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少爷请安》枕头下面的存折

1、进入陈府 听说陈府在

　　听说陈府在大量买丫鬟小厮，因此小年13岁被嗜酒成性的爹卖进凤阳城里数一数二的大户人家陈府当丫鬟。小年离开家并不觉得沉痛也不觉得轻松，她想离开家，但不想离开娘。
　　小年打开包袱，里面除了几件破衣服，还有被藏在最下面有些硬的东西。小年眼泪在眼眶打转，不用想也知道，临走娘又偷偷留了几块饼放在她包里。
　　她其实什么都不想带上的，只是娘老早起来便帮她收拾，一定要她带点衣服，转眼就入冬了，说怕她冷。
　　她抱了抱娘，透过窗户看了看还在呼呼大睡的爹，默默低下了头，王氏见此，心疼女儿，却又说不出安慰的话
　　娘送她很远，快到府了，才缓缓催促她快进去。她依依不舍的望着娘，步子一步比一步小。
　　终于，她走到了陈府门口，守卫上前质问：“干什么的？”她心里有些慌乱，结结巴巴说：“我是，是来这里当丫鬟的。”
　　“新来的丫鬟？从那边的侧门进，找管家。”守卫指着左侧的路口道。她点点头，朝着守卫指的方向走去。
　　她进去了才知道，新来的丫鬟不止她一个，密密麻麻站在一旁，像是等着谁。
　　一群姑娘叽叽喳喳，围成几个小堆，她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在最中间的姑娘，模样俊俏，谈笑风生。
　　不一会儿，管家就来了，带着一个医女，先是一个一个检查完身体后，再挑选出了几个模样姣好的姑娘带走了。
　　剩下的她们被安置好后，去领了衣服。
　　晚上，她们都被元娘叫去，说是教她们规矩。警告过她们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后，元娘又开始温言细语说着贴心话。
　　小年昨夜哭到半夜，眼睛有些肿，现在更是抬不起眼皮。她很少出远门，更别说要一直离开家很少才能回去了。
　　她摇摇晃晃差点倒下，有人赶忙扶住了她。她一愣，一下子就醒了，看着元娘还在说着什么，她才悄悄回头。
　　刚刚扶她的女子就是白天那个谈笑自如的姑娘，她微笑表示谢意，女子也微笑回应，真是个好心的姑娘，小年心想。
　　和她住着一起的另外还有3个姑娘，但其中两个又去了条件稍微好一点的房间。
　　到住处，她才发现最后剩下的那个姑娘就是扶她的姑娘。“我们还真是有缘分啊，还好，我还怕和奇怪的人住呢！我叫妍樱，你叫什么？”妍樱满脸笑容说着。
　　“我叫小年。”她有些局促地说着。
　　妍樱笑着点点头，自顾自的说着：“还好那两个人走了，不然还真有点挤。我听说陈府老爷夫人都是大好人，几位少爷小姐也是才学兼备，真是好啊......”
　　小年认真的回应着她的话，渐渐也没了起初的慌乱。
　　过了几日，她们每个人做什么，在哪里做，什么时候做都被安排的明明白白。府中哪些地方不能去，哪些地方什么时候可以去，什么时候不能去都得记得一清二楚。
　　尤其是小年在的厨房，老爷夫人少爷小姐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对什么过敏都得记住。
　　她被安排每日每餐去厨房给二少爷端膳食，伺候二少爷吃饭。
　　午时，小年被吩咐去给二少爷端膳食。
　　“听说二少爷生的俊朗非凡，小年你可有福了，不过我听说他脾气好像不太好，老喜欢捉弄人，小年你这么胆小，他肯定要欺负你。哎，我还以为陈府都是善人呢，你可小心点啊。”妍樱早上得知她被分配的事后说的话在她耳边萦绕。
　　她随着前面的几个丫鬟缓缓走着，走了半天，前面几人终于在一个屋子门口停下。过了一会儿，门开了，几人进去后，她连忙低着头走进去。
　　她希望这位祖宗可以不要捉弄她，安安静静吃饭。
　　可是，怕什么来什么。
　　“那个谁，头低那么低干什么，影响本少爷的食欲。”一瞬间，她感觉所有人的眼光好像都在她身上。
　　她赶忙跪了下去，先认错总不是坏事，她想着。
　　“还不抬起头？”声音越来越近，小年好像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陈文走上前，抬起她的脸，好让自家少爷看清楚。
　　下巴硬生生被人抬起，她有些难受。
　　“长得干巴巴的，怪不得不敢抬起头，还算有点自知之明。”面前的声音说着，可是，这么冰冷的话为什么却是用这么的温暖声音说出来呢？
　　她没有回话，怕说错了一句，惹得这位祖宗不高兴。
　　“叫什么？”
　　她愣了愣，赶忙回复：“回二少爷，奴婢小年。”
　　“小年，果然，人如其名，毫无特色。管家给大哥三弟安排的丫鬟都是标致可人，怎么到我这就是个平庸俗气的丫头了。生生坏了我的胃口。”陈棹喋喋不休的说着。
　　仿佛这样不断埋怨他就能摆脱父亲更看重大哥三弟的事实，倘若是自己不如人倒也罢了，明明他更聪明有谋略，可父亲就是看不到。
　　所以他更加努力，但遇事父亲听着他的见解都只是微微点头，却对大哥和三弟的话赞不绝口。
　　他不满，却又不敢表露，虽说父亲不器重他，但平日对他也是很好。
　　这让他觉得自己在棉花团里，被憋着，使不出劲。
　　“都出去，本少爷看着心烦！”他喊着。屋里的人纷纷退出去，小年连忙站起来，准备出去。
　　“让你起来了吗？”
　　她知道他在说她，她僵在原地，轻轻抬头看着他。
　　眉目清秀，五官周正，气质非凡，这是小年脑海里能想到的所有形容他的词。他心情不好，她能看出来，可她第一次看生着气的人表情也能那么好看。
　　见她入了神，他笑出声，他向来对自己的容貌自信，谁让那些小姐姑娘见着他都悄悄打量，还偷偷红着脸，他装作不知道，可不代表他真的不知道。
　　“看什么呢？”他问道。
　　她连忙又低下头，摇摇头。
　　他冷哼一声，走到她面前，轻轻托起她的下巴，说：“知道少爷我为什么留下你吗？你猜一猜？”
　　小年浑身僵硬，这是她第一次离一个男子这么近，不禁呼吸有些慌乱。
　　他侧头看着她的脸颊，红红的，像熟透的苹果。
　　“少，少爷，我，你快吃饭吧，一会儿饭菜就凉了。”她结结巴巴的说道。
　　他离她很近，但他却听不清她在说什么，只看到她的嘴唇一张一合，她的嘴唇干干的，唇形确是很好看。
　　她的反应实在是搞笑，结结巴巴的，好像谁要把她活吃了似的。
　　他轻轻推开她，说：“胃口都没有了，怎么吃？”
　　看她呆呆的，陈棹也觉得无趣，道：“你先下去吧，下次打扮得好看一点，像她们一样带个簪子吧起码，别让人家以为我们陈府苛待吓人似的。”
　　她连忙点点头，像是得到了特释，飞快的走出去。
　　至于走那么快吗？陈棹心想。
　　陈淑蓉正坐在屋内看账本，元娘走进来在她耳边轻声道：“夫人，都安排好了。陈淑蓉合上账本，道：“别以为长得有几分姿色，就能做陈府的主子，现在的丫鬟怎么心气儿这么高？自己几斤几两没点数？元娘，你可得好好管教着，你心肠好，若是狠不下心，我便亲自来。”
　　元娘走上前替陈淑蓉按肩，轻声道：“我的好夫人，想起夫人还在闺房的时候，也是天真烂漫的性子，又怎能不知那些女儿家的心思，奴婢伺候夫人多年当然知道夫人的脾气，若是真想让小莲有事，奴婢也做不了主啊。”
　　陈淑蓉笑了笑，拍了拍元娘的手。元娘是一直从闺中起便开始伺候她的，这么多年了，只有元娘最懂自己的心思，小莲虽说坏了规矩，败了门风，但好在她们去的及时，也没酿成大错，况且陈暗那小子对这丫鬟也不喜欢，打几板子赶出去罢了。
　　陈暗端坐在房内，眼睛在看着书，心里却不知道想些什么。
　　下午，管家召集了几乎所有的年轻丫鬟。元娘站在台阶上，俯视着众人，轻咳了几声，语气很严肃的说到：“不要以为老爷夫人仁慈，你们就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奴才就是奴才，莫要想着攀上高枝，本本分分做自己的事情。小莲想必你们其中一些人也认识，她昨日居然不要脸的想爬上三少爷的床，三少爷心善，把她赶出去，她还寻死觅活，丢尽了陈府的脸面。按照家规，她被杖责30赶出府去。你们要引以为戒，好了，都散了吧，该做什么做什么去。”
　　“杖责30？也不知道她还能不能活下来？”
　　“呸，谁让她这么不要脸，做出这种事。”
　　“我早看她是个狐狸精，果不其然，居然这么胆大。”
　　......
　　身旁的丫鬟都在纷纷议论着，言语不堪入耳。
　　小年一直在二少爷这边伺候，三少爷倒是只见过几次，在她的印象里，三少爷活泼好动，擅长与人交际，对待下人也是亲切的。
　　“在想什么呢？”妍樱轻轻碰了碰她，她摇摇头。妍樱接着道：“你说小莲怎么这么傻，我告诉你啊，小莲其实也是个可怜人，想来也是被迷了心窍。”
　　“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小年轻轻问道。
　　妍樱若有所思，说：“不清楚，不过应该会不太好过吧。别想这些了，快去找元娘，你忘了今天我们要跟着出去采购了？”
　　“妍樱，多亏你提醒我”小年连忙边走边说着。妍樱摆摆手，催促她快走。
　　小年跟着元娘在街上走走看看，她很少来街上如此惬意的闲逛。
　　“闲人避让！闲人避让！”
　　“状元来啦，状元来啦”一群小孩跑在队伍前列大喊着。
　　小年随人流被推到路边，她四处张望着，可是始终看不见元娘的身影。“看到元娘了吗？”妍樱问道。
　　小年摇摇头，妍樱四处望了望：“罢了，咱们去看看热闹吧，反正找不到人，出来人这么多，不会注意到咱俩的，一会儿咱们就回去。”
　　“好呀”小年点点头。
　　不久，远处出现一列队伍的踪影，大红色的身影赫然映入小年的眼帘，是柳文！是他！虽说她只能看清他的轮廓，但是她还是认出了他。
　　小年激动得有些想落泪，他真的做到了，爹你看到了吗？
　　柳文骑在马上，看着周围人的围观，却并没有觉得高兴，他现在最想见到的就是老师，告诉他自己做到了，他一定要为老师洗清冤屈。
　　他随意往人群一望，便看到了熟悉的身影。他微微一笑，那丫头还是老样子，两人四目相对，一切尽在不言中。
　　“小年？你认识他啊”妍樱顺着柳文的目光看向小年。小年点点头：说“我爹算是他老师吧，以前见过几面。”妍樱轻轻推了推她，“可以呀，状元郎一表人才，小年你艳福不浅啊。”小年脸刷的红了，迅速撇向柳文看了一眼，见他走远才放下心来。
　　“妍樱，你胡说什么呢？”小年娇嗔道。妍樱笑出声，拍了拍她的肩膀：“别害羞啊，说不定我以后还会喝你这状元夫人的喜酒呢。”
　　小年有些好笑的看着妍樱，这丫头，就喜欢拿她打趣。
　　柳文站在门口，看见屋外挑水的王莲赶忙上去帮忙。
　　“师娘，我来吧”
　　“是你啊，柳文”王莲有些疲惫的说道。
　　“师娘，你身体不适吗？”柳文看着王莲过于苍白的脸有些担心的问道
　　王莲摇摇头，道：“无妨，还没有恭喜你中状元了呢。”
　　柳文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说：“谢谢师娘，那老师他......”王莲摇摇头说：“他出去了，还没回来呢，他知道你中状元了，也为你高兴。”柳文点点头，掏出了银两放在王莲手中，乘王莲来不及拒绝快步走了出去。
　　夜色降临，柳文坐在湖中心的船上，看着不远处热闹的街道，陷入沉思。
　　陈信看着柳文看着远处发呆，走到他旁边的位置坐下，攀着他的肩膀问：“柳兄在想什么呢？”柳文回过神，看了眼四周来为他祝贺的好友笑道：“不好意思，一时失了神，我自罚三杯。”“好好”众人起哄。
　　陈信看了看四周，笑道：“凤阳城的夜景在这湖上看确实美丽，难怪柳兄看的如此入迷。听说安平县主属意柳兄，想来要不了多久就能双喜临门了。”
　　柳文笑了一下，道：“陈兄哪里来的消息，我与安平县主未曾谋面，何来属意之说。”一旁的王韵恒替柳文倒了一杯酒说道：“诶~柳兄，这你就不知道了，那日你被钦点状元，安平县主刚好进宫面见长公主，她曾悄悄见过你一面，这件事不知怎的，大家都知道啊，怎么就你这当事人不知道？”
　　柳文干笑了几声，也不知道老师到底去哪了。
　　这天，小年被通知不用给二少爷送饭了，听元娘说他上战场了，还是主动去的。小年一愣，他好像也才14,15的模样，就要上战场了吗？
　　得知小年的想法，妍樱笑出了声，说：“听说大少爷9岁就跟着军队上战场了，老爷一直希望家里还有人为国效力。”
　　小年笑了笑说：“妍樱，你知道的真多。”妍樱抬起头，轻轻哼了一声道：“那是，小年啊，你也要多和府里的丫鬟小厮说说话，这样你知道的也多啊。”
　　小年笑了笑，没有说话。
　　妍樱轻轻叹了口气，小年哪里都好，就是不爱说话，这样很容易被人欺负的。
　　这日，小年被同村的人跑来告知家里出了事情，小年赶忙告了假跑回家里，小年茫然的看着在院中抽泣的娘，赶忙迎上去问：“娘，怎么了？”
　　王莲抱住小年哭道：“小年，你爹他，没了。”
　　什么？
　　小年望着许久没见的屋子，视线渐渐被眼泪模糊，她一步一步走进屋内，只见顾成躺在床上脸色苍白，一动不动。
　　“小年？你来了”
　　小年这才看见柳文也在屋内，“柳，柳哥哥”她有些恍然的看着他。柳文走到她面前，道：“今日在河边发现了老师的尸体，仵作说是喝多了失足。”
　　“酒就有那么好吗？”小年有些讽刺的问道。
　　柳文一愣，没想到一向娇弱的小年眼神如此的凌冽。
　　“为了酒卖掉自己的女儿还不够，非要丢掉自己的命。”小年越说越激动，她有些喘不过气，险些晕倒。柳文赶忙扶住她：“你别太难过了，老师成这个样子我也有责任。”
　　小年看着他哭红的眼睛，低下头，没有说话。
　　“朗儿呢？”小年轻声问。
　　柳文道：“朗儿身体一直不好，你大伯也没敢告诉他，这几天你大伯准备带他去远房亲戚那里。”小年点点头，依旧低着头。
　　柳文看着她抽搐的肩膀，心里不由得一紧，轻轻拍拍她说：“你放心，老师的后事我来安排，之后我会帮你赎身，照顾你和师娘。”
　　小年抬起头，看着他，满眼的不可置信：“柳哥哥，你现在中了状元，前途不可限量，根本没有必要做到这样，很感激你为我们家做的事情，我会处理好的。”
　　柳文道：“小年，老师去世了，你让我怎么能够置身事外看着你和师娘孤苦无依，我们认识多少年了，我早就把你当我的亲妹妹，我照顾你是应该的。师娘最近脸色很不好，我担心她的身体，过几天我处理好事情就安排你们去我家住，我家虽说不是富贵人家，但也算得上殷实，养你们两个绰绰有余，况且我家里只有我和我哥嫂，他们都是通情达理之人。”
　　小年看着柳文诚恳的眼神，眼泪止不住的往下落，直到屋外扑通一声，两人皆感到不妙。
　　“娘——”
　　大夫把了把脉摇摇头，柳文见状不妙，连忙叫大夫屋外说话。
　　小年跪在床前，握着王莲冰冷的手，痛哭起来。
　　柳文看着她，道：“都是我的错，我应该早点看出师娘身体不好。”小年说不出话来，连忙摇摇头。王氏勉强睁开眼睛，张嘴想要说什么。
　　柳文见她醒来，赶忙上前询问：“师娘，你想说什么？”小年猛然抬起头，抹掉眼泪，一声声喊着娘。
　　王莲指着柳文的手剧烈颤抖着，半晌才道：“文儿，小年就交给你了。”柳文点点头，说：“你放心，师娘，小年以后就是我亲妹妹。”“不，文儿，小年的终身大事我就托付给你了。这也是我和你老师两个人的愿望。”
　　小年连忙摇摇头：“不，娘，我......”
　　“顾年”王氏打断了她，小年愣在原地，娘亲从来没有这样跟她说过话，娘是在交代后事吗？她不要！见柳文没有说话，王氏想要坐起来，柳文赶忙扶住她。
　　王氏拍了拍柳文的手道：“想当年，你第一次来我们家的时候，那时候我们家家境还不错，一家人其乐融融，孩子她爹见你天资聪颖，收了你这个徒弟高兴得晚上睡不着觉，咳咳，过了这么久，时过境迁，许多事情都变了，但是你老师对你的期望不会变，他是最希望你成才的那一个，我知道，这样对你来说不公平，但是我和你老师只相信你，希望你能理解为人父母的心意，小年是他最喜欢的孩子，这孩子才一点点大就要教她识字，那段时光真是美好啊......”王氏说着说着便没有了声音。
　　“娘，娘”小年焦急的喊着，柳文抹了抹眼泪，轻轻把王氏放在床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小年哭累了靠在床边迷迷糊糊不知道说着什么，柳文听不清楚，轻轻摸了下她的额头才暗叫不好。
　　小年醒来的时候，看着陌生的房间有些恐慌。
　　“小年，你醒啦。”说话的人小年认识，是柳文的嫂子，雅新。
　　柳文的哥哥柳秦与雅新成亲闹洞房的时候，小年见过新娘子。
　　雅新端着药坐到小年床边，疼惜的摸了摸小年的头，喃喃道：“可怜的孩子，你放心，从此以后你就在这里住下，文儿把事情都告诉我们了，等文儿处理好你父母的后事，再等你孝期一过，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小年赶忙摇摇头：“不，雅新姐姐，我娘她只是放心不下我，才会这样的。”
　　雅新拍拍她的肩膀认真的说：“小年，婚姻大事父母做主，你也是我们看着长大的，你能和文儿在一起我们也很高兴，不过这也得看你的意思。你现在先好好休息，要向前看，来，先把药喝了，事情以后再说。”
　　小年点点头，乖乖喝下药。
　　书房，柳秦和雅新叫来了柳文。
　　“圣上特批我去翰林院任职翰林院修撰。”柳文道。
　　柳秦点点头，问：“顾年你打算怎么办？”
　　柳文道：“哥，我从来都只当小年是妹妹。”
　　柳秦和雅新互相看了一眼，柳秦道：“文儿，以往你总说立业再成家，你现在中了状元无上荣光，听说那个安平县主也对你青睐有加，你的终身大事自然是由你做主的，无论是顾年还是县主，只要你与你夫人和和美美我和你嫂嫂就放心了。”
　　柳文点点头，道：“哥哥嫂嫂放心，我一定会处理好的。”
　　小年看着眼前的两座墓碑，希望在地下，娘可以没有伤痛，投胎到一个好人家，幸福快乐的过一生。
　　柳文默默站在小年身后，她是个好姑娘，说实话她们虽然相识多年，却因为礼教说的话很少，以前也是匆匆见她一面她就不知道去了哪里。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给她幸福，她喜欢自己吗？还是也是拿自己当哥哥呢？
　　几日后，小年来到了柳文的书房，柳文放下书问：“怎么了，小年？”
　　“柳哥哥，我是来和你道别的。”小年道：“柳大哥和大嫂那里我已经道过别了，我想，得亲口跟你说一声。”“那你准备去哪里？回陈府吗？”柳文道。
　　小年轻声道：“柳哥哥，我知道你对我好，柳大哥和柳大嫂也对我很好，可是我待在这里，实在不是我的心愿。以往我会怨爹把我卖了，现在想想，我能有个容身之所，能结识好朋友，我就很幸福了。我就想安安稳稳的过完这辈子，柳哥哥我不想你为难，我们还是好兄妹，对吗？”
　　“你在陈府当丫鬟实在是委屈你了，你就待在这里好吗，你就是这里的大小姐。”柳文摇摇头道。
　　“可是我受之有愧，与其在这里当大小姐，我更想在陈府当个小丫鬟，这样我觉得更踏实。”
　　柳文看着她，这几天过去，她好像不一样了。
　　“好吧，你放心，我会处理好的。你要是有什么事情立刻通知我，我和陈府的几位少爷也算是故交，你来不及通知我就找陈信，他会帮你的。”
　　小年笑着点点头，离开了。
　　柳文不知道自己心里是什么感受，他故意不去看她，一是自己刚任职确实很忙，二也是躲着她，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很奇怪，她现在要走了，他好像有一丝解脱又好像有一丝不舍。
　　半年后，小年正在后院扫地，有人直直的站在她面前，挡住了她。阳光有些刺眼，而那人正好背对着太阳站着，小年退后了几步，眯了眯眼，想要看清来人。
　　“二少爷？”看清来人后，她脱口喊到。
　　陈棹微微弯下了腰，靠近了她一点，道：“这么久不见，倒是比以前干净了一些。”
　　小年看着他，恍若隔世，他变了很多，好像晒黑了一点，不像初见他时那么白皙，少年的气息也更浓郁了，可依旧那么顽皮爱逗人。
　　“二少爷，该去见老爷，您怎么走到这里来了。”不远处传来管家的喊声，他招招手算是回应。
　　陈棹走后，小年不由得回头看了他一眼。
　　午时，小年端着菜，走在最后面。
　　走在最前面的是比小年早几年入府的罗婵，小年记得她，因为罗婵是个大美人，而且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当然，后面的是妍樱告诉她的，妍樱还说这种人绝对不甘心只做一个丫鬟。
　　小年悄悄打量罗婵，虽然她只能看到背影，可罗婵浑身的气质她还是能感受到，很漂亮的背影，想必容貌也是好看的。
　　果然，二少爷看到罗婵的时候眼神停留了几秒。虽然时间不长，但她还是发现了。
　　“以前没见过你，叫什么名字？”陈棹边喝粥边问。一直随身跟着陈棹的陈文立即对罗婵使了使眼色。
　　罗婵不慌不忙地行了个礼，道：“奴婢罗婵，见过二少爷，是夫人让我来侍候二少爷的。以后不仅是吃食，二少爷的起居都由奴婢侍候。”
　　“娘想的可真周到啊。”陈棹淡淡说道。
　　“二少爷可是不喜奴婢？”听出他的些微讽刺，罗婵以为是自己哪里惹到这位爷了。
　　他冷笑了一声，盯着她发问：“一个奴婢，也配让本少爷谈喜欢？”
　　“奴婢不敢。”罗婵道，语气虽急切却也不卑不亢。
　　“都出去，都出去。”陈文看出陈棹的不耐烦，急忙把所有人都赶了出去。小年刚走出门，就被陈文叫住，可能是她走在最后一个的原因。
　　小年走过去行了个礼，陈棹继续悠哉悠哉的夹菜吃。
　　她呆呆站在那里，有些局促。
　　“好久不见啊，小年。”陈棹突然发声问。
　　“二少爷，好久不见”听清他的话后，小年连忙说。
　　陈棹点点头，说：“还是家里的饭菜好吃啊。”
　　小年愣愣的看着他，他好像成熟了不少。
　　陈文见她一脸茫然，小声提醒道：“愣着干什么，替少爷倒杯茶。”
　　“是”小年乖乖的倒了一杯茶给他。
　　“拿壶酒来吧。”陈棹道。
　　陈文和小年相看一眼，见陈文点点头，小年连忙去拿酒。
　　见小年走后，陈文问道：“少爷，可是发生什么事情了？”陈棹盯着茶杯说：“战场上看多了生死，就觉得好多事都不重要了，以前烦恼的现在也都想开了，回到家才觉得安稳，看到熟悉的脸才觉得落了地，现在就想喝一杯。”
　　陈文看着陈棹，二少爷变了好多，褪去了稚嫩，像变了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