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就像镜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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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ar Jiang，
如果把自己现在觉得伤心在意的事放入时间的长河中，或许就不算什么了吧？虽然情绪是当下的，但人们寻求安慰的时候，就要看整体而不是部分……唉……我也不知道我在写什么，也不知道你能不能明白，不过你也不会看见这些的吧。
江迟与，你会去清德的高中部吗？我也很想，尽管我要是说出来肯定要被别人嘲笑，但我也还是想试试。
我会捂起耳朵努力去做，至少也要等我真的没做到，再去听那些嘲笑。
From：无论如何都不会放弃努力的，许岁”
这次的事情就如石子入河，只不过激起了一阵涟漪，便又归于平静。从始至终也只有许岁一人上心了，在意了。
许岁和同桌的关系没有变坏，但也没办法变好，就像李成江知道自己做的不对，却也并没有和许岁道歉。
许岁一开始以为自己会很在意，但日子过的飞快，她才发现自己好像没有那么在意了，就像她喜欢的电影去《怦然心动》里描述的那般，整体大于部分。
而她依旧是那个没有太大存在感的女孩，生活单调乏味，执着于变好的边缘拼命挣扎。
听完难捱的数学课，终于响起了大课间的进行曲，清德初中部狭窄的楼梯上人挨人挤着不少学生。
听起来极其平淡，但却是初中许岁的每一天中，最期待的时刻。
许岁瞅准时机，跟在江迟与后面不远处，走出了教室，楼梯里人群熙熙攘攘，她用余光悄悄看他，状似不经意，其实连耳朵也在听他和同伴说话。
江迟与和朋友不知道说到了什么，突然笑了起来，学校的走廊，蓝白校服间，隔着人群，他的背影逐渐模糊，放慢脚步许久的许岁，才发现自己也在笑。
像往常那样，做操排队的时候，许岁也先默默数一下人数，然后再进去排队。
她喜欢站在离江迟与后面一些的位置，并不喜欢同排，因为如果同排，许岁会很紧张，他怕他发现她的紧张，所以这种能看到他但又距离没那么近的位置就刚刚好。
江迟与今天不知道在想什么，做操的时候比较随意，风吹过他不长的碎发，掀起了他的衣摆，年少滤镜加身，许岁的心也砰砰跳。
比起江迟与正经的时候，她更喜欢他现在的样子，就像他们初见时的那样，少年一身黑衣，说出的题不怎么样。
照例，今天放学回家的许岁找妈妈要了手机查看作业。清德每天的作业都会由课代表统计然后以短信的形式发到家长手机上，方便家长签字时检查作业完成情况。
初一一班最近新建了个扣扣群，基本上大家都加了，许岁也加了，但她还没有加群里的好友。
许岁拿着妈妈的手机，打开网络悄悄登陆了扣扣，翻了翻，他看见江迟与也进了群。
许岁略显紧张的加了他，也顺便把班上的所有同学都加了，统一只备注一个名字，没有多余的语言。
今天整一个晚上，许岁都在边写作业边紧张，她在等一个好友申请通过。
突然，扣扣响了一下，她有些期待的拿起手机，但并不是某人的好友申请通过提示音，而是她小学的好朋友薛椿发来的消息。
「岁岁～终于看到你在线了！！新学校怎么样呀？」
许岁没有手机，初中之后玩电脑的时间也很少，确实还没有怎么和之前的好朋友说过自己的新生活。
「别说了QAQ清德传言真不是假的，还没写完作业呢。」
「啊……你们作业也太多了吧，我一般晚上晚自习结束回家就没啥作业了，再过会就睡了。」
「哎哎……清德压力太大了，好想你们哦。」
「我也想你了！不过压力大也好，毕竟清德直升率在哪里摆着呢。」
「不知道能不考上清德高中部……我觉得我悬。」
清德高中部也是全市最好的，是很多人的目标，但许岁想着自己现在这个成绩，一时间有些黯然。
「怎么会？你可是许岁！肯定可以的！」
许岁看着这条消息，仿佛都能想到薛椿疯狂摇自己，但心里却越发酸涩，她想念小学的同学，想念和蔼的老师，也想念那时在班级里并不边缘的自己。
「不说这个了，岁岁，清德帅哥多吗？」
许岁看着这条不禁哑然失笑。
「还挺多的，龇牙笑\」
「那你有喜欢的没？」
许岁一下子怔住，几乎是身体本能想要打一个“有”字，但她突然清醒，回避了这个问题。
「怎么了？你有情况？」
「没有，我们班是一个帅哥也没有，所以想看看清德的～」
「那有一些的。」
「那岁岁，我们一起考清德吧！到时候你把帅哥介绍给我～抛媚眼/」
许岁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半天没有打字，内心里她很想考到清德的高中部，但她知道现在的自己真的很悬。
对面薛椿见许岁那么久没回复，又发了一条消息：
「好不好？虽然有点难，但我们一起努力吧！」
许岁看着努力两个字，回想起小学时，班主任描绘出的清德，那是许岁所憧憬的样子，也在许岁心里埋下了一颗种子。那时有人问起许岁高中想考那，许岁总是坚定的说清德。
可是到了清德初中部，许岁的骄傲被一次又一次磨灭，再有人问起的时候，她也只是乖巧笑笑说，能考起高中就很好。
突然间许岁很想勇敢一次，目标一降再降，但却不是许岁想要看见的。
许岁回了薛椿一个字：
「好。」
「那么，一言为定！」
*
虽然和薛椿约定好了，但是回归到生活里，许岁大多数时候还是没有信心。
都到初一下学期了，许岁成绩上的进步还是很小，依旧在四十多名徘徊，因为基本上平常除了机械地完成老师的作业，很难再挤出时间查缺补漏。有些漏洞只会随着时间，越来越大，而没有掌握住方法的许岁，也只会更加吃力。
许岁经历的打击比收获更多，有时候她也会想是不是自己真的不是学习的料，有些同学平时下课都没怎么学却也能排在自己前面。
她不得不承认长期没有看到提升，自己确实又些焦虑和着急。
更何况今天又听见数学老师在课堂上闲聊说，他教书二十年从未见过可以逆袭三四十名的人，让许岁心更加落寞。
不知道这样还怎么考清德呢，许岁发愁，但焦虑归焦虑，许岁还是在努力的自己完成每天的作业。
座位又换了一次，这次，许岁地位前面坐了一个叫刘如羽的女孩子，同桌换成了纪律委员严明凯。好在刘如羽人很好，英语也不错，许岁经常和她一起讨论作业，也互相抄笔记，相处的还算融洽。
偶尔也会和许岁一起放学走一截，至少体育课许岁不会感觉太孤单了。
这天体育课，刘如羽不知道瞥见了什么，突然凑近许岁。
“你还记得新生篮球比赛吗？我们班对上三班，兆云飞把对面周燃给绊倒了那次”
许岁回想了一下，回应道：
“嗯……有点印象，怎么了？”
刘如羽朝一个方向努努嘴，示意许岁看过去。
“那个女孩看见没，胡嘉馨，兆云飞女朋友。”
许岁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一个漂亮的女孩子正在操场上和同伴打羽毛球。
刘如羽压低声音：“我听说兆云飞之所以把周燃撞倒，是因为周燃和他说，他女朋友胡嘉馨跟他在一起是为了接近兆云飞的发小陈朝南。”
“啊？陈朝南又是谁？”许岁听的脑子嗡嗡。
“隔壁班一个帅哥，哎呀这不是重点，重点应该是他们的情感纠纷！”
“……他们……不学习的吗？”许岁有点难以理解，虽然他们小学也有谈恋爱的，但比较纯情，这种错综复杂的，许岁还是第一次听，她无法理解十几岁的年纪怎么弄出如此错综复杂的关系。
“哈哈哈哈哈哈哈！”刘如羽笑得前仰后合，“不愧是你………不过也有人说是为了接近江迟与，这我倒是不清楚了。”
听到这个名字，许岁微微一愣。
“那……那个兆云飞和胡……胡……那个女孩子之后怎么样了？”
“胡嘉馨啦，应该是没分吧……我前几天看见他们一起吃饭来着。”刘如羽一边扇风一边说。
许岁没回话，看着远处的胡嘉馨，想起了当时神情落寞的柯微，因为胡嘉馨真的太好看了，所以柯微才会很难过。
那自己呢？虽然江迟与和阮娴月现在不再是同桌了，但她也还记得当时那一份难过与不甘心。
看着同样好看的胡嘉馨，许岁突然发现自己的内心却已然平静。
可能是因为现在有比喜欢他更重要的事吧，等到我也变得更好了，也会更有自信的面对所有的，许岁想。
刘如羽挽着许岁回到教室，因为劳动委员魏蓝要安排校庆大扫除事宜，教室坐着不少人。
等人差不多齐了，魏蓝也开始念自己安排好的大扫除名单，因为这次的范围比较广，基本上都是两两一组分一块场地。
“陈慧芳，李辰，负责朝着校门口的那一块楼梯。”
“我不要！”听到这个安排的李辰突然把书在桌上一摔，“我不想和如花一起打扫卫生！”
如花是班上一些男生给陈慧芳取得昵称，李辰话一出口，班上有些人还笑出声，角落里的陈慧芳有些怯懦的缩着身体。
被李辰吓到的魏蓝有些为难，但名单是自己安排好的。
“那……要不顺延一下？张悦你和李辰换换……”
魏蓝还没说完，张悦就打断了她：
“我不换！”张悦还记着上次江迟与为难自己，便接着说，“和江迟与换呗，他不是最关心同学了吗？”
魏蓝很犹豫，眼下江迟与被喊去帮忙分作业卷子还没有回教室，而且夏若楠已经拜托她把他俩分在一组。
刚到教室后门的江迟与目睹了这一切，平时母亲教导他不要和同学起争执，而他也一直是同学里面最好相处的人，他上次用清德的校训来讽刺张悦确实是他有些过了，但此时张悦的针对也让他有些不舒服，难道是他做错了，自己也应该为了合群，去排挤同学吗，他皱起眉头，突然，他听见了少女温温柔柔不大不小的声音。
“我来和李辰换吧。”
江迟与循声看向举手的女孩，许岁面上没有任何表情，不屑与嘲笑，她都没有，只是举高了自己的手臂，马尾随着动作轻轻晃着。
“我可以和陈慧芳一起值日。”
此时此刻举手的许岁好像一根针，轻易地挑开了他的心，她穿着线，默默引着他走向正轨，剔除了他刚刚一瞬自私的想法，将他的心真正的缝合。
所有的犹豫全都消失了，他应该坚定的，不应该被同学三言两语而动摇了一路所坚持的东西，看着许岁，他有些羞愧。
江迟与突然觉得，许岁此时此刻好像一面镜子，照出了那么多人的渺小与不堪。
讲台上的魏蓝松了口气，点点头。
“那许岁你就和陈慧芳一起扫朝着校门的走廊吧。”
大家都有些微讶，平时许岁在班上存在率不高，要是许岁声音大些，脸上表情再不屑一些，张悦肯定要出言嘲讽几句，因为她看不惯这些和她不同的人，好像她们多高尚似的。
可张悦回头，看见的是什么表情也没有的许岁，没有看她，就好像刚刚的举动只是正常的和同学换大扫除的安排，她就说不出口了。
许岁并没有觉得自己做了一件多么大的事，她确实看不惯李辰和张悦的行为，但她觉得她不能去评判他们，人与人的三观不同，有些人再怎么评判也不会改变，许岁能做的就是，坚持自己。
许岁觉得这件事也应该也会和成语的事一样，不会给大家的生活造成什么太大的影响，的确，魏蓝接着念完安排，大家便和什么也没发生一样，埋头学习。也许是时间的特殊能力，任何事，不论小的大的，只要不涉及自己，终究会变成回忆里某一段小小的光影，轻轻闪一下就不见。
但许岁其实不知道，在她举手的那一瞬间，自己却已经在江迟与的心里买了一颗种子，尽管她后来回想起起来，也只是觉得做了一件自己肯定会去做的事。
就是在她的认知里大家都会去做的，身为许岁就会去做的，一件顺其自然的小事。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就像镜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