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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25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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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局,不好了。”一名小干警砰的一声推开了会议室的大门闯了进来。会议室内众多警局领导干部以及各辖区派出所所长正在开会,小干警扶着双腿抖抖索索的抬头看向正坐上的范明,他也没时间管会议室坐的都是些什么人物了,如实大喊道:“那些女孩儿身上有炸弹,正游走在京城的大街小巷,数不清有多少人,就在刚刚已经爆炸了一个了!”
范明誊的一下从座椅上站了起来,张口就是一个字:“草”,手里的签字笔应声被他捏断。
会议室内众多派出所所长的手机也在同一时间前后响起,他们不约而同的接通了电话,原本安静的会议室内一下吵吵嚷嚷起来,范明看向还弓着腰喘着粗气的年轻干警,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说:“那个爆炸的情况具体说一下。”
“就在刚刚,一个大妈在菜市口买菜时碰见了一个疯疯癫癫满口胡话的女生。出于好心想要上前慰问一下对方是不是需要什么帮助,可那女生二话不说抱着大妈就咬了起来,血直接溅了当场。也是在人群开始四散逃跑的时候,那个女生直接爆炸了。”年轻的小干警将手机视频递了过去,范明看着有些惨烈的现场决定迅速出警。
“各位所长,我们现在需要出动所有警力,提升至一级警戒状态,民警们全部配枪,按各所在辖区进行管控。因为我们现在不清楚这个爆炸的触发点,如果碰见先进行驱逐,一定以保护老百姓的安全为优先事项。”范明两只手同时重重的拍在桌子上。
“我们要去尝试与对方进行沟通谈话,还要搞清楚这个爆炸的触发点是什么,有任何消息第一时间上报市局,在此预祝各位平安归来。”
所有人立正敬礼道:“是。”
京城最繁华的中央大街上,一名穿着超短裙袒胸露臂的年轻女孩疯疯癫癫的游走着,她的妆容早已花掉,脸颊上流淌着黑色的眼泪印迹。明明已进入了深秋,今日又是大雨瓢泼,四周的行人和游客早已穿上了毛衣或针织衫,大家撑着伞站在一边注意着有些奇怪的人,可她便向感受不到冷一般感受不到雨水一般,就这样一瘸一拐的踩在水坑里前进。
在摄像头锁定女孩的第一时间,辖区警力快速出动,驱散人群的武警同志们迅速上防爆盾将人群与女孩隔离开来,张九穿着雨衣站在大雨中举起手里的喇叭大喊:“姑娘,你不要想不开,你有什么困难我们人民警察会帮你解决的,你还年轻,还有长远的未来。”
可女孩像根本听不见一般,一瘸一拐的继续前行,她的父母匆匆赶到站在防爆盾之后,母亲早已泪流满面泣不成声,张九将自己手里的喇叭递给了女孩的母亲,她拿起来大喊道:“女儿你醒醒啊,我是妈妈啊,你醒醒啊。”这样一句话带着浓浓的哭腔,女孩的母亲想要自己的女儿停下来,不要再往前走了,她看着对此毫无反应的女儿蹲下身来放声大哭。
女孩不知道妈妈是谁,也不知道自己在哪里,她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她想要血,大量的新鲜的血,她好渴啊好渴啊。女孩开始浑身抽搐起来,她行走的步伐开始越来越快,越来越快,向着这边的人群径直而来。
女孩嘴里来回嘟囔的念叨着:“血,我要喝血。”
张九心里不忍他犹豫着,终于在女孩距离他们仅有一米距离的时候,闭着眼睛抬手一挥,警方这边开了枪。女孩的身体径直的倒在地上的水坑里,身下的血迹散开成一朵美丽的曼陀罗花,女孩的母亲扑在女孩父亲的怀里失声痛哭,张九紧咬着自己的下嘴唇,他也不忍心,美丽年纪的女孩就这样落下一生的帷幕。
警方这边正松了一口气准备撑着雨伞上前收敛尸体时,砰的一声女孩的身体发生了爆炸。几名距离较近的年轻干警当场就飞了出去,不过好在性命无碍只是摔了个鼻青脸肿,张九沉默的看着眼前地上这一片黑色痕迹,直接骂出声:“真他妈的王八蛋。”
因为这突然起来的爆炸,女孩儿的尸体跟着化为了灰烬。大雨冲刷着黑色的痕迹,也许过不了多久,这里又会恢复平日里的干净。女孩的母亲已经晕了过去,张九拿起手机就给范明打了过去,他压抑着心里的怒火,尽可能心平气和的说:“我们这里的女孩儿应该就是深夜搭乘出租车失踪的孩子之一,我们本来已经击毙了,在准备上前收敛尸体时女孩的尸体发生了爆炸,当场成了灰烬。”
“收到,你们这边注意安全。”范明匆匆挂断了电话。
范明暴怒的挥舞双拳一次又一次锤打着会议室的桌子,他低下头陷入极度的痛苦和懊恼之中,自言自语道:“一个都没有救下来,一个都没有救下来!”
言蹊坐在一边对着眼前的电脑沉默不语,他很想安慰自己的师傅,可现在这种情况说什么都是无济于事。他整理着目前仅有的资料,检查无误后按下了发送键。与此同时,所有在外忙碌奔波四处的警方,他们的手机上都收到了这个简单的资料总结。
首先经目前的调查来看,所有女孩儿都是受害者,并且在前一段时间出现过失踪的情况。其次,目前这些女孩儿身上的炸弹怀疑是新型的芯片式,已知触发点是他人的血液并且在女孩儿自身出现死亡后发生延迟性爆炸。对于所有女孩儿丧失个人意志的行为,目前我方怀疑是被注射了新型的毒品,该毒品会紊乱人的神经,以上。
电视新闻也插播了这条紧急新闻,呼吁所有居民今日非必要不要外出,关好房门。
周保拿着手机将屏幕里的新闻怼在陈词眼前,他双开双臂享受般大笑着,“就让这世界哀悼的声音更大声一点吧。”
“疯子。”经过几轮殴打的陈词啐出一口血来。
“是啊我就是疯了,我也不怕告诉你,就在你的脚下,就在这里。”周保抓着陈词的头发将陈词的头直接硬怼到地上,陈词的侧脸碾过地面的沙粒,“这里已经埋满了炸药,只要时间一到,砰,它就炸了。”
“你不活了?”陈词瞪向面前的人。
“我要带着你一起死,我们的尸骨将会长眠不醒,我们的精神将永世长存。”男人再次大笑着,“你肯定好奇这样的地面怎么会埋进炸药对不对,因为这下面才是真的试验场,艺术院校的地下不过是那个傻逼复制的仿品。”
“不过没想到他的仿品试验场以假乱真可以扰乱警方的视线,让我有大量的时间布置好炸药。”周保邪笑着,他抚摸过自己那张蜡黄消瘦的脸,眼神狠戾的看着陈词,“别想着可以逃跑,也别想着可以阻止爆炸,你什么都做不到,死亡是你唯一的选择。”
男人离开了,陈词尝试着扭动手腕,可身后沉重的重量让他无法动弹,脚踝上沉重的镣铐让他连爬行这一个简单的动作都无法做到,他就这样被束缚在地上。他目视着远处门口的磅礴大雨,这一瞬间心里连自己的遗言都想好了,他自己也没有什么孩子也没有亲戚,估计自己的墓碑也不知道会在哪里安家落户,或者根本没有人发现他被带走了,就这样悄无声息的归于尘土。
他闭了闭眼,他还不想放弃,他还没有为父亲报仇没有找到当年的凶手,他不能死在这里。他慢慢向前挪动,向虫子般一点一点向前挪动,沉重的镣铐在他的手腕脚腕勒出血痕,只挪动出去一米他就已经气喘吁吁。
强大的求生欲让他忽略掉手腕和脚腕的疼痛,他咬着牙一点一点向前挪动,哪怕今天手脚都断掉了,他也要出去,他也要活下来。
摩托车一路冒雨疾驰,蒋粲终于赶到了那个地址,看着面前拴着大锁的生锈铁门,他毫不犹豫油门到底直直的冲了过去,脆弱的铁门经不起这样高速的撞击,无力的倒在地上。疾驰的黑色的摩托车溅起黄色的泥土点,在坑洼不平的水坑里上下颠簸。
蒋粲疾驰在雨中哑着声音大吼着:“陈词,陈词。”
陈词听到了他的声音,他大喊:“蒋粲快跑,快跑啊。”
可惜暴雨遮盖住他的声音,他的声音根本传不到外面,陈词焦急的左顾右盼想要寻找办法,他可以走不了留在这里,但蒋粲必须离开,他不知道还有多久这里就将变成一片火海,但蒋粲离开这里肯定来得及。
他没有任何办法,只能用尽所有力气大喊着叫对方赶紧离开。蒋粲的摩托车就这样疾驰着闯了进来,一个甩尾漂移,轮胎在地上发出次啦的刺耳声响。蒋粲丢掉手里的摩托车甚至有些狼狈的扔掉头上的头盔,踉踉跄跄的跑向地上的人,看着他手腕脚腕上的血痕和身上的青紫当场就红了眼眶。
“哥。”蒋粲将人抱在怀里,眼泪直直的掉落下来。
如此沙哑的声音险些让陈词认不出来人,若不是这张熟悉的脸他都不敢信这是小红毛的声音。干净的少年音变成了沙哑的声线,陈词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他明明没有动心的,可这一刻他却用尽力气忍着疼痛抬头亲吻上多方的喉结。
冰冷的唇蜻蜓点水般触碰在滚烫的喉结上,他没有办法抚摸上对方的脸颊,但他将自己贴近着蒋粲的心脏,他抬眼看着眼前的人浅笑着:“蒋粲,不要管我了,你快跑,快点离开这里。”
陈词示意对方看看自己手脚上的沉重镣铐,尽端加起来一百六十斤的铁球重量像是折断了他的双翼,他被困在这里无法继续前行了,陈词不想让对方看见自己的脆弱和狼狈,他强颜欢笑说:“蒋粲你走吧。”
“哥,是谁,究竟是谁这样对你。”蒋粲握紧拳头捶打着地面,看着已经满身伤痕的陈词,他咆哮出声痛苦的大喊着。小狐狸像是被猎人折断了他的尾巴,他哀嚎着痛苦着,他摸索着自己的爪子,可这些都丝毫缓解不了他的疼痛。
就像老人们所说狐狸断尾的痛苦相当于人丢掉过一次性命。
蒋粲的眼球开始逐渐染血,他的头脑在一片混沌中出现另一丝清明,他伸出双手开始撕扯镣铐,他面目表情但胳膊上早已肌肉暴起,砰的一声他徒手强行扳开了手上的第一个。紧接着开始扳第二个、第三个,陈词震惊的看着蒋粲,这种铁质撩开根本不是人力可以徒手扳开的。
蒋粲给陈词穿上自己的雨衣,将他温柔的护在怀里,可是陈词看着这样的蒋粲,觉得对方好似换了一个人。他抱着对方一步一步从仓库走了出去,漫天的瓢泼大雨打湿了他绚烂的红色头发,他侧耳倾听着微小的动静,抱着陈词在雨中狂奔起来。
陈词觉得现在的蒋粲像一个陌生人,浑身上下满是戾气,让人熟悉的陌生。蒋粲找到地下试验场唯一的一个入口,对着木板砰的一拳砸了下去。他抱着陈词一步一步沿着黑暗向下。整个地下唯一的光源可能就是那盏不知道何时亮起有些忽闪忽闪的吊灯,他随意潇洒的坐在已经封死的实验大门前,四周堆满了炸药桶,连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火药味。
“是不是你?”蒋粲的声音极为冷静。
“你就是那个睡了他的宝贝学生?”周保不屑的笑道。
可当下一次灯光亮起,周保看清对方的容貌时不禁呆在了原地。蒋粲将陈词温柔的搁置在地上,冲上前去对方扭打在一起。这场打斗准确来说是单方面的暴揍,蒋粲拳拳到肉,放开了力气往对方的死穴和命脉上挥去,周保没有还手。他被下一踹踹到了墙面,砸碎了满是火药药粉的火药桶,随后滚落到地上,他侧躺着咳出大量的血,他转动身体平躺着看向那盏再次暗下来的吊灯。
周保的声音已经气若游丝,“十分钟。”
蒋粲手里的动作仍然没有停下,他弯着腰一下又一下抡起拳头机械般往对方身上招呼着,似乎对方哪怕是死了他都不会停手。蒋粲不知道对方再说什么,可是陈词知道,这里距离爆炸也仅剩十分钟了,十分钟后这里将化为乌有。
陈词一次又一次呼唤着对方的名字,可蒋粲根本充耳不闻。陈词扶着墙面强撑着站了起来,身体的疼痛让他坚持不了太久,在灯光亮起时他蹒跚着跌靠在蒋粲的背上,他抬起手拉住了对方仍然要揍下去的胳膊,轻声道:“停手吧,蒋粲。”
蒋粲没有了动作,他慢慢的转过身来将人抱在怀里,陈词缓缓开口:“我们该走了。”
蒋粲弯腰将人抱在怀里,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这黑暗的地下。
周保慢慢支撑起身子,他踉跄着回到刚才的座位上,他已然气若游丝,他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原来宝贝学生是那个人啊,他在心里默默想着。
他从贴身的上衣口袋里拿出一张照片,照片里面的女孩笑容灿烂。
“女儿,爸爸为你只能做到这一步了,在下面等等爸爸,爸爸马上就来。”
蒋粲抱着陈词奔跑在大雨里,脚下深一脚浅一脚的踩在水坑,他将人牢牢的护在胸前,雨水打湿了他的背打湿了他的红发,小狐狸叼着他的宝藏疯狂的向着自己的窝里跑去。在两个人跑出铁门的一刻,身后的厂房接二连三的发生了爆炸。
大雨都无法浇灭的大火,在雨里熊熊的燃烧着,火势越来越旺也越来越大。本就摇摇欲坠的房屋在顷刻间发生坍塌,大量的浓烟随着火光直冲云霄。第一轮爆炸结束后,所有的厂房开始了第二轮全新的爆炸,这样的爆炸似乎是要将所有的事情统统掩埋,砖块变成了碎石,瓦利灰飞成云烟。
两个人注视着事情的终结,蒋粲抱着陈词一步一步消失在雨幕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