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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医院遇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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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婉茵睡了一个很好的觉,托了手术全麻的福,她难得拥有了一个十小时以上的睡眠。无人拿黑洞洞的枪口对着她,无人死按她一条胳膊注入不明针剂,全然在一瞬间意识突然的苏醒,好梦结束。
“你终于舍得醒了”。
“Sherry姐?”婉茵颇为惊讶。
“包正才回去,我顶他的班。你快吓死我们了,当时那么危险你怎么能一个人就往前冲呢?”Sherry担忧的说道。
其实她和婉茵并不熟络,中间隔了个包正,她们的关系更加微妙。大概是经过城北监狱的事,Sherry对她多了些信任和好感。
“Sherry姐,对不住,让你们担心了”。
金色夕阳像圣光一样铺满整个病房,张婉茵以为自己已升天堂,却突然想起她的□□迟早会下地狱。她在做一件那么危险的事,随时准备着拿自己的性命赌概率。
Sherry温柔的抚了抚她的头发,“休息一下,晚一点包妈来看你,给你带你最爱喝的汤”。
“嗯”,婉茵乖巧的点点头,这种纯良无害的模样她装起来毫无压力。
被子底下的半张脸,脸上的笑容无力的垮下来,这场戏演得筋疲力尽,但愿白玉堂那里不要让她失望。
月光像层梦幻的白纱笼罩着,白天睡得太多,夜里再鸦雀无声她也没有了丝毫睡意。今夜无风,她注意到窗外的树以一种极其不自然的方式抖动了一下。
“装神弄鬼好玩嘛?同样的把戏你准备玩几次?”
她清亮的声音在空无一人的病房里回响。
窗外迅速闪进一个人影,在一眨眼的功夫已经站到了她的病床前。
“怎么每次都被你识破?我以为藏的够好了”,白玉堂满脸沮丧的说道。
“白五爷有何指教?”张婉茵挑眉问道。她不是感觉灵敏过人,只是她有预感,白玉堂今晚会来。
监狱前临走时的那个眼神告诉她,他一定会来。
她的脸失了血色愈发苍白,像块冷玉,周身泛着寒光,脆弱且冷漠,让人心生怜悯又不敢轻易靠近。
“你一会阻止我一会帮我,到底想干什么?”
“不想看你太快被警察抓住咯”,张婉茵单手撑着坐起来,嗲嗲的说道,“白五爷名声在外,我真的很想见识一下你们准备搞什么大动作呢”。
白玉堂怀疑地看着她,果然她还是有目的的,或许从一开始,她也在算计他。他挟制她太容易,未尝不是她给了机会。
“你不像是唯恐天下不乱啊。难道说你和吴天有交情吗?”他半笑着问道。
“你怎么不说我对你余情未了?这两个月我们可是养活了一大批德城的言情作者呢。”话没说完,喉头涌上来的甜腥让她剧烈咳嗽起来。
“婉茵!”,白玉堂绕到床边扶着她,见她捂着嘴咳得厉害,手轻轻拍着她的背让她顺过气来。
话说一千遍一万遍,什么时候成了真的自己都不知道。
大概是躺久了没力气,推也推不开,她只得放任自己整个人靠在他胸膛前慢慢地稳住了呼吸,在这个微妙的姿势里几乎两个人呼吸同步,也让她意识到原来她并不反感他的靠近。
“我没事,你家老三枪法真不行”,张婉茵有气无力的说道,刚才的咳嗽又牵扯着伤口隐隐作痛。
“你挟持人质的本事也不怎么样。用不用帮你叫医生?”白玉堂仍是不放心的问道。
“放心,死不了。打赢你有点难,不过打赢你三哥我还是可以的。你们干你们的,事情结束后吴天归我。怎么样,考虑一下?”。
“你觉得我会跟一个立场不明的人合作吗?”白玉堂高傲的仰起下巴,手背在后面,眯着眼打量她。
“亲爱的,你太让我难过了。你居然要把我推到DBI的阵营”,张婉茵拧着眉失落的垂下眼,大有泫然欲泣的姿态。这是他不跟她合作,她就去帮DBI的节奏。
“这个留给你”,他从枪袋里取出一把西格绍尔P250,放在她枕边,“我猜你那帮DBI的朋友不会知道你有枪不离身的习惯”。
“我想你也是如此吧。不过难得白五爷忍痛割爱…”张婉茵灵巧的手指轻而易举的卸下弹夹,满的,怪不得这么沉,“下次有□□17更好”,她单手重新装好枪。
“谁!”
白玉堂警觉的看向门边,门上磨砂玻璃上一个模糊的人形扯动了几下立马消失不见。
她的警觉性的确不如白玉堂,在后一秒箭矢由对面窗户破空而来的时候,如果不是白玉堂推了她一把,她恐怕就被射成筛子了。
玻璃哗啦啦的清脆落地,碎片在月光下有着奇异的光泽。
“是什么人?”白玉堂惊讶的问道。
这回她终于在状态了,“别管什么人了!往这边!”
她左手使力推开门,肩上纱布一阵冰凉,不用摸都知道,伤口裂开了。刚才摔下床时,她左肩着了地。
门外果然有埋伏的人,寒光闪闪的匕首在她眼前晃成一道银线,她看到的东西已犹如万花筒中的世界。以白玉堂的身手要脱身并不难,可惜现在,她成了那个拖油瓶。
杀手像黑夜里的影子闻讯而来,一身黑衣融入茫茫夜色中。白玉堂和张婉茵则在黑暗中格外显眼。
“诶!别开枪!惊动了警察你也跑不了!”张婉茵一把打掉白玉堂手里的枪,好像这一声吼把她的神志唤回了些。
他感觉到手背上流下的温热液体,吃惊的看着她半边衣服都被血染。“我真是上辈子欠你的!”说完一把扛起她,跳出窗外,借着建筑外立面的水管平安落地。
“谢谢”,她突然停了下来,“你先走吧,我自己能应付”。
站都没力气站起来了还逞强,白玉堂抓着她的手防止她栽倒,“少跟我讲这种蠢话!”
头顶上的雪松枝叶层层密密在黑夜里极具压迫。张婉茵悄悄探头看了一眼,“没事了”。地上的青砖渐渐渗透了暗红的血迹。
“这群人训练有素,一次没得手,肯定还有下次”,白玉堂看着她道“:你不能再回去了”。
“不行,我现在不回病房,明天警察就会知道”。
“追你的到底是什么人?”白玉堂冷冷问道,身上多了种威严的压迫感,不容人不说实话。
“我不知道”,她眼神里有些晦暗不明的东西在涌动,“你不是说我知道太多秘密活不长吗?没准这回你说的是真的”。
“跟我走”。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居然重重的撞在了她心上,惊得她抬起头直面白玉堂眼里难以形容的急切和盼待。
张婉茵的思绪处在放空状态,可他在那几秒的时间里感觉到了她眼睛里那层薄薄的坚冰出现了裂纹。
“别傻了,带着我你也会有麻烦。你还是先解决好自己的事吧”。
张婉茵冷漠的甩开了白玉堂的手,恢复了那淡漠疏离的神态。
白玉堂站在窗前,回头又看了一眼,面色凝重道“你多保重”。
“你也是,小白”。
今夜并不悠闲,这医院里还有着另一位对她而言很重要的病人。张婉茵虽然暂废了半条胳膊,但还算行动自如。
顶楼的病房是最高级的,可以说是功能齐备的套房。这样的房间总共有两间,一间昨天住进来了割阑尾的议长夫人,那么另一间就该是她要找的人了。如果没意外,她大概还能看到在所有行动中较少现身的黄鼠——韩彰。
在大是大非以外的问题上她不算个好人,但是白玉堂刚才救了她,她不想欠他。
“Sherry姐,能拜托你件事吗?”
“这么客气?什么事,说吧”。
“你看看这份诊断记录,你认为这个病人还有救吗?”张婉茵撕去了患者信息一页,把余下的递给Sherry。
“这个…”,Sherry快速的翻了一下,“患者在一次爆炸中受伤,虽然保住了性命,但是实际上她的所有器官都开始了不同程度的衰竭。根据最新的记录,她的皮肤已经出现了溃烂等症状……”
Sherry合上病历给出结论,“基本无药可救,只能拖一天是一天”。
“没有一点点办法了吗?”
“她的免疫系统已经不行了…”
婉茵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这就预示着她没希望了。
“她…是你朋友吗?”Sherry试探的问道。
“对啊,化工厂的工人,发生爆炸的时候她就在车间里。真是人各有命,世事无常”,婉茵无奈的说道。
Sherry握了握她的手安慰道,“现在活着的每一天她都在承受我们想象不到的痛苦,如果走了,未尝不是一种解脱”。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