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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鬼蜮魔城（十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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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涂山果然又来了，且一大早就在外面敲门。
这会儿石子期还没醒，承影轻轻地打开门，轻轻地说了两个字，“噤声。”
说罢折回了屋里，涂山犹豫了一下，也跟着进去，承影并没有招呼他的意思，更没有把石子期叫醒，两人一个坐在床沿，一个立在门口，崭新的日光渐渐挪到地中央，涂山道，“我看他没有了修为，让厨房送些早膳来如何？”
“嗯，多谢魔尊。”
承影客气地道谢。
气氛再次陷入沉默，直到厨房的人把早饭送过来，两人都没有再说话。
“师尊，醒醒，起来吃饭了。”
承影趴在石子期耳边轻声叫着，石子期五根手指推开他的脸，“困，让我再睡一会儿，就一会儿~”
修仙之人等闲是不用睡觉的，更遑论赖床，没见过这等阵状的他很是天真的信了石子期的话，“那就再睡一刻钟。”
石子期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好。
一刻钟后。
“师尊快起来，饭菜快凉了。”
“哎呀~”
石子期卷着被子滚到床里侧，“不起，不吃，不饿。”
承影，“……”
涂山道，“棠溪仙君这性格真的变了许多，我记得他以前最看重修行了，一个月里有大半时间是在闭关修行。”
承影心里生出一些防备，却丝毫没有表现出来，“师尊他受了伤，有些嗜睡，何况人是会变的。”
涂山的表情逆着光看不太清，“你说的对。”
似乎是觉得承影的态度松动了，他趁热打铁寻找话题，“棠溪仙君是怎么受伤的，你们怎么会来到魔界？”
承影回头看着他，“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刹那间，涂山的脸有点僵硬，但很快就调整回来，“阿爹只是关心你，不想说就不说。”
承影道，“你不是我阿爹，不要这么自称。”
涂山沉默了好一会儿，“……好。”
承影顿了片刻，“能告诉我你为什么要抓我，还有那些灵修吗？”
涂山站起身，身上有魔气浮现，茶色的瞳孔闪过血色，但被他很好地控制住了，他答非所问地为自己辩解道，“阿……我没有想抓你，我不知道你是我的孩子……”
承影无动于衷，面无表情地重复了一遍自己的问题，“我问的是你为什么要抓我，还有那些灵修？”
自他登上魔尊之位以来，还没有人敢对他这样咄咄相逼，涂山垂在身侧的两只手变成了爪形，手心的魔气快速聚集，如微型云海一样翻滚，承影感受到了巨大的威压，这是魔尊的压制，石子期在睡梦中不安地颤着睫毛，承影安抚地轻怕他的后背，回头瞪向涂山，“收好你的魔气！”
涂山肩膀一垮，手心的魔气消散干净，似是妥协一般道，“你想知道我为何要抓那些灵修对吗？”
“因为你娘病了，你娘是仙子，本就不适合长久生活在魔界，半年前她怀了身孕，腹中孩儿魔气过重，与她自身经脉中的灵气互相销蚀，扰乱了她体内的阴阳平衡，再加上当年她回到天玄宗被废了修为，落崖后彻底伤了根本，这些年心里惦记着你，旧疾未愈，积郁成伤，引得体内魔气占了上风，我需要灵修的灵气压制她体内的魔气……抓你是因为我感受到有一个仙魔同体的修者进了都城，我派人跟着你，知道你想救那些灵修，就命人故意向你散布消息，你果然是个勇敢又善良的孩子，孤身一人就来了……你娘的体内的魔气已经快要侵蚀到心脉，比起那些灵修者的灵气只能暂时压制她体内的魔气，仙魔同体之人的心头血能她体内的魔气和灵气彻底平衡……”
涂山的故事或苦衷讲了一堆，承影替他概括成一句话，“所以你抓我是想要我的心头血？”
日光已经溜到床边，刚好落在承影脸上，法器置换出来的光没有太阳光那样暖，把他的脸色衬得苍白了许多。
涂山逆光站着，回了一个“是”字。
承影抬眸看着他，“那你现在还要我的心头血吗？”
涂山避开他的目光，静默了一会儿道，“……现在只有你能救她了。”
“但凡有其他的办法我都不愿意伤害你，你是她十月怀胎生下来的，我已经错过了你十六年，现在这样做可能永远得不到你的原谅，可你娘她会死啊，我求你救救她，哪怕她不曾养育你，可她给了你生命，看在她在最绝望的时候都不曾忘记保护你的份上救救她……”
承影鸦羽般的睫毛颤了颤，一股浓烈的悲伤涌上心头，脑海里好似闪过一个画面，一个女人抱着他狼狈地跑着，阿娘……他不禁在心底喊了一声，涂山说的没错，她终究生下了他，护佑过他。承影抬头，眼中已经有了决断，“我……”
一根手指抵着他的后背画了个“不”字，承影激灵了一下，脑子瞬间清明，那如有实质的悲伤烟消云散，竟是幻术。
他不着痕迹地改口道，“我……想见见她。”
儿子想见母亲，这是一个再合理不过的请求，涂山却迟疑了。
承影心中的疑问更深，防备也更深，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变化，涂山略带无奈道，“好吧，跟我来。”
承影却道，“魔尊先去，我要先服侍师尊用早膳。”
魔尊，“……我等你一道。”
承影转身一边揪石子期的被窝，一边道，“师尊快起床，饭已经凉透了。”
石子期唧唧哼哼想把被子抢回来。
承影直接把他从被窝里挖出来，给他穿衣、洗漱、束发，端起粥喂到他嘴边，在这之前，还体贴的吹了吹。
涂山看不下去，“我记得棠溪仙君是腿瘸了，不是手断了。”
石子期得意道，“没办法，谁让我有一个乖巧的徒弟呢，羡慕啊，可惜你没有！”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