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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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代号0817，外号无人生还。”
“为什么叫无人生还？”套着中独立国警察背心的吴邪问，他长了一张清秀的亚洲面孔，屁股带着转椅一个劲儿的晃动。
“因为见过他的卧底，都死了。”组长严肃地看了他一眼。
吴邪不以为然，他又不是被吓大的，大的行动他也参与过几次，也都是有惊无险，只是这次案件涉及到缅甸与滇南接壤地带，比较敏感罢了，能有什么了不起的危险。
上面组长还在滔滔不绝：涉案一共三股势力，争夺从萨尔温江到滇南境内的输入链，这次行动目标人物0817，三个帮派都服务过，虽然他手段狠辣，但还是劝降为主，尽量抓活的，他掌握了很多有用信息。”
开完会，众人都一脸萎靡，食堂已经没饭了，吴邪见状自掏腰包点了外卖，和组里几位前辈解决了午餐。
“多吃点，小吴。”前辈叮嘱他：“估计过不了几天就得出外勤了，到时候不知道待多少天，中餐想吃也吃不上了。”
“什么时候走啊？”吴邪很期待，他还没出过缅甸的任务。
“还没准信儿，不过就是这两天了。”
老警察的预感很准，任务是第二天夜里突然下达的，他们一行人很快出境，坐船到达了曼德勒。
吴邪穿着便衣，和几位前辈一起在目标住处附近蹲守，他监视地点是住处附近一个破旧的小饭店，他坐在脏兮兮的饭桌上百无聊赖，感觉自己完全在做无用功。
不是他消极怠工，实在是关于0817的资料太少了，现有的情报只知道他是个男的，其余就没了，有人传他是个胖子，还有人说他是个小白脸，众说纷纭，范畴太大了。
热带国家的风都是浮躁的，吴邪拖着下巴，看外头小贩叫卖，给他盒子里的大理石起名叫高级翡翠。
忽然店主的叱骂声引起了他的注意，只见一个脏兮兮的年轻人想进门，正被店主当成乞丐驱赶。
吴邪看他年纪不大，体格清瘦，头发长得挡住了眼睛，手上还乱糟糟缠着绷带，好像伤得不轻，他动了点恻隐之心，加上店门口的混乱对他的监视视角不利，就走过去对店主道：“我认识他，你让他进来吧。”
他给年轻人点了份炒饭，又给他倒了杯热水，那年轻人也不说谢谢，自顾自吃喝，吴邪正好也没打算和他交流，看了他两眼就继续盯着门外。
过了一会他再回头，面前已经没人了，饶是他不在意，也忍不住呦呵一声，谢谢不说就算了，连再见也不说，现在的年轻人还挺酷。
坐了没多久，腰间的对讲机突然发出沙沙声，组长要求大家在目标住处的楼下集合，房间内有动静了。
吴邪赶紧跑过去，然而还没等他把气喘匀，就听到组长大吼：“不对，跑！”
他不需要提醒第二遍，因为众人已经看到了映在窗户上的不详红光，然而吴邪只来得及退后了两步，接着一股热浪袭来，他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
恍惚间，他听到一个浑厚的声音，“小哥，看什么呢，这是雷子。”
接着一个冷淡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说了句：“带上他。”
吴邪挣扎着想睁眼，但很快，他失去了意识。
二
吴邪在黑暗中醒来。
他先是以为自己瞎了，接着发现是脸上蒙了块黑布，他还记得昏迷之前听到的话，不敢轻举妄动，还没想好下一步行动，就听到一个声音炸雷一般在耳边响起。
“小哥！那雷子醒了！”
这大嘴巴！吴邪恨得咬牙，那声音听起来像个胖子，他和他口里的小哥，不知道谁是0817，又属于哪股势力。
脚步声轻盈，停在他的床前，吴邪浑身都僵硬了，不知道他们要对他做什么，严词拷问吗？还是先打一顿，给他个下马威？
然而等了半天，却只等到一双手，轻轻解开了他蒙面的黑布。
吴邪缓慢睁眼，等适应了光线，他看清了面前的人。
“是你！”他大叫，胖子口中的小哥竟然就是那天被店主当成乞丐的年轻人，手上的绷带还在，但周身气场却与那天截然不同，乱糟糟的头发已经被剪短，露出了清隽的轮廓，皮肤很白，是个清秀的长相，眼神却十分沉静，对视的时候吴邪明显感到了一股压力。
不会错了，这就是0817,。
胖子看他们对视得起劲，很不满地喂了一声， 0817却制止了他，对他道：“拿碗粥来。”
他刚说了粥，吴邪就感觉出了火烧火燎的饿，等粥来了，他也来不及细想，狼吞虎咽地吃了个干净。
吃完还是饿，但胖子和小哥都走了，他也不好意思喊，费力地半撑着站起来，刚走到门边，就听到那胖子的声音。
“他妈的我就不明白了，你把雷子的蒙眼布解开，那当初蒙眼的意义何在啊？”
0817道：“船昨天没来，他再蒙着，会瞎。”
胖子还要说什么，0817却朝吴邪的方向看了一眼。
吴邪心里一突，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六目相对，还没等吴邪感到尴尬，就听到一句缅甸语，像是一声呼唤，0817听到就向声音的方向去了。
胖子则背过身，坐在台阶上抽烟，吴邪走过去，艰难地弯腰坐在他身边，胖子递过一支烟，吴邪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去。
“卧槽，”胖子表情震惊，“我的烟你也敢接，你他妈真是天真无邪。”
吴邪呛了下，露出了个尴尬的笑。
两人默默抽了半晌，吴邪试探着问道：“这是哪啊？”
没想到那胖子很干脆，答：“密□□，本来昨天就联系了船，要给你送回境内，没想到出了岔子，你没走成，还把我们哥俩的脸给看光了。”
吴邪很会察言观色，看出这胖子对他敌意不大，便大着胆子又问了句，“你们到底是哪个帮派的人啊？”
胖子沉默了一会，道：“一开始是四阿公的人，我和小哥都是他养的孤儿，后来因为小哥能打，被苏拉从老家伙手里买走，接着苏拉和曼猜闹崩了，把我们派到曼猜那里做卧底。”
四阿公吴邪熟得很，他原本是滇南人，后来在缅甸发了家，成了三股势力中的一个，他们抓住过他一次，但那老东西狡猾得很，保外就医逃回了缅甸，至于苏拉和曼猜，他们的资料很少，只知道曼猜来自泰独立国，手段阴险，是国际警察的头号目标。
吴邪忽然想到了什么，道：“那天的爆炸……”
“苏拉干的，”胖子叹了口气，“你们也是运气差，正好赶上了苏拉派来的杀手，他以为我和小哥反水了，就起了杀心。”
吴邪听到这里，神色黯然，知道组长他们是凶多吉少了。
“那你们的身份也暴露了。”吴邪问，“以后打算怎么办？”
“走一步看一步吧。”胖子道：“两股势力都在追杀我们，处境难得很呐。”
吴邪听后也不再多言，默默消化胖子的信息。
0817和胖子重新给吴邪约了船，时间定在一周之后，这期间，他们暂时留在密□□的这个废弃小村庄里修养，这里除了他们，还有几个曼猜的手下，因为受不了他的高压统治，和0817一起叛出了组织。
密□□与滇南距离极近，这里面朝中独立国的怒江，背后是连绵的矮山，隔着一条江能看清对岸的灯火，今天不知道是什么节日，对岸放起了烟花，光华璀璨，在夜空中分外夺目。
胖子对这个不感兴趣，在屋里捣鼓他的热武器，闷油瓶一样的0817却独自站到江边，遥遥地望向对岸的火树银花。
吴邪也凑了过去，和他并肩站在江边，犹豫了半晌，像胖子一样叫他：“小哥？”
0817没有应答，但看起来也没有生气，吴邪便继续道：“你们的事，我听胖子说了些，现在这种形势，你有没有想过……”
“我不和警察合作。”0817打断他，“你们只在乎自己的利益。”
吴邪被他噎了个倒仰，憋了半天，问出一句：“那你干嘛救我？”
当时他的情况不妙，没有增援，周围又都是苏拉派来的杀手，他留在那里必死无疑。
一时间谁也没有说话，风吹过来，掀起两人的衣摆，0817感受到了吴邪的体温，和他身上药物的味道，他顿了顿，开口道：
“你和他们不一样。”
三
卧床两天，吴邪感觉身体在逐渐痊愈，估计等船到的那天，他也基本上恢复了。
然而老天没给他这样的机会，船只来的前一个晚上，他刚刚睡下，突然听到轰隆一声巨响，接着是胖子的叫骂，他慌乱地坐起来，刚刚下床，就被人钳住了手臂。
“是我。”黑暗中传来0817的声音，吴邪压低声音，问：“怎么了！”
“是杀手，跟我走。”他一边说，一边钳着他撤向后院的门。
在交火的震响中，吴邪和0817向最近的矮山狂奔，忽然0817把他往前面一扯，接着是子弹在耳边呼啸而过。
他们不敢停顿，依旧向着矮山发疯似的奔跑，月色朦胧，他们的身影逐渐隐没在矮山的密林中。
树影婆娑，后面的武器声越来越小，仿佛被抛在了脑后，吴邪缓缓舒了一口气，然而还没等这口气舒到底，就感到胳膊上的钳制陡然一松，接着便看到他仰面倒下。
“小哥！”吴邪大骇，伸手去扶，只感觉他腰侧一处温热粘腻，是血流了他满手。
“你中弹了。”他慌忙脱了自己的上衣，给他按压住伤处。
0817却拂开他的手，说：“不要紧，是擦伤。”
“不行，”吴邪很坚决：“要包扎。”说着奋力将衣服撕开，绑在0817腰间，这次他没有反抗，等吴邪把圈绕好后，对他道:“你顺着前面这条路，绕到后山，山脚是我提前设置好的安全屋，在那里和胖子汇合，他会送你上船。”
吴邪没有动，0817的语气严肃起来：“不管是曼猜还是苏拉，都不会杀我，但是他们见到警察格杀勿论，你的处境很危险，还不明白吗？”
“那就别浪费时间了，一起走。”吴邪看着他，年轻的面孔神情真挚，“我没法丢下你不管。”
两人无声地对峙，最终0817无奈地叹了口气，起身让吴邪搀扶着，两人一同向草木深处走去。
他们又走了一段，0817失血过多，逐渐体力不支，路过一个树丛时踉跄了一下，吴邪眼疾手快地把他扶住，知道他不能再移动了。
他举目四望，发觉左前方有一片大的山岩，形成一个天然的夹角，避风且有简单的遮挡，就扶着0817向那岩石后面走去。
吴邪把他靠在石壁上，自己也在一边坐下，这里离村庄的距离已经很远了，除了山间虫鸣什么也听不到，两人不约而同地短暂松了口气，各自倚靠着石壁休息。
夜里风凉，吴邪的上衣给0817包扎伤口了，自己光着上身，冷得像打哆嗦，一边0817又像个闷油瓶一样，他也不好意思凑过去，只得抱着手臂独自闭目养神，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一觉醒来，已经是清早了，吴邪睁眼，发觉自己倚在0817的肩上，那闷油瓶子不知什么时候和他换了位置，挡在了风口。
吴邪揉揉眼睛，发觉他衣领散开，露出一片青色的纹身，有点像麒麟的兽首，他凑过去想看个究竟，却被一块剔透的白翡翠挡住了，正想伸手把那碍事的玉石移开，却不小心触碰到他心口的皮肤，吴邪面色一变，又伸手去摸他的额头，只感觉手心一片火烫，心中暗道不好，这闷油瓶子发起高烧来了。
他也不敢再看什么麒麟不麒麟了，背起他便往山下走。
山路崎岖，闷油瓶在他肩上被颠得闷哼一声，像是醒了，吴邪心中一喜，害怕他继续睡会失去意识，便主动开口引他说话。
“小哥，别睡，”他道：“我刚刚看到你胸口有纹身，是麒麟吗？”
背上闷油瓶半天才回答：“是。”
“你怎么会纹麒麟，你是中独立国人吗？”
“不知道。”他气息比昨天微弱许多，“我是四阿公在中缅边境捡到的，他说捡到我的时候，我身上戴着一块有麒麟纹样的冰种玉，后来……我照着图样纹在了身上。”
“所以，你也不知道自己是哪里人吗？”吴邪问。
背上的闷油瓶不吭声了，吴邪猜他大概是摇了摇头，把他往背上颠了颠，道：“我是中独立国人，家在杭州，以前的梦想是开一间古董店，结果高考考得还行，就去当警察了。”
吴邪嘴上说着，脚下也不停，他昨晚逃出来的时候没有穿鞋，脚底已经是一片狼藉，现在背着闷油瓶，更是钻心的疼，他忍着不吭声，努力加快自己的速度。
身上的闷油瓶又说话了，这次声音更小了，吴邪费了半天劲，才听到他说的是：放下我，你自己走。
妈的闷油瓶，怎么又说这个，吴邪就当没听到，又自顾自说起他那个古董商人的梦想：“我打算在西湖边开店，西湖你知道吧，就是……”
不知道过了多久，好像是一世纪，吴邪终于看到了0817说的那间安全屋，他累得浑身酸痛，眼睛都要睁不开了，朦胧中好像看到胖子向他们跑来的身影，然后就向前一栽，什么都不知道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