧了一眼世界、吸了一口新鲜空气便匆匆离世。
怪我没了他却满不在意地生了下一个小孩。
怪我没有亲亲他、抱抱他、哄哄他。
怪我没能让他见过我与他父亲的面容。
怪我……
“不会的,小姐不会的。”小邱过来慢慢握住了我的手,“我相信匠匠不会的。”
“或许他在知道母亲能走出他的阴影,和父亲新孕育一个小孩还会为你开心;或许他在一直陪伴着你。”
欧阳西意慢慢屈起膝,双手捂着脸埋进了被褥里。
-
世界浮浮沉沉,人浮浮沉沉。
接二连三的打击让欧阳西意变得沉默,变得不爱出门,不爱抛头露面。每次宴会她均是能推则推,推不掉的便让表嫂代她去,但她还是会每三个月去一趟寺庙。除了不爱说话了些,咸与从前一般,无二样。
只有在提起苏东情相关的话题时,她才会如从前那个少女般,滔滔不绝的讲个不停,面色也会跟着红润起来。
故,看了许多名医,无不例外都说这是心病,给的建议也多是多与她谈谈苏东情。
欧阳西意与苏东情的通信始终保持着一月半寄封信去,信得内容也多是喜事与杂事。譬如建福四年,表嫂生了个冰雪聪明的女娃娃,可爱的紧;譬如她吃了些什子好吃的;譬如京城的一些传闻八卦……
她虽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但小邱每日每夜做热衷的事便是同欧阳西意聊天了,一会聊聊哪个地主家的鸡被偷了狗被摸了,一会聊哪个京城小姐又与哪家俏郎君恋爱啦,一会聊又有哪个京城美人爱上了穷书生可家里百般阻挠等等琐事。
许是受了小邱的影响,欧阳西意写的信越来越流水账,东聊一个,西扯一个。
苏东情的回信也只有最初寄来的一封,而后便没再有过回信。
欧阳西意也只当是战场忙的原因。
可持续到建福十年。
这日,是欧阳西意给苏东情寄信的日子。她提笔端坐在桌前有好一会儿了,却不知从何写起。
想了许久,她才缓缓地落笔,一笔一画地写出了思索的许久的话。
恰好,笔停。小邱急忙推开门进来,不断呼唤道小姐小姐。
“小姐!北营军归来了!”
欧阳西意惊喜万分:“真的?明生呢?看到明生了吗?”
小邱的脸垮了下去,嘴角下撇,犹豫几下还是说道:“小姐……北营那边的人说,苏小将军早在几年前的一场战役中战死了……但怕动摇军心,怕引起京城惶恐,故一直压着,没传出这消息。”
欧阳西意诧异地张大唇,眼里满是不可置信。她有些激动,一下站了起来,桌上的墨被她剧烈的动作打翻,染上了才写好的信。
“不、不可能!”
欧阳西意说罢便夺门而出,小邱匆忙跟上:“小姐!”
一阵风吹过,吹动了窗边的风铃。风铃叮叮当当作响,阳光撒在墨纸上,将刚干的笔迹照得徐徐发光。
只见上面写着一行字,但足以看出书者的认真与重视
——盼君归,同赏花。
【正文完】
久等啦,这章写了挺久,也挺长……
还剩一章后传?把苏东情战死的经过和欧阳西意真正的最后的结局交代一下就真的全文完啦!
————
www结尾真的好难写=_=
悄咪咪透露几个小伏笔:
1.匠匠的死亡和白扬有关系
2.匠匠没真死
*
微博@是谁的心啊呀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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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爱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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