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她的选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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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ar Jiang，
我好像站在黑暗之中，徘徊于最终答案的门口，却无论如何也进不去。
如果最后结果并不那么美好，那么我这一路的委屈，所谓的这些努力是值得的吗？这样的话，我也还有必要继续下去吗？
From：迷茫的，许岁。”
最近许岁的外婆常觉得脚痛头晕，周岚颖急忙把她接到南城来看病，好在是个良性的小瘤子，医生说切除后在医院住上两周就可以出院了。
全家听到这个消息都松了口气，但是因为许岁爸妈工作的地方离医院很远，加之最近赶上上级单位审查，基本上抽不出大段时间来照应，所以许岁主动请缨，给外婆送午饭和晚饭，然后外公其他时间看着外婆，晚上再换父母来。
医院到家是顺路的，许岁一般都是从学校食堂打一些比较清淡的菜回去，中午就不回家，直接待在医院里，自然也没办法睡午觉，于是她就一边看着外婆一边写作业。
外婆病房里有三个床位，她外婆在中间，靠窗的是一个年轻的大姐姐，叫洛意玫，二十多岁的样子，靠门边的是一个小妹妹，叫常桉，每天都乐呵呵的像个小太阳。
在肿瘤科，许岁外婆居然是病房里年纪最大的那个，同时也是症状最轻的那个。
有次许岁来送饭，看见常桉的爸妈和医生站在门口走廊，走过去的时候她隐约听到“恶化”、“手术”之类的词语，虽然许岁不了解这些疾病，但她在常桉的妈妈眼里，看见了悲伤。
不同于常桉父母的一直陪伴，洛意玫是一个人，许岁听她和外婆聊天，才知道她经常进医院，所以有时候小毛病她就不喜欢告诉家人，省的他们担心，每每听到这里，外婆总是叹气，嘱咐许岁还是姐姐有需要帮忙的也过去帮帮忙。
许岁乖巧地点点头，抬头看见洛意玫笑得温柔，许岁很喜欢这个大姐姐，虽然她生着病，可每每看见她带着笑的脸，就好像看见了开的娇艳的玫瑰花，就像她的名字一样。
许是小朋友对大小孩的憧憬，每次许岁来，常桉总喜欢缠着她讲话，但许岁如果写作业，她也不闹，就在一旁看着，如果许岁碰上不会的题，就会去问一旁的洛意玫。
虽然生活更忙了，但许岁也不敢懈怠学习，中午趁着外婆午睡，就在病床头的铁桌子上写作业，洛意玫总是和外婆说，许岁很乖，她有个差不多大的侄子每次都让他爸妈闹心。
这天许岁和以往一样写着作业，因为快接近学校间举办的联考，老师们一个赛一个布置得多。
许岁紧紧咬紧笔杆子，一道数学题是怎么也想不明白，一旁看许岁看了很久的常桉突然开口：
“岁岁姐姐，你每天过来都在写作业，是不是因为写作业是你的活着的动力呀？”
许岁被这话问的一愣，一旁的洛意玫随即笑了。
“桉按是从哪里听来的词呀？”
常桉咬着棒棒糖，神情认真：
“是我上次进手术室的时候妈妈跟我说的，她让我在手术台上药多想想自己想做的事，后来我问妈妈说为什么，她说这个叫做活着的动力，每个人生活都要有这个。”
听到这里，许岁心里一酸，有些说不出话，反倒是一旁的洛意玫依旧笑意盈盈。
“那桉按当时想的是什么呢？”她轻轻的摸了摸常桉的头。
常桉突然眼神一亮：“跳舞！我最喜欢跳舞了！”
突然她又有些落寞。
“不过妈妈说要等我出院了才能再穿上舞鞋和好朋友跳舞。”
洛意玫拍了拍常桉的小脸。
“那桉按快点好起来，早点回家和小伙伴一起跳舞，好吗？”
“桉按会努力的！”常桉捏住小拳头，举在胸前。
许岁喉头发酸，明明生病的是她们两，可现在难过的只有许岁，可能是她的共情能力很强，看着鲜活的生命在自己的眼前，许岁无法放任自己冷漠。
洛意玫注意到许岁的情绪，转而笑着对常桉说：
“但你的岁岁姐姐的动力可不是写作业喔，写不好作业还会被老师批评，多可怕呢！”同时还做了个鬼脸，逗得常桉笑出了声。
“那为什么姐姐每天都要做让自己的难过的事情啊？”常桉睁着水灵灵的大眼睛发问。
“因为姐姐想要变得更好。”
“哦～我懂了！岁岁姐姐的动力是变得更好！”
洛意玫拉过许岁：“这个你的问你岁岁姐姐是不是。”
“岁岁姐姐，是这样吗？”
许岁看着洛意玫眼神里的鼓励，倏尔绽开笑容：“嗯，是的。”
虽然每天面对着大堆的作业，面对着并不那么友好的同学们，面对着有些严厉的老师，这些听起来不那么美好的东西，但许岁还是很认真的在努力，因为这是她想要的过程，是她的选择，她努力，是因为她选择了学习来作为她的动力。
这场病房里的小插曲，让许岁的内心更加坚定了，直到周五。
因为下个月就联考，老师们布置的作业逐渐让大家写不完，加上许岁本身就要照顾外婆，更是时间紧迫。
周四晚上许岁实在是做不完了，她本来就不午睡了，晚上要是再睡晚一些，第二天精神肯定不好。
想着还是不要捡了芝麻丢了西瓜，许岁看着还剩的一个英语大题，找刘如羽要了一份答案。
这份答案是当时班级里胆子大的偷偷拍的，一直在班里流传，但许岁一直没要，因为她还是想自己完成。
但今天实在没办法，许岁怀着愧疚的心抄了答案。如果她知道后来会发生什么，许岁绝对不会抄这份答案。
第二天，许岁顶着大大的黑眼圈来到了学校，打着哈欠去交作业，现在她和江迟与在一个组，有时候运气好能过让两个人作业本挨着。
但今天运气不好，她是最后一个交的。
前桌刘如羽见许岁这迷迷糊糊的状态，下了一跳。
“岁妹，你昨天……熬夜看小说去了？”
许岁撑着脸，又打了个哈欠。
“没，就写作业。”
“不至于吧……我看你下课都在写，而且你昨晚不是问我要了答案吗？”昨天收到许岁的消息，刘如羽还纳闷，这很不像许岁的作风。
“没办法，白天还得去医院……”许岁有点不好意思。
刘如羽心里了然，她知道许岁外婆住院了。
“没事，你就偶尔抄一次没关系的，不过许岁，你想补课吗？”刘如羽给许岁了一颗棒棒糖，让她醒醒神。
“补课？课外辅导班吗？”许岁知道有这个东西，但自己倒是还没有细细了解过。
“对呀，我周围好多同学都在补，周末都不休息的。”
许岁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这几天洛意玫给自己讲题的时候，她确实发现自己差了挺多知识点的。
“你想的话，这个寒假可以和我一起，两个人找老师价格还便宜些，而且下学期就要开化学和物理了，学习估计更紧张。”
“也行，我想想，回去和爸妈商量一下”许岁认真点头。
“到时候你联系我～”刘如羽含着棒棒糖，“不过今天放学是不是就要大扫除？下周就是校庆了吧。”
“对哦，你不说我都快忘记了，等会中午我和爸妈说一声，让他们今晚替我。”许岁回道，还在心里盘算着趁着校庆不上课，也可以稍微查缺补漏一下知识点。
清德是百年名校，校庆日一般持续两天，第一天典礼，第二天校友游园，高中部初中部一起，和运动会一样，学生们也相当于放两天假。
因为高中压力重，人也少些，所以高中部只用负责高中区域的卫生，初中部负责除此之外的校园的全部卫生。
清德校园比较大，基本上每个班都要参与，因为许岁她们班又刚好这周清洁区值周，要负责的就更多一些。
一放学，魏蓝就开始安排大家打扫卫生，因为全班都参与，她还去其他任务不重的班借了很多保洁工具。
许岁和陈慧芳负责的是初中部这一层朝着校门口的走廊，许岁走过去拿了一把拖把和扫帚，然后过去找陈慧芳。
“慧芳，我们一起过去吧。”许岁把轻一点的扫帚递了过去。
陈慧芳有些踌躇的接了过来，和许岁道谢。
许岁摆摆手，示意她与自己一起下楼。
放学的时候楼梯上人有些多，陈慧芳和许岁一起下楼，许岁走在前面一点，陈慧芳跟在后面。
陈慧芳看着许岁的背影，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扯了一下许岁的衣摆。
“许岁，之前……谢谢你。”陈慧芳说得很慢，但眼里全是真诚。
“没事的。”许岁笑着转头，语气温温柔柔的。
“要不……我一个人扫吧，你可以先回去。”陈慧芳很想报答许岁，便这样说了。
“不不不，本来就该我们两个人一起做的，我们一起做的快些。”许岁头摇得像拨浪鼓，一下子逗笑了陈慧芳。
两个女孩子便一起笑了起来，此时提着桶的江迟与也走到了楼梯拐角，他看着许岁笑眼弯弯，一时出了神，知道旁边的夏若楠问了一句“怎么了？”，他才回神说了句“没事”。
陈慧芳和许岁一起打扫，明明两个都是女孩子，但许岁总会默默照顾她，让她少干一些。
她看着许岁，眼眶红红，从小到大她受过的不待见更多，所以更加珍惜生活里这些不求回报的好。
“许岁你人真好。”陈慧芳拿着扫帚的手停了下来，“我打心底里希望你一切都好。”
许岁也停下来看向了陈慧芳。
陈慧芳怕许岁不信，握住扫帚的手紧了紧：“我说的真的。”
“噗嗤”许岁捂嘴笑出了声。
“我相信你的。”许岁也很认真的说。“谢谢你，我也希望你一切都好。”
可陈慧芳却更加用力握住扫帚，手都有些红了。
“我……我家情况其实不是太好。”陈慧芳突然没头没尾的开口。
“我不聪明，更不好看，没有优点。”
“我这种人不用太好了，只要……只要普通的活着就可以了。”陈慧芳低着头，许岁看不清她的表情。
“慧芳……其实……”许岁刚要开口，突然有个同学打断了许岁：
“许岁，班主任让你去下办公室。”
“哦好的。”许岁看了陈慧芳一眼。
“剩下的我来就可以了，你去吧。”陈慧芳笑了笑。
许岁只好将自己手上的拖把摆到一边，走上了楼梯。
进了办公室门，里面还坐着四个许岁班上的任课老师和一些不认识的老师，许岁看着张秋莲的表情，隐隐有些不安。
“许岁，知道为什么找你来吗？”张秋莲手环抱在胸前，许岁知道这是她发火前常做的肢体动作。
许岁不知道该回答些什么，但她很怕老师，手指不自觉地捏紧衣角。
“自己看看。”张秋莲示意她看桌面，上面躺着她昨晚写的卷子，里面有一个大题上画着一个红色圈，旁边写了一个大大的到这感叹号的“抄”字。
许岁感觉自己的的心一下掉到了谷底，她甚至感觉自己的身体血液不再流动，只是发寒，因为这是她昨晚实在做不完抄的大题。
“这一道题里面三个空，你填了牛头不对马嘴的三个词语。”张秋莲的手指不断戳着她的卷子，仿佛要凿一个大大的洞。
“你要是真不会也就算了，但你给我解释解释，为什么会和我之前收上来的标准答案却一模一样！！”
张秋莲板着脸，声音缺越来越大，引地一些老师看了过来。
许岁颤抖着不敢发出声音，她的的确确是抄了答案的，但这其中的个中关系，无奈与否，她讲给老师，老师怎么可能信她呢？
难道她和老师说，我只是做完抄了，又或者她和老师说其他同学也抄了。
这些她都不能，也做不出。
偏偏是她真的抄了，偏偏是她只抄了这一次，又偏偏是老师心血来潮亲自改了每一个大题，答案还是错的离谱的单词。
许岁很想哭，她不该抄作业的，应该坚持自己做的，即使自己全错，也不至于此刻百口莫辩。
突然隔壁的语文老师也开了口。
“你这个小姑娘我看着眼熟，你是不是上次成语默写作弊那个？”
“哎哟哟，作弊又抄作业怪不得成绩上不去。”
一听这话，张秋莲脸色更青了。
“许岁，你最近是思想出了大问题了！作弊抄袭，你是不是不想考高中了？！”
一时间办公室的老师都转过了头，还有老师出声附和。
“对呀，自己没有聪明学生的脑袋，就不要抄作业，以为人家抄了成绩好，自己抄了也会成绩好嘛。”
“又作弊又抄作业，对自己成绩不上心，估计连个高中都考不起。”
许岁明明不想听，可偏偏一字一句都像一把刀扎在许岁心上，她很想要捂住耳朵，逃离这个地方。
就在许岁痛苦的时候，张秋莲一把把她卷子撕碎，连同她的信心一起飘落在地上。
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像正义的使者，大义凛然地指责一个犯错的学生，显得那么洋洋自得。
许岁忘记自己是怎么捡起破碎的纸片的，也忘记自己是怎么走出办公室的，直到她坐在空无一人的教室里，才缓缓地留下了眼泪。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她的选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