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到坏事做尽以后[穿书]》有灯微茫

37、鬼蜮魔城（十五）

　　承影和石子期见到城主夫人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城主夫人正站屋檐下给花草浇水，清晨的阳光落在她脸上，照的她脸上的细小绒毛纤毫毕现。

　　时光在她的身上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她的模样与十几年前毫无二致，连眼神也是，还是那么清澈明亮。

　　石子期看得愣住了，有一股不属于他的感情在胸腔里涌动，对着那张熟悉的脸，他情不自禁叫道，“师妹……”

　　承影和涂山同时沉下脸色。

　　城主夫人已经好多年没有见过陌生人了，看到石子期他们防备地躲在涂山身后，又好奇地斜出半个身子，扯扯涂山的衣袖，“夫君，他们是谁呀？”

　　涂山轻轻握住她的手，拉着她走到承影旁边，“这是咱们的儿子承影。”

　　说罢低头看向石子期，不太情愿道，“这是你大师兄。”

　　城主夫人痴痴地看着承影，“儿子，承影。”

　　一双美目莫名盈满泪水，巨大的悲恸袭上心头，痛到难以呼吸，“啊、啊……”
　　她清明的眼神开始变得散乱，呼吸急促，十指不停地开握着，脸上渐渐漫出疯狂之色。

　　“姚儿，姚儿，冷静，吸气……”
　　涂山显然不是第一次面对这样的场面了，转身紧紧抱住夫人，轻声细语地安慰着。

　　不过城主夫人并没有因此平静下来，她的喉咙里发出嘶吼，好像受伤的、被囚禁的母兽，双手握成拳，不住地捶打着涂山的肩膀，涂山不躲不避，紧紧地把人禁锢在怀里，城主夫人浑身颤抖，歇斯底里地对承影吼叫，“啊啊走……不啊啊……”

　　脸上满是惊恐抗拒之色。

　　涂山抱歉地对承影道，“你阿娘犯病了，你先带着你师尊到厢房小坐一会儿，我安抚好她就过去。”

　　承影没说什么，推着石子期进了厢房，他关门的时候，石子期回头看向城主夫人，正对上她的目光，她也在看着他们，目光里竟盛满了悲伤，石子期以为自己看错了，正待确认时，城主夫人突然低头咬在了涂山肩膀上，这一口咬得十分凶狠，石子期看到她额头上的青筋都绷起来了，好似要从他身上撕下一块肉来，忍不住摸摸自己的肩膀。

　　啧，真疼。

　　外面响起了涂山温柔的轻哄声，约莫一炷香后，涂山过来，脸上有一个明显的巴掌印，肩上映出血痕，鬓边的头发被抓出了几缕，很是狼狈。

　　堂堂魔尊搞成这个样子，看来他对姚女仙子的心意确实不假。

　　承影还是不说话，石子期只好先开口，“师妹她还好吧。”
　　话起就感觉到承影瞥了他一眼，目光很是意味深长。

　　涂山这会儿也没心思吃醋了，道，“已经冷静下来了。”

　　石子期，“这些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师妹怎么变成这样？”

　　涂山露出懊悔的神色，“这都怪我，当年在十万魔崖下面找到她，她告诉我她把我们的孩子打掉了，说了许多绝情的话，我一时气恼，就把她软禁在了鬼蜮魔城里，我没想到她会那么决绝，竟跳了忘川海。忘川海的海水让她忘了过去……其实这样也好，没有那些痛苦的记忆，她便不会恨我，我们便能重新在一起了。只是我没想到她还记得孩子的事情，时不时抱着枕头叫承影的名字，大吼大叫地发狂……”

　　忘川海水只会让人失忆，不会让人发狂，能让一个母亲疯掉的只有母子分离了，石子期虽然没体会过什么母子情深，但听到这里也不是不感动的，他忍不住转身朝承影看去，少年低着头，看不出神情，不过石子期注意到他搭在轮椅上的手握紧了。

　　“我寻遍了三界的名医，都说这病在心不在身，说她对孩子的牵挂思念过甚，药石无用，最好再养一个孩子转移一下她的注意力，我便又哄着她要了一个孩子。孩子出生后，她的病果然好起来了，可是在给孩子起名字的时候，她选了与承影同音的成嫈两字，每次听到她喊成嫈，我便知道她也是在喊你，她对成嫈十分宠爱，这里面也有对你的疼爱啊，承影！”

　　涂山看向承影，“你阿娘哪怕疯了都不曾忘记过你一天，她一直念着你、爱着你，可现在她要死了，她腹中的孩子是纯魔体，会销蚀她的体内的灵气，污染她的灵根和道骨，她被她父亲废了修为，一旦堕魔，便是死路一条！她要死了！如果我有任何其他法子救她，绝不会伤害你，可我是天生魔物，你弟弟成嫈也是纯魔体，我们都救不了她，承影，求求你，救救你娘吧，阿爹给你跪下了……”

　　说罢，涂山“扑通”一下真的跪在了承影面前。

　　石子期吓得睁大眼睛，他以为这样“感人”的桥段只存在于小说里呢，没想到见到活生生的了，有零点一分感动，剩下九分九都是对涂山道德绑架的反感。

　　或许姚女仙子真的对承影有感情，可感情是要表达的，既然她当初已经把承影舍弃，后来再多的悔恨想念不过是自我感动，承影无父无母、无依无靠活了十六年是事实，他们现在上下嘴皮子一碰，说两句这些年的不舍思念，就让承影挖心头血救人，这不是道德绑架是什么？

　　最可恨的是涂山，以父跪子，这是要逼迫承影屈服吗？

　　石子期推推承影，“乖徒儿，你闪远些。”

　　然后对涂山道，“魔尊这是做什么，行这么大的礼是要陷我们承影于不孝吗？你刚才也说了，承影他娘既愧又怜，十分在意，若她清醒，一片慈母心肠，定是不愿意看你这样逼迫自己儿子的，更不愿意伤害自己的孩子！都道伤在儿身，痛在娘心，我看为了他娘好，魔尊还是另想他法吧！”

　　涂山瞪着他，“你以为我想这样吗！你以为我没想过其他办法吗！承影也是我的孩子，我难道不心疼吗，我已经错过了他十六年，难道我愿意他恨我吗？可本尊没有办法，姚儿她等不了了，我不能失去她！”

　　涂山站起来，两三步走到承影跟前，“不管你恨我也好，怨我也罢，这事你必须答应，没有商量的余地，否则本尊就再将那些灵修抓回来！”

　　石子期气得心肝疼，“堂堂魔尊，未免太过卑鄙！”

　　涂山道，“只要能救姚儿，本尊更卑鄙的事也能做出来，你不是也曾经喜欢她吗，你忍心眼睁睁看着她死？承影是你弟子，你帮本尊劝劝他，无论如何，姚儿都生下了他，这生养之恩他不能不报！”

　　“你放屁！”
　　这话说得太毒，不仅挑拨他和承影的关系，还把承影逼到了悬崖边上，石子期若是腿好着，定踹他两脚，一脚在命根子，一脚在嘴巴，魔修果然都不是好东西。！

　　承影却突然道，“我答应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