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爱很安静》琼葩

10、高龄剩女

　　昨晚缅怀往事，结果翻来覆去睡不好，今天白天公事却出奇的多，就连午饭时吃到一半就被李尚霖叫回办公室办公去了。本来我是有理由抱怨的，可是想想李尚霖连午饭都没吃上，我就没语言了。罢罢罢，为人打工本就如此。
　　下班时，李尚霖特别交待：“木小姐，今天我可能会加班到九点，阿柏就拜托你了。”意思就是他大爷今天大概会到九点半左右才会到家，叫我在他家待到他回去。
　　说起来虽然我下班后就到隔壁郑家报到，但是照顾李柏的工作不算辛苦：陪李柏吃饭，陪他散步，然后他写作业弹钢琴练大字，我陪在他身边上网整理资料收发邮件打游戏，到了九点半，等他洗澡睡觉后就可以回家了，当然，这是李尚霖在家的时候，如果李尚霖没在家，我就需要在他家客厅等着，等李尚霖回来才可以回家。
　　“没问题。”我点头示意他放心，然后收拾东西，快乐的奔向我的兼职。
　　刚出办公大楼，就看到那辆眼熟的尼桑。我顿了顿，朝车走过去。
　　“上车。”郑稀之在车里跟我说。
　　我坐在他旁边，几日不见，他的形容有些憔悴。我嘴唇动了动，却不知道说什么。问他这几日为什么不出现？我有什么立场问呢？问他是不是有什么事情不开心？如果他有，我又能怎样呢？我想起郑奇之的忠告，安分的闭紧嘴巴。
　　车开到路口，转弯，不是朝我家的方向。
　　我终于开口：“稀之，我要回家，今天李总要加班，我要回去陪阿柏吃饭。”
　　郑稀之看了我一眼，叹气：“木兰，你这么忙，想跟你吃个饭都不容易。”
　　跟我吃饭不容易，倒不是因为我忙吧？我心里苦涩，把目光转向车窗外。
　　他到底还是把我送回了家。我看了下时间，很快就到郑家开饭的时间了，我还要沐浴更衣，而他则没有半分离开的意思。
　　“你自便。”我丢下一句，进了卧室。
　　时间紧迫，泡个澡是来不及了。匆匆洗了个淋浴，换了身碎花的家居连衣裙出来，我看到郑稀之躺在沙发上，竟似睡了过去。
　　我走近他，他睁开眼，把我拉进他怀里，牢牢抱住。那么紧的力道，像是个受了委屈找母亲索要安慰的孩子。
　　我的手很自然的抚上他的脸，温言道：“稀之，怎么了？”
　　他抱了一会，慢慢松开：“你去忙吧，我在你这等你。”
　　“那你吃什么？”我担心问道，他的样子看起来很憔悴，也许吃点东西会好些。
　　他轻笑：“别担心。”
　　说的也是，我居住的这片小区设施齐全，而我的墙上醒目的贴着外卖电话。拍拍他的肩膀，我提起电脑包去了隔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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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柏弹钢琴，我坐在他身边，帮他翻琴谱。我手放在琴谱上，心里却想思量：稀之吃饭了没，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人那么憔悴，难道是工作不顺利吗？
　　阿柏突然停下，问我：“阿姨，你有心事吗？”
　　“怎么了？要翻了吗？”我意识到自己走神，把琴谱翻了一页。
　　“不是。”李柏把琴谱翻回来，继续弹琴，看都不看我，淡淡说道：“我看你眼神没焦距，不知道在想什么。”
　　敏锐的小孩！我在心里下结论，很不客气的推了下他的脑袋：“乖乖练琴，等下你爸就回来啦。”
　　李柏轻哼：“算啦，我爸是工作狂，我早就习惯了。”
　　他老爸的确是工作狂！我附议，拍拍他的肩膀：“这个周六上午你老爸好像跟人约了打球，你跟阿姨回家好不好？”
　　他老爸没空的周六，李柏都归我带。
　　“回家？隔壁吗？”李柏一边弹琴，一边疑惑的问。
　　“不是，回我的爸妈那边，去吃个午饭，然后你不是想去书局买书吗？你陪阿姨回家，阿姨陪你去书局怎样？”我认真跟他商量。
　　“好。”李柏点头定论，然后他继续练琴，我坐在他身边，仔细的听他弹琴，认真帮他翻琴谱。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觉得，小李柏似乎很喜欢我坐在他身边：本来之前是他独自坐在钢琴前弹琴的，可是某天我刚打完游戏，兴致勃勃的坐到他的身边，我发现很快李柏身上呈现的孤单指数有所下降，而欢乐指数很快增加——从他弹的又顺畅又欢乐的曲子可以听得出来，于是后来在他弹琴的时候，我就不自觉的坐到他旁边去了，有时候会跟他聊几句，有时候不说话，可是我能感觉到李柏是开心的。
　　李柏依然是个不大爱说话的孩子，可是当我感觉到他开心的时候，我也总是开心的。不仅仅开心，心底，还有淡淡的心疼和怜惜。
　　练完琴，李柏回房洗漱，我到厨房帮他煮牛奶。牛奶煮好了，我看了下表，九点二十分。
　　“阿姨，你赶时间吗？”李柏穿了套很可爱的加菲猫睡衣——我帮他选的，头上搭了块大大毛巾，慢吞吞的朝我走过来。
　　“过来，吹干头发先。”我招呼他到我身前，稍稍用力揉着毛巾擦干他头上的水分，然后打开吹风给他吹头发。
　　他的头发很快吹干，我一边收吹风，一边同他聊天：“喝了牛奶就要乖乖睡觉了哦。”
　　他没回答我的话，抱着牛奶杯，窝在沙发座里：“阿姨，你赶时间就先回去好啦，我一个人在家没问题。”
　　“谁赶时间了？你知不知道在某些国家把你这样的小孩单独留在家里是犯法？”我坐在他身边，揉揉他的头发，刚刚吹干的发，好软好顺，让我很恶劣的想把他的头发揉成鸟窝。
　　他甩着头，试图脱离我的魔掌，这种感觉让我更开心，欺负小孩子果然很过瘾呀。可是，接下来，他说：“你至少看了二十次表了。”
　　我的手一顿，囧！看了二十次表了？我自己怎么没感觉？于是讪讪的收回爪子，改变话题：“喝完了吧？去漱口，睡觉了哦。”
　　“是呀，阿柏，该睡觉了。”李尚霖开门进来，英俊的脸上笑得温暖，不同于办公时的虚假客气——倒不是说他人虚伪，而是那种标准的公事笑容，大家都笑得没带真心。
　　李柏起身，赤脚快步走到李尚霖面前：“爸爸回来啦。”
　　“是呀。”李尚霖揉揉他的头发，然后看向我：“辛苦了，木小姐。”
　　“哪里，阿柏很听话。”我挂着公事微笑，知道到了自己退场的时候了：“阿柏晚安，李总晚安。”
　　“晚安。”李柏拉了下我的手，然后慢慢放开。
　　我低头冲他温暖微笑，拍拍他的肩，拿着我的东西回房，开门。
　　我的房门打开，李尚霖父子站在他们家门口，仍在看我。我冲他们挥手：“阿柏，晚安了哦。”
　　“晚安。”李柏挥挥手，回了房。李尚霖冲我颔首，然后轻轻关上房门。
　　我也进了自己家门，关门，放下东西，看到郑稀之正躺在沙发上看着我。
　　“吃饭了吗？”我问出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没。”郑稀之坐起身子，“刚才睡着了。”
　　“要不我陪你出去吃饭，不吃总是不好。难道你不饿吗？”我疑惑。
　　“饿，可是想吃你做的东西。”他抬头看着我，眼睛亮晶晶的一眨不眨。
　　他是在撒娇吧？我想，心底就柔软起来。可是，想吃我做的东西？我拉开冰箱：老干妈半瓶，鸡蛋几个，面条半把。最近实在是太忙了，我居然忙到连补给都没时间。不过每天回来都差不多十点，我一般洗洗脸，做做面膜，看看书什么的就睡了，几乎没在家里吃东西。
　　“家里只有鸡蛋跟面条，做碗鸡蛋面都没葱花。”我犯了难。
　　“鸡蛋面要什么葱花？”他懒洋洋的道，回答得不甚挑剔。很好，我喜欢。
　　“那就下面给你吃咯，回头别嫌我手艺不好。”我把面条跟鸡蛋拿出来，恐吓他。
　　他踩了拖鞋，跟着我来到厨房：“你弄给我吃，我就开心死了，哪里敢嫌不好？”
　　说得也是，认识这么多年，他吃我煮的东西的次数，还真是寥寥无几。其实这也不能怪我，下厨没在我们擅长的范围以内，我们在外面吃东西的机会比较多。
　　十分钟后，一碗简简单单的鸡蛋面搁在餐桌上。
　　他扑在餐桌上狼吞虎咽，我翻出仅存的一盒酸奶，坐在他对面有一搭没一搭的吃着陪他。
　　他很赏脸的吃了个干干净净，不是我的手艺有了突飞猛进——我很有自知之明，所以我很务实的问：“你几顿没吃了？”
　　他轻笑，很自觉的清洗碗筷锅灶。
　　等一切都收拾好了，时间已经来到晚上十点一刻。
　　“不早了，你要睡觉了吧。”他站在客厅，话虽那么说，却看不出有想离开的意思。
　　“是呀。”我点头，基本上这个点我平时已经回房，往脸上敷面霜面膜什么的。
　　他走近我，可能是因为睡了一觉又吃了东西的缘故，他的脸色好了许多，我静静看着他的脸，他也静静的看着我。
　　两个人都不说话，也许，也根本不需要说些什么。
　　“真不想走呀。”他轻笑，抬手把我脸前的发丝拂到耳后。
　　不得不说，这个动作的温存指数很高，很令人陶醉，尤其是到了我这样高龄的剩女。虽然看起来我们的生活表面风光无限：经济独立，精神独立，用一个男性狐朋狗友的话来说是：“走路都嚣张得带风！那些想追求你们的男人，摸摸自己干瘪的荷包，对你们继续仰视，然后去追求清纯可爱收入只有他们三分之一的小MM，据说那样的组合最稳定。”这话听不出来是褒扬还是贬抑，但是说出了一个事实，像我们这种高龄剩女，被人追求的机率不算高，所以这种温存对我们更有吸引力。
　　可是，像我们这样的剩女，心智一般比清纯可爱的小MM坚定——这也许是我们变成剩女的原因之一，支配我们的一般是理智而不是感情，所以，我这样的反应也很正常：我扬起头冲他笑，笑得温暖而坚定：“早点回去休息吧，泡个澡，好好睡一觉，明天还要工作呢。”
　　他收回手，低语：“看来我还需要加油呀。”
　　我听见了，可是只当没听到，疑惑的看着他：“你说什么？”
　　“没什么，我真的该走啦。”他走到门边，“周六有空吗？”
　　周六要回家吃饭，要带李柏去书局，于是我摇头：“上午跟下午都没时间。”
　　“那晚上吧，晚上在你家吃饭，记得别安排其他约会哦，知道你最近比较忙，找你的人又多。”他轻快的道，换上他自己的鞋。
　　我想了想，点头：“好。”
　　他的脸上漾起笑容，俯身亲了一下我的脸颊，然后什么也没说，径自拉上门走了。
　　又亲我？！我想起他上次亲我的额头，这次是脸颊，下次，是嘴唇了吧？我的脸很难得的红起来，我崩溃！我是剩女，高龄剩女！怎么还会跟小女生一样被人亲脸颊就脸红？
　　我捧着自己嫣红的脸蛋，把自己丢上软软大床，睡觉！睡觉才是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