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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碎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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覃娴站在玄关前,悄悄打量着许既明家的环境。
干净整洁,甚至没有什么特别的装饰,除了沙发上躺着几个洗的很干净的小毛绒娃娃。
“这双鞋是新的,你拿去穿吧。”许既明又转身去屋内,刚转身又转了头,“你随便坐,我去整理一下客房,嗯…客房卫生间可以直接用。你没有换洗衣服吗?我记得我堂姐之前来这玩儿落了件衣服,你不嫌弃的话可以穿一下…”
“谢谢。”覃娴略显拘谨地笑了笑,抓了抓裤子。
“你头发好像有点淋湿了,不如你先去洗澡吧。”许既明抿了抿嘴,指向卫生间,“柜子里面有一次性毛巾,我之前备着留着出差用的。”
“嗯,谢谢。”覃娴仍然是笑笑,像一个程序简单不断循环的机器人。
覃娴慢吞吞地走向屋里,步伐生硬地好像在沿着一条很崎岖的轨道走路。
热水淋头让覃娴有了暂时放松的感觉,不过不幸的是洗头洗到一半热水突然变成了冷水。
这什么热水器?怎么突然在这个时候出毛病?真是麻绳专挑细处断…..覃娴腹诽。
她现在也没有办法叫来许既明来看怎么回事,她也不好意思大叫喊着许既明问热水器怎么办,这样总让她感觉怪怪的。
洗快点吧,先把头发的泡沫冲掉。覃娴加快了动作,不过胳膊还是禁不住地发抖。
好不容易把身上和头都洗干净了,覃娴发抖着拿着毛巾快速擦了擦身子,换上了衣服。
春寒料峭,春天的晚上还是有些微冷的,更何况她刚用冷水冲完澡,还淋了雨。
刚出卫生间时,覃娴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怎么了?是不是淋雨感冒了。”许既明见覃娴打喷嚏,像被触发机关了似的从沙发上起身,盯着覃娴看。
“没有没有,有人想我呢……阿…阿嚏!”
覃娴苦笑,挠了挠头。“看来想我的人还挺…挺多。”
“也有可能都是一个人。”许既明笑笑耸肩,走向餐桌,倒了杯热水,“给你。”
“嗯,谢谢。”覃娴假装郑重地点了点头。
“不过你怎么知道是同一个人想我的?”下一秒,覃娴的眼神就从看似露怯的郑重转变成了从容的玩味。
“我猜的。”许既明向前走了一步,俯身在覃娴耳边小声说道,话毕,又直起身从她身边走过。
“早点休息,明天还要上班。”
覃娴将水杯放回餐桌,倚着餐桌看着走进书房的许既明,只是双臂交叉笑笑。
凌晨,覃娴被头疼疼醒了,她有点迷糊,伸手摸了摸头,感觉自己的头烫的马上能蒸包子了。
她有点迷糊,也不知道自己在哪、时间是几点,想起身去用凉水洗一下脸,但她忘记了自己在许既明家。
许既明家和她自己的家构造不一样,她摸着黑也没找到门,她摸着墙半天也没找到门把手。
摸索半天,肩膀嘭一下撞到了门框。
“哎呦…!”覃娴吃着痛找到了门把手。
覃娴有一些轻微的夜盲症,而且她烧的视线都变成波浪形了,她半天也找不到洗手间的门。
在黑暗中乱摸着,撞了好几下门。
木门被撞击的声音厚重又沉闷,覃娴听的也有些模糊了。
恍惚中,覃娴突然感觉到有个人抓住了她的手腕,这不是幻觉,她能强烈地感受到
手臂肌肉的收缩感。
“覃娴?”许既明打开了走廊的灯,看见了满脸通红的覃娴。
背着“美猴王小姐”的外号,覃娴的脸皮薄是众所周知,所以她连发烧时脸都比一般人红很多。
“你还好吗?”许既明扶着覃娴的肩膀,试图对上她的视线,又伸手摸了摸覃娴的头。
刚刚的一阵动静把他弄的也紧张起来,身上冒出了汗,手心也有些微热,一瞬间摸不出覃娴额头的温度。
但覃娴绝对发烧烧的不轻,她的眼神都软绵绵的,而且还是无神的软绵绵。他从未在覃娴脸上看到这种眼神过。
许既明把覃娴抱回床上,准备起身去拿温度计,结果覃娴抓住他的衣服愣是不放手。
“妈妈…你别去上班了好不好…..为什么别的同学的爸爸妈妈没有夜班…我不想自己去上学……”
许既明站在了原地,看着眯着眼撇着嘴的覃娴,想张口又说不出一句话,嘴唇翕动。
“你和爸爸为什么不能送我上学,为什么不能给我开家长会,我考了班里第一名…班里倒数第一名的同学都有爸妈去开家长会…”
许既明俯身,将覃娴脸颊边的碎发别到耳后。
“宁宁乖,我去给你拿温度计量一下体温,你发烧了。”
“别骗我,你就是想抛下我去上班。还有弟弟,弟弟还没上幼儿园,都没有爸爸妈妈,你们如果不想对小孩子负责,为什么要生下我和弟弟…”覃娴抓着许既明衣服的力度更紧了。
“我不会抛下你的。”许既明轻轻握住覃娴死抓住他衣服的手,“爸爸妈妈怎么会舍得抛下你呢?你是这个世界上最懂事最聪明最棒的小孩。”
许既明好不容易走出房间拿到了体温计,给覃娴量了体温。
三十九度八。许既明摇了摇头,他转身去找来了退烧药,将覃娴拉起坐起身,把药送了下去。
覃娴后来就也没什么动静,许既明坐在床边时刻关注着覃娴的情况。
到了后半夜,覃娴的额头微微沁出了汗珠,许既明才长吁一口气。
早晨七点,伴随着生物钟的惯性覃娴有些困难地睁开眼,就看着斜着身子坐在床边的许既明,他的手臂撑着头,支撑在大腿上。
不过许既明睡的浅,覃娴刚弄出一点动静他就醒了。
“你醒了?”许既明伸出手放在了覃娴的头上,又拿起床头的体温计,“你量量还发不发烧。”
“我发烧了?哦…好像是发烧了。”覃娴舔了舔略干的嘴唇,摸了摸脸和头。
“嗯…都烧糊涂了有点。”许既明轻笑,“我去我给你做早饭。今天你不用上班了,老板准的。”
覃娴呆呆地看着许既明走出房门的背影,摸了摸床边的手机,打开屏幕的一瞬间还是感觉头很痛。
发烧了?覃娴努力地回忆着昨晚洗完澡一知道起床发生的事情,她硬生生地拼凑着仅剩的记忆。
她好像在昨晚回到了小时候。她爸妈又在医院上夜班,雷雨夜她自己一个人缩在床边不敢睡觉,隔壁屋还时不时传来弟弟的哭声。
覃娴用力地眨了眨眼,搓了搓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