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烟》阿菁爱吃鱼

4、故人（1） 我生父？怎

　　我生父？怎么会这样......那时候他不是在平安吗？他怎么会和施念父亲的死牵扯上关系？

　　阿玥继续说着，把当年的事一一说了清楚。

　　原来我生父出狱后重新开始生活，去工地上做了搬运工，后来辗转来到林城到了施念父亲负责的工地上，那时候我和生父已经彻底断绝了关系，我并不知道他和我在一个城市。不巧的是工程修到一半，老板卷钱逃走，工人工资迟迟发不下来，父亲便带头闹到了施念父亲那，将施念父亲打得头破血流伤得十分严重，后来因为生父一直在纠缠错过了抢救时间导致终身残疾，再后来施念父亲想不开就自杀了。

　　听阿玥说完，我觉得双脚无力瘫坐在了地上，迟迟缓不过劲来。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又是他，他伤害了我曾经那么在乎的人......

　　我觉得命运真是个让我惧怕的东西，就和当年我奶奶将我推进火盆里一样，要命的灼热感烧得我不知所措。

　　“喂？兰君你别担心，事情过去那么多年了，施念不会怪你的，他当年也没有因为这件事对你怎么样啊。”

　　我的眼泪毫无防备地流下，痛苦地对着手机怒吼着：

　　“他究竟要怎样才会放过我？！非要把我彻底毁掉才甘心吗？！我的人生已经因为他变得一塌糊涂了，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兰君你冷静一点，你现在怪你父亲也没有用了，事情已经发生了。这些年施念已经慢慢走出......”

　　“阿玥，我自己呆会儿。”

　　还没等阿玥说完，我已经把电话挂掉，无神地看着窗外。

　　我忽然明白了高中为什么有段时间施念对我忽冷忽热以及我们再见他对我冷淡的态度，原来原因出在这。

　　想到因我的父亲被伤害的人现在离我那么近，我根本无法相安无事地坐下去，我必须要去和他解释清楚。

　　刚从地上爬起来，我的手机就响起来，看了显示号码，是我母亲。

　　“喂，妈，这么晚了你还没睡？”我接通了电话。

　　母亲似乎很犹豫，一直支支吾吾的说不清楚话。

　　“妈，有什么事你就说吧，我现在有空的。”

　　我说完，母亲才终于讲明白事情缘由。

　　“你最近有时间回来吗？陪我回一趟平安吧。是这样的，我最近要续签合同，医院政审查我背景时，说我犯了什么包庇罪，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叔叔当初给我找这份工作多不容易……我真是恨死你那个爹了！他在外面做坏事的时候人都找不到，我怎么知道他干了什么？如果不解决好的话，我就要丢工作了。”

　　我已经习惯了接连的打击，只是将眼泪抹掉，平静地开口：

　　“好，你别担心，咱们身正不怕影子斜，我明天和领导请假就回来，等我回去再说吧。”

　　“行，你也别想太多，我现在挺好的。”

　　“好，先挂电话了，我订机票。”

　　说完，我就将电话挂断了，不禁冷笑出来。

　　不是笑别人，而是笑我自己......

　　二十七年来，我因为那个人的污名背上了不少的罪名，我拼命摆脱过去改变自己，努力学习工作，就是为了让他的影响对我减少一点。可到头来，还是没逃过，我在乎的人，都没能逃过。

　　我又没有了勇气去找施念，第二天我便请了两天假回了林城，回到家中了解完情况，我便带着母亲回了平安。这是我十多年来，第二次回到这里，上次回来还是为了办转学手续。我看着这个陌生却又熟悉的城市，心情也变得更加沉闷，这是一座美丽的山城，但带给我的全是痛苦的记忆，和林城一样。

　　我和母亲联系还在这里生活的四姨父，他在当地有一些人脉，让他带着我们一起去当初定我爸罪的警察局，事情或许会好办一些。

　　来到警察局，我们就赶紧找到找负责母亲这件事的警察。警察来到的时候，四姨父拉上了几个人中最显眼的那个人对我说到:

　　“兰君，你还记得他不？”

　　我看向那个人，他看上去年龄与我差不多大，长得非常周正，眉眼有些像施念，穿着一身警服十分有正义感，可是我对他的脸并没有印象。

　　“姨父，这位是？”我问。

　　在一旁的母亲开口道：

　　“郑知远哥哥啊，就是以前我们住的房子旁边宾馆阿姨家的儿子，你小时候常和他玩呢，人家现在当了警察了。”

　　我努力回忆着，慢慢从记忆中找出了这个人，许久才敢确认。那么多年没见，彼此变化都很大，我记得小时候他还是个中二少年呢，现在竟然成了守护正义的警察了，时间真的可以改变很多东西。

　　我想起来后，礼貌地伸出手和他握手问好：

　　“你好，多年未见变化很大，我妈妈的事情要麻烦你了。”

　　眼前的人也笑了笑回握了手开口回应：

　　“兰君好久不见，你不用客气，职责所在。”

　　打完招呼，我们便坐下开始讨论如何解决我母亲的事。经过详细了解，我母亲的事变得简单了不少，当年的公安系统不够完善，在我生父犯罪后不知道为什么会给母亲冠上了这样的罪名，现在警察换届，事情细节也无法再进行细致调查，不过好在没有实质的证据证明我母亲参与犯罪，所以只要办理证明手续就可以消掉这个罪名。

　　听完我和母亲都松了口气，我心里的石头也放下了，如果母亲再出了什么事，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活下去了。

　　我连忙安慰着母亲，看着母亲因罪名解除落泪，我也忍不住掉了眼泪。郑知远见我们如此便上前劝说着：

　　“阿姨、兰君，你们不用担心，手续办好回去让医院再确认一下，基本没什么问题了。放心吧，还有我呢。”

　　他又递了几张纸巾给我和母亲，我止住了眼泪和他道谢，想着接下来还有后续的事情要处理便起身道别。

　　“谢谢你郑警官，那么我们也不多停留了，要赶紧把事情处理完。”

　　郑知远温柔地笑着说：

　　“都说啦不用客气，我陪你们去吧，下午我不用出警，我和你们去事情也会办得快一些。”

　　我想到仅仅两天的假期，还是觉得事情处理越快越好就答应了他。出了警察局，郑知远就与我寒暄起来。

　　“我记得你小时候总是很活泼，现在倒是变得文静了许多，气质也不同了。”

　　我笑了笑，想起以前确实与现在不一样，现在的人总评价我的气质像个富养出来的女孩子，家里肯定有钱，其实他们并不知道我其实是个穷出生，小时候天天吊儿郎当上蹿下跳的。

　　“是啊，人嘛，总会变的。嗯.....我小时候就习惯叫你郑知远吧？叫哥哥蛮不习惯，郑知远你当警察多久了？”

　　他扬扬头，并不介意我的叫法。

　　“你乐意怎么叫就怎么叫。我大学就读了警校，后来去当兵退伍后就一直在做刑警了。你妈妈的事你别太担心了，高兴一点。”

　　接连发生两件让我猝不及防的事，叫我怎么高兴得起来，我又想起关于施念父亲的事，便向郑知远问到：

　　“关我生父的监狱离这远吗？处理完我妈的事，我想去一趟。”

　　郑知远对我的话感到很惊讶，他对我童年的事知道不少，好奇地问到：

　　“不远，我记得你以前......你不怨他了？”

　　我摇摇头回应，说：

　　“怨？呵，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说对他的感觉。”

　　他并不想让我再难过，就转移了注意力。

　　“好啦，我们这么多年没见，不聊那些不快乐的记忆，今晚没事的话，我们聚聚吧，正好给你和阿姨接风洗尘。”

　　我嗯了一声以后，就没有在说话。

　　把母亲的事情处理完，我终于放了心，休整了一晚，第二天郑知远就带着我去了监狱。

　　作家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