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月同天》酷酷的染二

4、补课

　　秋意渐浓，梧桐叶在风里打着旋儿落下，铺得校门口的石板路满是碎金般的光泽。祁砚书推着他那辆半旧的山地车走出校门时，一眼就看到了斜倚在香樟树下的季朔泽。

　　少年穿着干净的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分明的手腕。他身前停着一辆银灰色的公路自行车，车架纤细流畅，一看就价值不菲，和季朔泽身上那股清隽规整的气质莫名契合。祁砚书挑了挑眉，蹬着车子凑过去：“哟，三好学生也跟风买车了？”

　　季朔泽直起身，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眼底映着秋日的天光：“总让你带我上下学太麻烦你了，不如骑车方便。”他跨上自行车，动作利落，“走吧，一起。”

　　祁砚书没再说什么，只是加快了蹬车的速度。两辆自行车并排行驶在铺满落叶的街道上，车轮碾过叶片，发出沙沙的轻响。风里带着桂花的甜香，混着少年身上干净的皂角味，成了高三开学后最安稳的日常。

　　在此之前，祁砚书的上下学之路向来独来独往。他性子跳脱，不爱循规蹈矩，成绩也是惨不忍睹，是老师眼里的“问题学生”。而季朔泽是典型的三好学生，不仅成绩拔尖，还是学生会纪检部的部长，每天雷打不动地在校门口查迟到、查着装，在教学楼里查卫生、查纪律，严谨得近乎刻板。

　　祁砚书渐渐发现，季朔泽并非表面看起来那般刻板无趣。他会在聊到喜欢的篮球明星时眼里发光，会在看到路边流浪猫时放慢车速，甚至会在祁砚书抱怨数学题太难时，耐心地给他讲解解题思路。而季朔泽也觉得，祁砚书并非像传闻中那般顽劣，他聪明、仗义，骨子里有着难得的纯粹，只是习惯用叛逆的外壳保护自己。

　　这样的日子一晃就是两个多月，梧桐叶从浅黄变成深褐，天气也渐渐转凉。祁砚书发现，季朔泽已经很久没有出现在校门口的执勤岗位上，也不再去各个班级检查卫生了。这天傍晚，两人骑行到河边的观景台，祁砚书停下车子，终于忍不住问出了心里的疑惑：“你最近怎么不查迟到和卫生了？学生会那边不用值班了？”

　　季朔泽望着远处落日熔金的河面，轻声解释道：“所有高三学生在期中考试前都要退出学生会。”他转头看向祁砚书，眼底带着一丝认真，“高三学业压力大，退出是为了不耽误学习，也能多腾出点时间复习，毕竟高考才是最重要的。”

　　祁砚书点点头，心里了然。他知道季朔泽一直想考顶尖的理科院校，自然不会在这个时候分心。两人并肩站了一会儿，晚风带着凉意吹过，他裹了裹身上的薄外套，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季朔泽，眼里带着几分好奇：“哎，刚认识的时候，你把我的新球鞋踩了，干嘛塞我一百块钱？”

　　季朔泽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露出一口白牙：“你这是翻旧账呢？”他挠了挠头，语气带着几分不好意思，“你那双鞋看着就不便宜，我当时又急着去上课，没时间跟你细说。给你一百块，是给你道歉，让你拿去干洗店洗鞋用的。”

　　祁砚书笑了起来，眼角的弧度柔和了许多：“没事，都过去了。”他望着季朔泽，眼底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暖意，“说起来，还要谢谢你那一百块钱。后来我没拿去洗鞋，冲荣耀里了，买了新皮肤手感特别好，一直连胜，还挺好用呢。”

　　季朔泽也笑了，心里的那点小尴尬瞬间烟消云散。他看着远处渐渐沉下去的夕阳，觉得此刻的时光格外美好。两人又聊了一会儿，话题从习题册转到了未来的理想院校，从篮球明星聊到了喜欢的书籍，晚风轻轻吹拂，带着两人的笑声飘向远方。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路灯次第亮起，柔和的光线洒在两人身上。祁砚书跨上自行车，回头对季朔泽说：“走吧，再不走，你妈该催你回家吃饭了。”

　　季朔泽点点头，也骑上车子。两辆自行车再次并排行驶在夜色里，车轮碾过路面，留下两道平行的轨迹。季朔泽看着身边祁砚书的侧影，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情愫。他知道，这段因为一双球鞋而起的缘分，在日复一日的同行里，早已悄悄生根发芽，成为了他高三这枯燥时光里，最温暖的慰藉。

　　未来的路还很长，高考的压力如同乌云般笼罩在头顶，季朔泽却突然觉得，有这样一个朋友并肩同行，再难的路，也能走得从容而坚定。他加快了蹬车的速度，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带着少年人的意气风发，也带着对未来的无限期许。梧桐叶落，岁月静好，这段青春里的同行时光，注定会成为两人记忆里最珍贵的篇章。

　　俩人到了小区楼下，正好碰到了祁父，祁承时在县政府工作，说话做事都有一丝的官腔。他见到俩小孩说说笑笑的回来，准确的说是祁砚书一直在说，而季朔泽则是默默的听着，又想起自己儿子那不争气的成绩，心里不免有些无语。

　　“祁叔叔。”季朔泽对着男人打招呼。

　　祁承时对他点点头，又对自家儿子说：“期中考试的成绩，梁老师已经告诉我和你妈了，怎么面对你妈，你自己想办法。”说完就回了家。

　　祁砚书听了感觉天都塌了，他瞒了好久的成绩，结果被班主任直接发给了他的父母，他现在想点一首《一剪梅》送给自己。

　　季朔泽看他这副样子就知道成绩不怎么样，他试探性的开口问道：“明天周六，要不我帮你补补课吧。”季朔泽有他自己的算盘，这样天天帮他补课，能有更多的相处时间。

　　“好！明天早上你就来！”祁砚书听了想都没想就同意了，不管怎么说先让他妈妈看到他有要学习的心，应该不会骂他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