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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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龙快要被他气笑了。听听，这叫什么话，因着赵子豪的放任他离开，而感受到一种报恩式的愧疚吗？马龙摇摇头，要将这好笑的念头甩出思绪范围之外。“我好像从来都不理解你，许昕，可是我竟然到现在才发现。”
“……我们，并没有太多时间来互相认识。”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是自作自受。他们的关系开始得太快太不同寻常，跳过许许多多应该有的环节，自然造成现在这样尴尬的局面。
好吧、好吧，他们真的不是一路人，马龙这时终于认识到这一点。或者说，他本知道的，可一直在逃避自己的内心。尽管他也知道这逃避也不会长久，他终将迎来与许昕的分别。“该拿什么将你留住？我该拿什么将你留住？”
许昕莫名其妙地看他一眼，“什么能够留得住？来来去去，本就不是强求能得到的东西。”
马龙还想反驳，想告诉他，占有欲是爱的表现，又想问他，难道之后与赵子豪在一起，你们也是这样放任自由？在看着赵子豪的时候，你不会有一瞬间也想，希望他的身边只有你一个人？但他知道自己这话站不住脚，王楚钦的存在证实了他的不那么忠诚，而不完全忠诚就是完全不忠诚，许昕眼里不想揉进来沙子。马龙想过，要是许昕问起来王楚钦，他有一百种借口，同事、朋友、得力的下属，一切都可以只是许昕看错，都可以只是许昕多想，他都想好了说辞，可许昕从来没有问过他和王楚钦究竟是何种关系。
为什么？难道他从不在意？马龙不禁苦笑，想许昕是否有那么一点点真心付出在这段相处之中。
“王楚钦的事……你从来没有问过我？”
许昕更觉得莫名其妙了，不过在这个他们商量着离别的夜晚，马龙问出什么来都是有可能的，许昕自认有为他答疑解惑的义务，也为了断得干干净净，免得日后还有纠缠。“我是觉得没有这个必要……你和我相处觉得不开心，于是去寻找能够让你开心的人，我觉得无可厚非。自然心里还是会有一些不自在，但是马龙，我想这种事情还是没法强求，我就是这样的一个人，没法改变，也不想因为你对我的态度就有所改变；我也不希望和你吵起来，那样我们只会更加生分，王楚钦，还是别的谁，我都只是同样的态度而已。”
“如果……”头脑一热，还是问出口：“如果是赵子豪，你也会这样看着他的身边有别人吗？”
许昕几乎要拍掌大笑，想说龙哥你还真是不了解赵子豪，但是马龙黑沉沉的眼珠盯着他，表情严肃，许昕也就收了打趣的心思，“这个我还这没想过，主要是感觉赵子豪应该做不出来那种事……不过要是真的，我大概还是现在这态度。总不能他给我自由，我反而处处管着他吧？”
马龙看着他志在必得的样子却有些好奇，“你就这么自信？赵子豪还会选择你？”
许昕眼睛一眯，嘴一咧，给马龙看出来一些喜气洋洋的得意，这表情他似乎从来没见过，愉快的猎手许昕，舐着嘴角要将猎物一步步引诱进自己布下的陷阱之中。对赵子豪，他确实是志在必得，而对马龙，他只是一时怀旧的流连。
真是拿他没办法。马龙这时候，竟连一句重话也说不出来了，只能看向兴致勃勃的他，“要你和我呆一起这么久，真的辛苦你了。”
终于算是结束了。尽管想过挽回的可能，但事实如此，再纠缠就不是马龙的作风，也不是许昕喜欢的方式。不如在这个夜晚，给他留下最后的一点点风度印象。
如果一切重来，是不是就会变得不一样。马龙知道自己比不上许昕和赵子豪竹马情深，可是如果一切重来……以一种正常的、循序渐进的方式接近许昕，是不是一切都会变得不一样？那样的话，至少他还有竞争的可能性，许昕对待他会像对待一个应当尊重、应当在思虑之后给出明确答复的人，而不是自己一厢情愿以为赢在了起跑线，实际上不过黄粱一梦而已。
许昕看向马龙离开的背影，不是叱咤风云的，不是虎虎生威的，倒是有些不应该出现在他身上的颓唐，许昕反应过来，马龙也已经不算年轻了。他们在这五年时间里相互折磨，都已经疲累困倦，这时候终于是要分手。
不过两次与马龙分别，他心里都没有失落或者惭愧，只有事情终于发展至此的感叹，尘埃落定，悬着的心也安安稳稳落下来。
马龙十分绅士地送他去上班，一路上没人开口，沉默着将他送到目的地。许昕俯下身隔着车窗向他道谢，马龙点点头，末了许昕又加上一句，“那，就再见啦。”
“嗯。”马龙愣了愣，才反应过来他这是什么意思，才说：“再见。”
赵子豪今天一反常态，来得很晚，急急忙忙走进来，道不好意思，今早上没能听到闹铃。大家都笑，又说现在可是真冷，真起不来床。赵子豪一边笑一边往里走，手里还提着一盒楼下早餐店的蒸饺。赵子豪与他避嫌，对上许昕视线，只是点点头就当作打招呼，又一阵风似的走过去了。
许昕眨眨眼，心里盘算该如何向赵子豪说明这一切。只是，他已经离开过赵子豪一次，还是某种意义上的不告而别，现在想想都觉得行为未免太过分，不知道赵子豪会是个什么反应。可是不告诉他好像又不行，赵子豪要是想着他名草有主便躲躲闪闪，许昕觉得自己一定会被他气到。与其自己纠结挣扎，不如将这个烫手山芋丢给赵子豪自己解决。许昕此时一身轻松，没有丝毫束缚，于是打定主意要欺负欺负赵子豪，在他面前仍做那个嚣张跋扈的哥哥。
他这边打好了主意，赵子豪却有些摸不着头脑，总觉得昕哥今天好像心情特别好，带着一些跃跃欲试的决心。不过好奇归好奇，他也不多去打探，摇摇头就算这事过去。赵子豪总是懂得分寸的人，尽管仍然是关心的，却也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但凡逾越一点，便将他们的关系推去无法挽回的地步。可是下班时间老早过了，天黑得又早，办公室的灯老早点起来，陆陆续续人都走了，赵子豪时不时应两声他们的告别，缓过神来却发现，还剩一个许昕。
“昕哥？今天怎么这么晚还没回去？”
许昕朝他故作狡黠地眨眨眼，“等赵老板下班呢。”
“等我下班？”赵子豪不解，“有什么事吗？”
许昕此时已经快要憋不住自己的笑意，故意打趣他：“怎么？怕我讹你一顿饭还是怎么样？当大老板的人了，怎么能这么小气？”
“吃饭的话当然可以，多少顿都行……”赵子豪心下一琢磨，终于找出来一个合理的解释，“今天龙哥有事啊？那吃完饭我送你回去？”
“你未免也太不解风情了吧？”许昕摇摇头，“我和马龙分手了。不是闹掰了，而是分手了。他说我们重新从谈恋爱开始，但到最后结局还是这样。只能说我和他之间确实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了。”
赵子豪听得一愣一愣的，半晌才慢慢吐出个“哦……”转而他又心神不定询问许昕，“那昕哥今天……是什么意思啊？”
“我知道这对你来说很突然、其实对我来说也是一样的，回到马龙那里时，我是真的想过继续，但既然已经证实了不合适，那我肯定不会再纠结于此。如果我说我是因为你，才觉得马龙的不合适，你相信吗？”
这可不是相信不相信的问题啊，赵子豪想。
许昕见他表情千变万化，就知道赵子豪现下心中肯定是一团乱麻。不过他既然已经决定将疑惑与焦虑全部转嫁，这时候就有点儿心安理得起来，说话也像倒豆子，噼里啪啦的，趁着赵子豪还没反应过来想要一口气完成转达：“我知道，你心里情绪复杂，可能担心我这一次还是像上次一样骗你，和你在一起一段时间就离开你，但是赵子豪，虽然我有过愧疚，但是我并不后悔自己所作的决定，不管那在你心中留下了怎样的印象，我都不在乎，在你眼前的我就是最真实的我，我从心而动作出这样的选择，要的从来不是你的反应，我就是这样的一个人而已，我那时候不那么喜欢你，我现在比那时候更喜欢你，你是执着坦荡的人，你的举动我都看在眼里，为了回报你，我也应该坦坦荡荡站在你面前，我希望之后会有很长一段时间来让我们彼此认识对方、认识自己。”
赵子豪还是呆着的，不知道应该作出怎样的反应。终于才捋顺了思路，把他一股脑的话都想清楚了才点点头，“我明白了，昕哥，你能这样想我很高兴。我也，衷心地希望，我们能够有很长一段认识的时间。覆盖过去已经过时的回忆，我们能够创造出来时下的、新鲜的共同记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