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爱很安静》琼葩

27、二十六章

　　李尚霖和李柏要去拜访我爸妈，于情于理我都应该在场。于是我大约三点钟回到爸妈家，打算给爸妈做饭帮帮手，而开门后看到的情况却让我吃了一惊：
　　客厅的电视开着，正在播放《喜羊羊和灰太狼》，却没人看，有欢笑声从厨房餐厅那边传过来。
　　我顺着声音找过去，首先看到的是李尚霖穿着灰色毛衣，系着我给我妈买的粉色麦兜围裙，随意的坐在餐桌旁包饺子，一边包还一边同我爸说笑，看起来十分的享受自在；
　　我妈在一旁打下手，手上并没忙什么，反倒站在阿柏身边说些什么，估计是指导他怎样把饺子捏出形状来；
　　阿柏脱了外套，穿着件白蓝相间的毛衣，笑盈盈的站在我爸身边捏一个饺子，包得有模有样。
　　我从来没见过李尚霖这么轻松的样子，不仅穿得随意，更难得的是笑得真切又温和，迥异于平日里精英贵公子的模样，倒像个普通的居家男人。
　　我不由得好笑：“忙着呢？爸，妈，我以为李总和阿柏会晚点来，我还打算来帮手呢。”
　　爸爸冲我笑：“回来啦？外边冷吧？你妈煲了汤，先喝一碗。”
　　外边是很冷，可是家里的气氛和温度都让我觉得很温暖。我把外套脱了，随手扔在沙发上，一边往厨房找吃的一边对阿柏说：“阿柏，要不要喝汤？”
　　阿柏举着手上奇怪形状的饺子，兴奋的说：“我喝过了，谢谢。阿姨，你看我包的饺子好不好？”
　　呃，水平实在比我好不了多少，这实在是个很难回答的问题。我本着鼓励优于批评的原则仔细打量了那个饺子，说：“不错，比阿姨包得好，多包几个，回头阿姨通通吃掉。”
　　阿柏笑得骄傲又得意：“刚才木奶奶也说我比你包得好多了。”
　　老妈，你真是……我囧，呵呵干笑两声，钻进厨房去了。
　　我在厨房舀汤，依稀听到外头有人的头皮吃了一记爆栗，然后听到阿柏夸张的呼痛声。原来李尚霖也会揍阿柏。我好笑，印象中李尚霖对李柏的教育方式一向温和，训话什么的都不大声，更不用说采用暴力手段了。不过以李尚霖的气场，也确实用不着对李柏大声喝斥，他是天生气场强大、令人信服的领导者，只需一个眼神就让其他人战战兢兢，哪里需要喝斥或者暴力？
　　“阿姨，爸爸揍我。”阿柏揉着脑袋进来找我告状，撅着小嘴的模样可爱得紧。
　　我弯腰大力的“啵”了一下他的小脸，笑：“乖乖，亲一下就不疼了。”
　　阿柏的小脸一红，嗔怪的看了我一眼，可能是控诉我的态度太敷衍，实在是太可爱了，所以我忍不住伸出爪子，把他短短的头发乱七八糟的蹂躏一番。
　　“阿姨！”他拉长声音很忍耐的叫我，颇有些所托非人的意思。
　　我大笑：“宝贝儿，你爹揍你我可不敢帮你出头，阿姨只能在精神上默默的支持你。”
　　“然后在身手上支持我爸是吧？”阿柏斜了我一眼，撇撇嘴，看起来有些再不跟我站同一战线的味道。
　　我好笑，又蹂躏了一把他的脑袋，然后拉着他的手洗了，顺带洗了自己的手，捞了粒汤里的栗子喂到他嘴边。
　　他小口吃了，咽下，才道：“我已经吃了很多，阿姨你赶紧喝汤，暖暖身子。”
　　真是体贴的的孩子。我心里暖暖的：“别包饺子了，陪阿姨看电视。”
　　“好。”阿柏陪着我到客厅坐下，陪我看电视，等我喝了汤，又很勤快的帮我把汤碗送回厨房。
　　他依恋的靠在我身边，我揉揉他的脑袋：“下星期考试了吧？”
　　阿柏点头：“是呀。”
　　“考完就要回B市了？”老实说，我有点舍不得，我已经习惯了每天下班后同他一起吃饭，陪他写作业弹琴写毛笔字的生活方式。跟他在一起我总觉得很轻松，他很依恋我，有时候我恍惚觉得他就是我的孩子。也许是我年纪大了，母爱颇为泛滥。
　　其实这样的情感不太正常，毕竟他不是我的孩子，我与他的相处也几乎都在李尚霖不在的时候，李尚霖回来了，我听他高兴的叫“爸爸”，我才那么清晰的感觉到我跟他再投缘，他也不会是我的孩子。
　　没关系，以后我总会有自己的孩子。也许是因为阿柏失去妈妈，所以才对我比较亲近，等李尚霖再婚了，他自然就不会对我这么依恋了。
　　“嗯。”阿柏乖乖的回答，“爷爷奶奶打电话来，说让我考完就回去，他们和外公外婆都想我了。”
　　“阿柏也很想爷爷奶奶吧？”我知道李尚霖的父母很疼阿柏，一则是怜惜阿柏的身世，再则阿柏是乖巧聪明招人疼爱的好孩子。
　　“还好啊，我们经常视频聊天的。”阿柏想了想，又说：“我有时会很想他们，可我比较喜欢跟爸爸一起住。” 毕竟还是爸爸妈妈更亲密呀。我了然，轻轻搂了下他，不说话。
　　“而且，回去了就不能见到阿姨了。”阿柏咬了下嘴唇，轻轻的说。
　　他的声音很轻，轻轻的声音里有些让我心酸的东西，我自己都没意识到，只是短短的几个月，我跟阿柏的感情已经这么深了。
　　“你也可以跟阿姨视频啊，还可以给阿姨打电话，阿姨也会经常打电话给你。”我拍拍他的脸，振作起精神，轻快的说。
　　“可是，阿姨要嫁给郑叔叔，以后就会有自己的小孩，就不会喜欢阿柏了。”阿柏的声音依然很轻，轻到只有我跟他听到，轻轻的声音里有浓浓的失落和不安，让我的心不由自主的揪痛起来。
　　“绝对不会的。”我的保证脱口而出，伸手把他搂进自己的怀里，七岁多的孩子，抱在怀里已经不是小娃娃的样子了，可他这么脆弱，我只希望自己抱着他，好好的保护他，希望他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小孩。
　　他伸手搂着我的脖子，不说话。
　　我轻轻拍着他的背，小声哄他：“不管阿姨嫁给谁，不管阿姨会不会有自己的孩子，阿姨总会一直喜欢阿柏的，一定说话算数，阿柏知道阿姨说话一向算数的。”
　　“嗯。”阿柏小声应了一声，又搂了我几分钟，才放开我，乖乖的靠在我身边坐着。
　　虽然我穿着高龄的毛衣，可还是渐渐感觉到肩膀上的湿润。
　　那股由温热变得冰凉的湿润，一直湿润到我的心里。我拉着他的小手，两人开开心心的看傻乎乎的灰太狼惨叫着“我一定会回来的”。
　　那个时候，我跟阿柏在快乐的笑，两个人都没意识到李尚霖站在起居室的门边，安安静静的看着我俩。
　　吃饭的时候，我的碗里全是李柏包的饺子，虽然形状不大好，可馅儿却不是普通的大，我吃得十分开心过瘾。
　　“阿姨，我们明天去动物园好不好？”李柏突然说。
　　“动物园？”我愣了下，“现在很冷，动物园应该不好玩吧。”
　　“可是老师让我们写动物园的作文啊，我都没有去过这里的动物园，听我们班同学说这里的动物园很好玩。”李柏一脸很期待的样子，让我不忍心拒绝。
　　可是我已经答应明天跟稀之去看稀之的妈妈了。
　　“阿姨，星期一就要写作文了哦，我都不记得B市动物园的事情了，那个时候人家还小啊。”他拉拉我的衣袖撒娇。他连“人家”都说出来了，看样子是没打算让我拒绝。跟阿柏相处这几个月，他的性子我也大概了解一些，他的个性偏向于冷淡，对他喜欢的熟人还比较热情，对其他人就一概冷淡。他很少会主动的要求我做什么，但是如果下决心要什么，就一定会要到手，不管是讲道理、撒娇、还是耍赖。他知道我绝对不会拒绝他撒娇的。
　　我投降：“好啦好啦，明天跟你去。”我只是有些奇怪，平常李尚霖都不会这样的纵容他，难得今天在我爸妈面前这么纵容阿柏撒娇耍赖。也许他知道老人家都比较宠小孩子吧。
　　“是跟我和爸爸一起哦。”李柏拉拉他老爸的袖子。
　　我有点奇怪，既然李尚霖有空带他去，怎么又坚持让我去呢？也许李柏只是希望在回B市前我多陪陪他吧，这样也好，反正他要回去我也舍不得，多陪陪他正好。
　　晚上我跟稀之打电话，说明天白天没空去看他妈妈，问他晚上去合不合适。
　　稀之随口答应了，然后问我有什么事改变计划。
　　我稍稍犹豫了下，还是如实告诉他了。
　　稀之沉默了下，又问是不是只有我跟李柏两个人，说他也有空一起去。
　　我心里一怔，沉默了下，口气轻松的说：“不是呀，李总也去的。李柏说他下礼拜要回家了，所以希望我多陪陪他。”
　　“那个小P孩儿。”稀之轻声的笑，“也罢，他要回家了，就让你多陪陪他吧。等他开学再来，说不定你都有我们自己的孩子了。”
　　关于要孩子的事情，我们曾经讨论过，因为反正要结婚，就没刻意做措施，说有了孩子也好，反正也到了要孩子的年纪。等下礼拜六见了我爸妈，得到我爸妈的同意就去领证，那样有了孩子也不算未婚生子。
　　可是听他用这样的口气说起，我心里有些不快活，明明知道他说的有道理，可是想起李柏那么依恋的说我不会喜欢他了我就觉得很难过。
　　我拿着电话不说话，稀之却没感觉到我的沉默，只是柔声交待：“明天要去玩，你今天早点休息吧，我就不过去了，你明天穿多些，外面还是很冷。”
　　我“嗯”了一声，说：“那我挂电话了，你也早点睡。”
　　“嗯，晚安。”他说。
　　“晚安。”我的心里有点空，有点不愿挂电话，可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些微的觉得尴尬。
　　我没挂电话，他也没挂，电话两头沉默了几秒，他叫我：“木兰？”
　　“嗯？”
　　“我爱你。”他的声音润如温泉，熨贴了我不安的心绪。
　　我笑了，刚才的尴尬感觉一扫而空：“知道啦，晚安，我挂了。”我拖长声音，甜甜蜜蜜的撒娇。
　　“嗯。”他答应一声，却不挂电话，是在等我先挂断。
　　我喜欢他这样的体贴，于是心满意足的结束通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