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循环：改》杨佚一

2、02 1999/

　　江世孝再次醒来，依旧是1999年。
　　即使不信怪力乱神，既然上天给了机会重过人生，他一定会好好把握，至少不能像上一次那么不经世故，被杜亦天出卖还自愿背锅。
　　至于其他……江世孝微皱眉头看向Laughing，对方自然地送上灿烂笑容。
　　“孝哥吃完啦，还要再来一碗吗？”
　　Laughing买来的早餐是菜干淡菜老火粥，比较适合病人的清淡口味，虽是粤式，考虑到江世孝曾经当过渔民，应该不会讨厌。
　　Laughing观察江世孝的反应，表情阴晴不定，倒是很给面子地把整碗粥吃光了，故有此一问。
　　“嗯。”
　　江世孝不会跟自己过不去，想吃就是想吃，接过Laughing从保温饭盒续添的热粥。
　　当Laughing的大佬有多舒坦，江世孝还没忘记，认真计算他们分开有多久，毕竟也才几个月。
　　Laughing跟从江世孝那一年多，竟然是他出狱后过得最顺心的日子——正因为他差一点就相信这个人，失望那一刻才更加愤怒。
　　现在冷静下来想想，要说Laughing本身做到了什么危及江世孝的事情，好像并没有，或者应该说来不及做。
　　江世孝认为，只要Laughing有机会，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将他出卖给警方。
　　但事实上尚未发生。
　　如果君子论迹不论心，江世孝回想起来全都只是Laughing如何努力讨好自己，不像杜亦天那样可以找到具体事由去怨恨，甚至没有实质证据、没有当面对质——因为害怕被Laughing的狡辩说服，明明想提醒自己不能原谅Laughing，越想却越像是自己卸磨杀驴在先。
　　面对眼前这个Laughing，江世孝更找不出产生恨意的动力，突然有些无所适从。
　　好在Laughing连这种烦恼都不会带给自己的大佬，自动自觉地找准时机说适当的话，让场面不至于陷入沉默尴尬。
　　“孝哥，你的事我已经通知所有兄弟，都想过来看你，还问要不要加派人手保护你，该怎么回复？”
　　“……让他们安心做好自己的事，我有需要再联系。”
　　“好，那我先出去打电话。”
　　Laughing的办事效率，江世孝是了解的，他也确实处于急需用人之际，考虑再三——只要更加谨慎，别被捉住把柄，他决定暂时放任Laughing接近自己。

　　Laughing转个身回来的工夫，带进门两名不速之客——杜亦天和程若芯夫妇。
　　“孝哥看起来精神不错，伤势怎么样？”
　　杜亦天笑容和善，江世孝却无法压抑遍体生寒，竟有点想不起他们究竟怎么当的朋友，为免表现得生疏、生硬，只好故作开朗掩饰，苦笑着拍了拍左腿。
　　“多谢关心，大部分是皮外伤，可惜左脚骨头裂了，估计短期内都要当跛子。”
　　杜亦天闻言皱眉，跟程若芯对视了一眼，程若芯会意，向旁人开口道：“这位兄弟……我记得是叫做Laughing，你知道哪里能找到花瓶吗？陪我去把花插起来吧。”
　　江世孝住单人病房，现在只有四个人，这是要清场让两位大佬私聊。
　　Laughing看向江世孝，确认他的表情似乎没有异议，便笑得一脸热情地赶过去为程若芯开门。
　　“没问题，不过这种粗重活让我来做就好，阿嫂你别弄脏手……”
　　“还是我自己来吧，我怕你太粗鲁把花弄伤……”
　　江世孝看着Laughing与程若芯的融洽相处，下意识便联想到偷听器，不由得警觉——必须尽快找机会检查病房。
　　杜亦天等门关上后，压低声音问：“怎么会发生这种事，孝哥你知不知道是什么人做的？”
　　江世孝出事地点可以说是闹市街头，被人发现时大概晚上十点多，不算深夜却没有途人看到或者听到车祸情况，现场也找不到损毁痕迹，他就像被人从别处带来扔在那里。
　　只有江世孝自己清楚，那条街就在毒品工场——爱芯屋附近，时间也对得上，只有日期变了。
　　“我对车祸时的事，暂时还想不起来，只记得那之前准备取车回家……”
　　“没关系，我会召集进兴兄弟们帮你查清楚，一定还你一个公道！”
　　“谢谢天哥，不过，我已经交待自己人暗中去查这件事，不用惊动到进兴这么多兄弟。”
　　“好吧，既然你已经有安排，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不用跟我客气。”
　　双方一番虚情假意后，杜亦天终于进入正题。
　　“关于你帮我带货去台湾的事……”
　　“我很感激天哥一直以来的关照，但这伤恐怕要拖一两个月，恐怕耽误时间，不如……我安排另一个信得过的兄弟过去？”
　　“不……时间方面我不介意，主要是我最信得过你，这事还是等你伤好了再商量吧。”
　　“好。”
　　江世孝会意一笑，看来杜亦天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针对自己这个争位对手。

　　Laughing陪程若芯在外面磨蹭了很久，明知道她要拖延时间，这主动送上门的情报来源岂有不打探之理，直至她接到杜亦天来电指示，Laughing已经收获颇丰。
　　回到病房后，程若芯客套了几句便随杜亦天离开。
　　Laughing将花瓶放在床头稍微靠近窗户的位置，转身发现江世孝正看着自己……或者正看着自己身边的花？
　　“孝哥喜欢这些花吗？还是阿嫂细心，我这种粗人真的没想到……”Laughing一边碎碎念一边关注着江世孝的脸色，只见对方心情急转直下。
　　江世孝一看到花就想起Laughing以前怎么勾搭程若芯，忍不住心头火起，不过更迫切的是要检查病房，便吩咐：“我有些累了，想休息，你回去吧。”
　　Laughing连忙帮江世孝调整床铺角度、盖好被子，又关紧窗户、拉上窗帘才离开病房。
　　脚步声远离后，江世孝动作略有些笨拙地下床，锁好房门。
　　他以视线地毯式扫过整个病房，开始动手探索每个不能一眼看清的角落，结果意外地没有任何发现，最后甚至将花瓶中的水倒掉，一朵朵花仔细检查，仍一无所获。
　　将花随意插回到瓶中放回原位，江世孝靠着窗台陷入深深迷惘，一低头从窗帘缝隙间看出去，透过玻璃正好看到了Laughing。
　　住院大楼下供病人活动的草坪旁边，Laughing歪歪扭扭地瘫坐在长椅上。
　　Laughing长长地伸了个懒腰，一抬头发现正对着江世孝的病房窗户，以仰望姿势定格失神，思考临走时江世孝的态度。
　　长椅距离处于二楼的病房不远，江世孝顿时心跳加速，一再回看窗帘确实还挡着自己，Laughing不可能看见，才放下心来继续观察。
　　Laughing又打了个哈欠，陪床照顾超过一天，确实是累了，也不管会不会有碍观瞻，蜷缩到长椅上，调整成稍微舒服的姿势。
　　江世孝等了十几分钟，Laughing都没有再动，他终于放弃，回床上休息。
　　Laughing面向长椅外侧，头枕着左臂，隐藏左耳上的耳机，耳机线被风衣外套盖住，延伸到腹部的内袋，末端插着一个方正小巧的塑料夹子，这是刚才关窗时回收的偷听器。
　　虽然他很想24小时监控，无奈体积太小电量不足，听完后还要拿去充电呢。
　　他一边小心注意来往行人，一边以右手探入衣内调整速度，快进过掉空白及自己在场的时间，听到最后终于发现了一条重要线索——杜亦天让江世孝带货到台湾，似乎有必要跑一趟向上司报告近况。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