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少爷请安》枕头下面的存折

2、只是妹妹 次日清晨，

　　次日清晨，小年被叫去厨房帮忙打杂，厨房里人比平时多了将近一倍，吵吵闹闹，好不热闹。
　　从元娘嘴里里，她才了解到，原来是大少爷要回来了，不过二少爷回来时怎么不见这么大排场？小年摇了摇脑袋，示意自己别想太多。
　　临近中午，端菜的丫鬟来来回回的跑，走廊里，厨房里，到处是匆忙走着的丫鬟。
　　沾着大少爷的光，忙完了她们也能吃上一些平日里难吃到的菜肴。
　　过了几日，到了快去附近最大的寺庙“慈宁寺”进香的日子，陈淑蓉信佛，陈老爷虽不信鬼神，却也爱陪着陈夫人一道去山上拜一拜。
　　每年这个日子，府中一部分丫鬟侍卫就能跟着一起出去，听说路上风景美不胜收。
　　当管家念到她的名字的时候，小年和妍樱开心得不行。
　　“小年，我们可以一起去了，虽说我们刚来府中，定是看我们机灵，就派去伺候着。”妍樱开心的说着。
　　小年也跟着笑着点点头。
　　一切都准备好后，众人便上路了。
　　陈棹骑着马，像是又回到了战场上一般，可惜不能驰骋，有些遗憾。三少爷陈错坐在马车里，欣赏着沿途风景。大小姐陈青黛躺在马车里，与贴身丫鬟云儿开着玩笑。
　　陈信掀开轿帘，看着后面的马车和人群，笑道：“还真是爱讲排场，瞧瞧这阵仗。”陈信身旁伺候的丫鬟不敢搭话。陈信看了丫鬟一眼，放下轿帘，闭上了眼睛。
　　妍樱有些担心的看着嘴唇发白的小年，轻轻用胳膊碰了碰她，低声问：“你没事吧。”
　　小年看着妍樱，勉强笑了笑，轻轻摇头。
　　妍樱却放心不下，时刻关注着她。
　　城内的百姓见此，都纷纷讨论着。
　　出城后，众人又走了好几个时辰，都不免疲乏，陈老爷便下令原地休息一阵。
　　陈棹赶忙下了马，朝队伍后边走去。小年坐在树旁，呼吸有些困难。
　　“没事吧，看你的样子怕是坚持不到山上了。”妍樱看着她道。
　　小年摇摇头，却什么话都说不出。
　　“怎么了?”
　　妍樱回头，发现是陈信在发问，赶忙行了礼把小年不舒服的事情说了出来。
　　原来她就是小年，陈信看着她，想起柳文的嘱托，便轻轻在妍樱耳边说着什么，妍樱感激的看着陈信，赶忙点点头。
　　“低调点，别被人发现了。”陈信轻轻道。妍樱点点头，说着陈信便离开了。
　　陈信旁边的小厮小五念到：“也不知道管家是怎么办的事情，丫鬟身子这么弱还让跟着。”陈信若有所思的看着小年的身影，随即跟了上去。
　　过了一会儿妍樱扶着小年来到了队伍中间的马车。
　　陈信轻轻拉开帘子，妍樱两人随即走了进去。
　　“多谢大少爷。”小年开口道。
　　“无事，我只是受人之托而已。”陈信轻轻道。
　　妍樱轻轻瞪大眼睛，看着小年。
　　不一会儿，马车帘被拉开，陈棹走了进来，找了位置坐下。
　　“二少爷?”妍樱疑惑的喊着。
　　陈棹看着陈信，没有回话。陈信也回看着陈棹问：“怎么？骑马不舒服？”陈棹看了眼小年，道：“只能慢悠悠的骑，一点意思都没有”。陈信顺着陈棹的眼光看去，小年额头上渗出密密细汗，嘴唇苍白。
　　“莫不是中暑了？一会儿到地方了我叫大夫来看看。”陈信道。妍樱点点头道：“多谢大少爷。”
　　傍晚，众人终于来到了慈宁寺。
　　安置好后，小年喝了药便早早躺下休息了。
　　次日，陈淑蓉虔诚地叩拜着，陈建德看着自己的夫人，满脸宠溺，当年若不是淑蓉这个千金大小姐执意要嫁给他这个穷小子，他也不会有今日的荣光，自成亲那天起，他就起誓要一生一世对她好。
　　新皇登基，正是需要人才的时候，只靠自己这个淮南总督支撑陈府是远远不够的，三个儿子若是有人在朝中是再好不过了，信儿稳重，却只顾循规蹈矩，棹儿思想活跃，却过于自负，错儿......罢了。
　　上完香后，陈青黛在寺庙随意闲逛着，她早就打听好了，王子昂今日也会随母亲进香。
　　王府虽说不是大户人家，可王子昂的才华德行是当地人尽皆知的，更何况王子昂还英俊潇洒，风度翩翩，惹得多少姑娘芳心暗许。
　　青黛四处张望着，以前倒是见过王子昂一面，可由于当时有很多人，她过于害羞，只敢走远了回头望一眼。看身形倒是精神挺拔，若是自己可以觅到如意郎君，那一定会幸福终身的。
　　陈棹看着手里的匕首，这是舅舅给他的。父亲器重大哥，可舅舅更看重自己，陈棹仔细考虑着舅舅几日前跟他说的话，是否要去前线建功立业。
　　他有些放心不下小年，那丫头胆小，又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不过，陈信昨日的举动有些奇怪，陈信向来不是会管人闲事的主。
　　想到这里，似是下了什么决心一般，陈棹悄悄打听到小年的住处，看着那丫头和妍樱正在说着话，精神似是好了很多。
　　罢了，来日方长吧。
　　小住几日后，众人收拾着准备回府，青黛望着窗外发呆，这样下去自己会不会得相思病？
　　忽的一个人影出现在她面前，她惊呼站了起来，是他，居然是他！
　　日思夜想的人出现在面前，青黛急忙冲了出去。
　　“诶？小姐”丫鬟想拦住，却是来不及。
　　青黛一口气跑到王子昂面前，又看了看后面追过来的丫鬟，急忙拉着他躲到一旁树丛。
　　“姑娘这是？”王子昂轻声问。
　　青黛这才发现自己失了礼数，连忙松开手行了个礼，王子昂也回了个礼。
　　完了，自己脑门一热怎么跑到人家跟前来了，怎么办怎么办。王子昂看着眼前的丽人不知所措的样子有些发蒙。
　　“小姐，咱们该走了。”丫鬟喊道。
　　青黛急忙走了出去，又回头看了眼王子昂，道：“青黛，我叫青黛，我，今天，不好意思，我......”
　　“小姐，走了”丫鬟一把拉过青黛，留下王子昂在原地，他轻笑，没想到这陈家小姐竟有些单纯，看来应该很容易拿下了，想到这，便慢悠悠离开了。
　　“云儿，今日的事情可不准告诉任何人。”青黛略带威胁的说道。
　　看着眼前的人表情如此俏皮可爱，云儿不禁偷笑，连忙点点头。
　　回到屋子里，陈信看着窗外，人人都觉得父亲器重他，可事实真的如此吗？
　　几月前，前方战事缓和，父亲便安排陈棹去历练，谁都知道这是个好差事，没有什么危险，还能在军中打下基础，结交将士。他自认能文能武，能去历练自然是他的好出路。
　　“听说了吗，夫人又在给二少爷物色通房丫头了”
　　“夫人怎么不给二少爷找门亲事呢？”
　　“怎么没物色，只不过二少爷又要去战场了啊，总不能少夫人刚过门就守活寡吧。”
　　“小年，要不你努努力，二少爷不是爱跟你说话吗？”
　　院子里的几名丫鬟闲聊着，看着小年在绣东西，打趣她到。
　　“是啊是啊”另外几人附和。
　　小年放下针线，摇摇头笑道：“我配不上少爷的。”
　　“别这样说”刚刚询问的丫鬟崔崔说道：“虽说我们是丫鬟，但也不是让你去做正房夫人啊，通房丫头在府里可是个美差呢，也算半个主子了。”
　　小年低着头，没有说话，崔崔看着小年没有说话，也觉得无趣。大家都知道小年的情况，没人欺负她，但也没人想接近她，她不爱说话，大家平时各忙各的也没什么交集。
　　通房吗？她不想做通房，虽说女子都要嫁人的，她只想嫁个疼她爱她的，做了通房丫头，这辈子在夫君面前抬不起头了。娘亲说希望她可以幸福，可以不要身不由己。
　　她以前喜欢柳文哥哥，柳哥哥人很好，经常带着点心给她，然后去劝说她爹，她爹以前是秀才，也是柳文的启蒙老师，可家里发生诸多变故，父亲从此一蹶不振，消沉下去。
　　人的变化真是可怕，谁能想到从前温文尔雅的顾秀才变成要把唯一的女儿卖了换酒钱呢？
　　她偶尔会听他们讲话，什么替考舞弊，都是她听不懂的词语，她觉得没劲，会悄悄把柳哥哥给的点心送些给弟弟。
　　父母过世后，柳文哥哥帮忙处理后事，可是小年知道柳文哥哥不喜欢自己，况且他现在是状元了，前途不可限量，怎么会娶个小丫鬟呢。
　　希望柳文哥哥能早日觅得意中人，自己也好讨杯喜酒喝。
　　想到这，小年嘴角挂上一丝笑意。
　　“想什么呢？”妍樱轻轻拍拍她的肩膀问。
　　小年摇摇头，问：“咱们什么时候回府？”
　　妍樱撇撇嘴，道：“听说明天就回去了，诶，你听说了吗，夫人最近在物色少爷们的通房丫头呢。”
　　“少爷们？大少爷不是有通房丫头吗？”崔崔听见这话像是知道了什么新八卦赶忙问。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妍樱煞有其事的说了起来：“大少爷虽说有个通房丫头，可不讨大少爷喜欢，又被送走了。”
　　“送走了？送去哪了？”
　　“送回家了吧，这身份留在府内也尴尬。”
　　几人聊着，小年觉得眼睛有些累，便出去了。
　　寺庙很安静，让人感觉很舒适。
　　“三少爷？”
　　小年看着在一旁草地上躺着的人不禁吓了一跳，三少爷，似乎眼圈很红。
　　陈错见来人了，连忙站了起来，小年赶忙走上前扶他，陈错连忙往后退了几步。
　　小年有些迷茫，只见陈错喃喃道：“别靠近我。”说着就想离开，他刚刚的样子让她想到了弟弟朗朗，朗朗被送走的时候，也是这样，眼圈红红的，却没有眼泪，让人心疼。
　　小年快步走上前拦住他，陈错一愣。
　　“是因为小莲吗？”小年轻轻问。
　　良久，陈错坐在地上道：“我不知道为什么会是这个样子，我只是拿小莲当好朋友。小莲很聪明，我看书的时候她总是在一旁有很多有趣的见解，我们很聊得来，可是我没想到她有那样的心思，可她那夜去我房里被人发现了，我刚进屋的时候就见到了小莲跪在地上，娘让我先走，她来处理，后来我就没有见到她了。刚刚我才知道，她受了很多苦，是我对不起她。”
　　“你后悔了？”小年问。
　　“是，那夜我应该护住她，我知道她会被赶出去，但是我却选择了袖手旁观，她应该已经恨死我了吧。”陈错道。
　　“那你为什么不去找她道歉呢？”小年问。
　　陈错低着头，有些嘲讽道：“她还会想见我吗？我当时太幼稚了，其实我是有点想躲着她的，她的情意我承受不了。”
　　小年叹了口气说：“有些事情，你不去做怎么知道行不行呢？我想小莲也是在等你的吧。”
　　陈错想了想点点头，“你说的对，”说着站了起来，“我明日就去找她，你知道她现在在哪吗？”
　　小年想了想说：“我不知道，不过我想别的人应该知道，我回去问问她们。”
　　“好”陈错有些激动，道：“明天回府后我在后门等你。”小年点点头。“谢谢你”陈错缓缓说到。
　　小年连忙站起来说：“三少爷客气了，这都是奴婢应该做的。”陈错低头笑了笑，问：“你叫什么，我好像见过你，但是不知道你的名字。”
　　“她是我屋里的人。”一旁传来陈棹的声音。
　　“二哥？”
　　“二少爷？”
　　“你们在这干嘛呢？”陈棹问到。
　　“二哥，原来她是你屋里的丫鬟”陈错说道。陈棹点点头，看着小年活蹦乱跳的样子总算放下心来，中暑刚好就跑来吹风，这人真不让人省心。“你们在聊什么？”陈棹问道。陈错叹了口气说：“二哥，自然是小莲的事情。”
　　听清原委后，陈棹摇摇头道：“你不能去找小莲，正是因为你对小莲不上心她才能安然离开，若是让娘知道你跑去见一个被赶出去的丫鬟，你肯定会受罚的。你让外人怎么看你和小莲，本来结束的事情你又想掺和吗？你若是贸然前去，对你们两个人都没有好处。”
　　“可是，我得去跟小莲道歉。”陈错低着头道。
　　陈棹拍拍他的肩膀，“补偿的方式有很多种，没必要做对自己有危害的事情懂吗？凡是多想想，小莲那里我听大哥说她已经回老家了，你放心吧，家里人给了她一笔钱，够她生活了。”
　　陈错看着陈棹，点点头，“多谢二哥，她能幸福就好，那二哥我先回去了。”“嗯”陈棹点点头。
　　“你身体好了？”陈棹转过头看着小年问。小年点点头，道：“多谢二少爷关心。”陈棹接着说：“我过段时间要去前线了，这次会危险很多。”
　　小年一听，有些担心他的安全，他是个好人，可别出事，“二少爷，那你可得多加小心。”
　　听到这话，陈棹微微一笑，说：“你放心，我一定平安回来。”小年点点头。
　　回去后，日子一天天过，没有什么变故，她还和崔崔成了好朋友，这很好，小年心想。
　　月红楼内，陈棹看到陈信带来了几个他不熟悉的人，连忙上去迎接，他们都清楚，桌上的人是好友，更是人脉。
　　“这位可是新科状元柳文”陈信拍了拍柳文道。
　　陈棹替柳文倒上酒道：“久仰久仰”
　　众人也附和着敬上酒。
　　“现在该叫柳大人了”
　　“柳大人”
　　“哈哈哈哈是是是”
　　县令儿子刘曾招了招手，几位姑娘走上前来，朝着人堆扑了过去，柳文不着痕迹的避开了几位姑娘的热情，几位姑娘也都识趣的去找别的公子。
　　“看来柳兄不近女色呀，真是难得。”刘曾轻抚了一下旁边的姑娘脸庞打趣道，柳文笑了下没说话。陈信笑道：“难道是柳兄不喜欢主动的？让王妈妈送点新人来。”
　　不一会儿，又来了几位姑娘，低着头，行了礼也缓缓走上前。
　　酒过三巡，众人都有些醉意，几人陆陆续续准备回去。
　　“二少爷，我是来接你......”小年看着醉醺醺的陈棹，又看到了正在继续喝酒的柳文停在了原地。“怎么是你来？陈文呢？”陈棹见她愣在那问道，怎么让个丫鬟来这种地方。
　　“是，是崔崔让我来的，我也不知道。”小年说道，她正在院中刺绣，就看到崔崔一脸坏笑的走过来说交给自己一个好差事。
　　陈棹头有些晕，懒得计较那么多说：“走吧，走吧，我困得不行。”小年点点头，准备走上前扶住她，柳文突然站了起来拉住她，道：“小年，好久不见。”
　　小年看着柳文，她以为他会装作看不见自己......
　　“柳哥哥”小年轻声喊着。
　　陈棹见此有些诧异：“原来柳大人认识我们家丫鬟啊。”柳文松开手，意识到自己似乎有些失礼，道：“小年是恩师的女儿，也算我的妹妹。”
　　“这样啊”陈棹恍然大悟道。
　　“少爷，我们走吧。”小年开口道，若是没什么缘分，多余的交集也没必要。
　　陈棹点点头，任由小年扶住自己，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柳文只能坐下继续喝了几口酒，陈信若有所思的看着柳文，他这是......
　　夏日的凉风吹在脸上，陈棹觉得舒适了许多，看着扶着自己的小年问：“怎么不叫个轿子，还要本少爷走回去。”小年望了陈棹一眼低下头道：“我，我没想到这个。”
　　“无妨，走走也不错。”陈棹说着：“想不到你一个小丫鬟和状元郎居然认识。”小年笑了笑，说：“是啊，不过柳哥哥才华横溢，中状元是迟早的事情。”“你凭什么笃定？”陈棹看着她轻笑一声问。
　　“我爹说的，他是个可造之材。”
　　“你爹？是谁？”
　　“顾成”
　　“好多年前中秀才那个？”
　　小年点点头，诧异陈棹居然认识。
　　“我小时候听过他，他中秀才那年，多少人都觉得他以后能中状元，能走上仕途。”陈棹有些惋惜道：“可惜啊，天妒英才，世事无常，最近听说他去世了，你还好吧。”
　　小年摇摇头没有说话。
　　“那你的全名叫什么？顾小年？”陈棹见她有些失落，转移话题问。
　　“什么顾小年，我叫顾年。”小年盯着他道。
　　“顾年，比小年好听。”陈棹打趣道。
　　小年看着他，他的脸上有点红红的，眼睛比平时湿润一些，嘴角带着笑意。陈棹也看着她，寻常的丫鬟发髻，寻常的服饰，连个首饰都没有，只有淡淡的笑意挂在脸上，让人觉得好似又吹来了一阵醒神的微风。
　　扑通扑通，心跳落在微风的节奏上，一阵一阵吹向那人。
　　“顾年，我以后能叫你顾年吗？”
　　“可以”
　　陈棹睡到日上三竿才醒，喝了口水，又躺了会儿才走出门伸展了一下，这时陈文才匆匆走过来。陈棹笑着拦过陈文的脖子用力道：“昨天晚上跑哪里去了，让个丫鬟来接我，嗯？”陈文赶紧赔笑道：“少爷，我的好少爷，我昨天晚上一不小心睡过头了，不过我记得我回屋的时候让个丫鬟提醒我的，怎么没来叫我，我得去找她。”
　　见陈文要走，陈棹拉住他道：“诶，罢了罢了，无妨，本少爷心情好，你去陪我练练剑。”“好好，少爷。”
　　崔崔笑了笑，挽着小年的手道：“昨晚上怎么样？和二少爷相处的不错吧。”
　　“崔崔，你是故意的？”小年嗔怒道。
　　崔崔笑出声，看来自己这么做是有用的，“年年，我的好年年，你平时干活帮了我这么多，我不也得帮帮你嘛。”
　　小年摇摇头，对着妍樱说道：“你不会也知道吧。”妍樱放下手中的扫帚，坐到两人旁边道：“那当然了，还是我出的主意呢。”
　　“为什么？”小年不解的问。
　　妍樱看了看周围，小声道：“与其别人做主子，不如你去，二少爷本就偏向你，我们都看出来了。”“啊？你们怎么看出来的，我自己都不知道。”小年摇摇头道。
　　妍樱得意的说：“别以为我不知道，二少爷回来那天，第一个见的就是你。”小年一惊，支支吾吾道：“那是，少爷他，走错了吧。”“这是他家啊，傻瓜，他这么久才回来不去见夫人不去见老爷，不去见兄弟姐妹，绕一圈跑来后院来看你，对你没意思我才不信勒。”
　　小年摇摇头，表示不信。
　　妍樱看了看小年，问：“小年好像是比刚来的时候好看多了，刚来的时候瘦巴巴的，现在长开了点，身材也匀称多了。”崔崔点点头表示赞同，小年被看得不好意思，站起身说：“我去扫地了，你们别说了，这得看夫人的意思。”
　　两人相视一笑，没再说什么。
　　小年拿起扫帚，心思却早已飞远了，通房吗？自己还能嫁给谁呢？她只认识柳文，还有陈府的人，是不是到岁数就能遇到那个人呢？话本上说，缘分自有天定，那她的缘分什么时候到呢？
　　几天后，陈棹离开了陈府。
　　大半年后，边关告捷，皇上重赏了众将士，尤其是陈棹在紧要关头，识破敌人阴谋，转而将计就计大获全胜，被皇上册封为从五品安抚使。
　　府中上下忙忙碌碌准备设宴，庆贺这一荣耀。
　　陈淑蓉看着宴请的名单，叮嘱元娘别忘了屋里有年龄合适姑娘的人家，老大和老二的婚事可以提上来了，元娘点点头道:“那奴婢下去让人做请帖了”“去吧”，陈淑蓉看着院子里忙碌的下人，内心涌起喜悦，自己的儿子不仅活着回来还立了功，还有了官职，这可是多少人求不来的荣耀啊。
　　陈建德与陈棹在祠堂里拜祭祖先，陈信陈错站在后面一点。
　　“感谢列祖列宗保佑，感谢列祖列宗保佑......”
　　宴会很快到来，四处都喜气洋洋，似是成亲一样。
　　“孟员外送千年人参两对，陈尚书送夜明珠六颗，文房四宝两对......”门口小厮大喊着，很少有人刻意去听，青黛却仔细听着小厮叫的每个名字，王子昂，他会来吗？
　　陈棹被好友簇拥到后院，几人硬是要见见青黛这位远见闻名的大美人。
　　“小年？你怎么在这？”看着在青黛门口的小年陈棹一愣，她不是去厨房帮忙了吗？“我来替班一会儿，她们去前面看热闹去了。”小年如实道。
　　“长得真是乖巧啊，诶，你们看，和孟兄的妹妹竟有些相似啊。”刘曾悄悄说道。孟照看了看小年笑道：“确实有几分相似啊，不过我妹妹性格泼辣，想不到这丫头看着这么乖巧，真是有趣。”
　　“你去厨房帮忙吧。”陈棹道。
　　小年犹豫了一下，行了礼告退了。
　　“陈兄怎得这么小气？”“你没看见人家姑娘脸都红了吗？”“哈哈哈哈不过真的有几分相似啊，真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
　　元娘见一群人围在青黛小姐的闺房门口赶紧道：“唉哟少爷们怎么跑到这里来了，这可是女眷的屋子，请少爷们移步吧。”几人觉得无趣，便纷纷去了前厅。
　　陈棹回头看了看小年走的方向，犹豫了一会儿，跟了上去。
　　小年走到一半，看到熟悉的身影与一位小姐在谈话，突然停下了脚步，那位小姐用手帕半掩着脸笑着，身后的丫鬟也跟着笑着。
　　小年看着柳文和那位小姐，第一次感到心酸酸的感觉，她以前觉得和柳哥哥没交集也没什么，可为什么，看到他与别人熟络心里这么不舒服呢？
　　“看什么呢？”陈棹突然出现在他身后，小年吓了一跳，像是被抓到做什么坏事一样，她示意他小声一点。
　　陈棹看了看附近，盯着几人道：“孟月什么时候这么温柔了？诶，那个女的就是刚刚说跟你长得像的人，那个男的，哦，我忘了，你们认识的时间可比我久多了。”
　　和自己很像？小年又看了过去，却发现那位小姐已经不见了，只有柳文在盯着这边。
　　小年赶忙回过头，扯了扯陈棹道：“我们快走。”说完，便拉着陈棹离开了。
　　柳文看着携手离去的两人，不自觉朝前走了两步。
　　“小姐，柳大人居然把你认错了，不知道哪位姑娘和姑娘这么像？ ”孟月身后的丫鬟彩儿道。
　　孟月笑了笑，没有说话。
　　“怎么了？你怕柳文看见你？”陈棹问道。小年点点头：“柳大人他与那位小姐在聊天，我们在那只会打扰他们。”
　　“那小姐不都走了吗？你......”陈棹看着小年黯然神伤的样子，一下子就都明白了，想不到这小丫头，也有喜欢的人了，可惜，似乎是单相思。
　　“好了，别伤心，少爷我以后给你许个比他还好的人家。”陈棹安慰她道。
　　小年看了他一眼，笑意挂在嘴边，却没有说话。
　　“怎么了？不相信？”陈棹低着头，看着她的脸。
　　小年不由得后退一步，他长得比去年高了，现在已经高她大半个头了，他现在这个角度，她能清晰的看见他的眉眼间若隐若现的伤痕。
　　“是战场上砍的吗？”小年指了指伤口问道。
　　陈棹摸了摸疤痕，他以为已经不明显了，还是被看到了。
　　“这是我杀的第一个敌人留下的。”陈棹说着：“当时他的脸因为痛苦而扭曲，手随意挥舞着，我当时愣在原地，如果不是舅舅，我就死了。”
　　小年只知道战争残酷，没想到他经历了这么多，他当时应该很害怕吧，小年顿时觉得有些心疼他。
　　“顾年”
　　她刚想伸出手抚慰眼前的少年，就被这一喊吓了一跳。
　　陈棹和小年同时回头看着来人。
　　“柳哥哥？”
　　柳文的脸色小年有些看不透，好似在生气，又好似在微笑？小年疑惑的看着他问：“柳哥哥，你怎么来这了？”
　　“小年”柳文避过她的问题道：“我刚刚找你好久了。”
　　“找我？柳哥哥有什么事情吗？”他刚刚不是在和一位小姐聊天吗？怎么会是找自己呢？柳文看着陈棹说：“我与小年有些话想单独说，陈兄方便......”“嗷好的好的”陈棹也不是不会看眼色的主，只是他有些担心小年这丫头，希望柳文能知晓小年的心思吧。
　　陈棹走后，柳文脸上最后一点笑意都没有了，他盯着小年，半晌没有说话。小年从来没见过他这个样子，柳文平时都是温文尔雅的，对谁都是客客气气，尤其是对自己，说话都会像哄小妹妹似的。
　　“你不愿意留在我家，是因为陈棹吗？”过了一会儿，柳文才问道。
　　小年有些发愣，他怎么会这么想，再说自己和二少爷只是主仆关系，关系再拉近点就是比较聊得来的主仆罢了。柳文见她不说话，眸子更深了些。
　　小年见气氛不对，赶忙摇摇头道：“柳哥哥你误会了，我已经被卖为陈府的奴婢了，按理来说我应该留在这里。”“那我帮你除去奴籍，你肯留在我家吗？”柳文问。
　　除去奴籍？小年从来没想过他会想帮自己除去奴籍，若是这样是再好不过了，谁会愿意在别人家为奴为婢呢？可是就算不在陈府，她也不会去柳家的，她去算什么？没名没分的。
　　小年把想法告诉柳文，柳文想了想道：“无妨，我收你做义妹，你以后就是我妹妹，这样你也不算无名无分了。”妹妹吗？既然是妹妹，干嘛又三番两次让自己留下呢？仅仅是为了报爹的师恩吗？
　　小年轻轻摇摇头道：“柳哥哥，这样对你名声不好，平白无故多个妹妹，难免人议论，更何况你日后娶妻......”“小年，你不用顾虑这么多，若你只是因为这些不想留在我家，那大可不必，我不在乎这些，我家人也不在乎这些。”柳文打断她道。
　　他若不喜欢自己，干嘛要这样要对自己好，平白让人心动不已。自己怎么能安然待在只把自己当妹妹的柳文身边呢，那对她来说实在是煎熬。她头一回喜欢一个人，却不想落了个单相思的下场。
　　“柳哥哥，我知道你是好意，可是我意已决，我还要去帮忙，先走了。”小年下定决心，这辈子就安分做个小丫鬟度过余生吧。
　　见小年走了，柳文心里有些空落落的，他把这归结为失败的气馁。他答应老师师娘要照顾好她的，可她不愿意待在自己家里，倒是见她在陈府过得有滋有味，他又有什么理由一定要带她走呢？
　　其实自己没有必要一定要留她在身边，他可以买一处宅子，买些地，买些丫鬟伺候她一辈子，可他也不明白为什么现在自己有些的自私想要她留在自己的家里。从前她在的时候他没怎么去看她，他想见到她，但他更怕的是自己想见到她的念想，于是故意忽略掉这个念想，专注的看书，只有看书，他才能静下来，可那段时间，他什么也没看进去。
　　他还是没有搞清楚自己对小年是亲情还是别的，他从来不觉得小年是多令他着迷的，小年长得清秀乖巧，但是他没有那种心动的感觉过，可是他看着她便觉得心里舒坦，好似有一双手在安抚着自己。
　　陈棹看着待在原地的柳文，实在想不明白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情况，状元郎娶个小丫鬟，怕不是要成为被凤阳城的百姓好一段时间的谈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