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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第 65 章   李季早 ...

  •   李季早就被他逼的失去了理智,那张嘴什么都敢说,易然阴沉着脸听他如刀如剑般的指责刺入胸膛,直到李季开始否认他们的过往时再也不能无动于衷了。

      易然听着他说个不停,恨得牙痒痒,抓起人丢到床上,他总有一百种办法让他闭嘴。

      易然要做的无非就那些事,李季自然是不肯,挣扎着抗拒他的束缚,应激之下灵光乍闪,抬手从易然的后腰处摸到了手枪。

      他早就知道易然有枪,易然并没有刻意瞒着他——不过他知道的更早些。

      他曾为了盗取标底偷开过易然的保险箱,里面赫然放着两把手枪,他从起初的震惊转为好奇,悄悄打开看过,手枪里装满了子弹。

      初见时的震惊早已消失,现在提及依旧觉得荒诞,他后来才意识到易然在某些场合是随身带枪的,他是射击馆的常客,真的假的一模便知。

      绕是他装的在镇定自若还是掩盖不了心底的震撼,许是从那时起他就知道易若真想要谁的命那绝不是说说而已,也正因此他宁愿委屈求全也不敢拿李连奎冒险。

      他身手不佳,同床共寝三年多早已熟悉彼此,易然并未对他设防,这让突然出击的他侥幸得逞,他将食指放在扳机上紧握着手枪,用标准的射击姿势指着易然,瞬息之间主动权发生变化,他缓慢起身,冷声威胁准备有所反应的易然:“别动!”

      易然跟没事人似的,好像被抢指着要挟的人不是他,他缓慢的随着李季一同起身,一步步朝着李季逼近。

      明明持枪具有绝对主动地位的李季却因为他的逼近不得不一退再退,他拉开保险栓想要以此震慑易然,冷声呵斥道:“站那别动,在动我开枪了!”

      兔子急了还咬人呢,易然没想在这个时候逼急他,停在他几步远的距离站立,轻声道,“阿季,听话把枪放下。”

      李季满脸紧张,额头上青筋暴起,如临大敌般双手紧握手枪哀求道:“易然你放过我吧好不好,过去的一切我都不在乎了,我爸也受到了惩罚,在都认了,我保证再也不会出现在你面前,你放过我好不好。”

      在这种紧绷的对峙中易然突然轻笑出声,他说,“我放过你谁放过我啊。”

      李季忍着喉咙的咳意,哑着嗓子说:“你的仇都报了,你还想怎么样!就当我们从没认识过不行吗!”

      易然突然上前一步握住枪身,拽着枪身,拖着李季紧握着枪的手缓慢而又坚定地把枪口顶在他胸口处,“太晚了,除非我死了,否则你就只能在我身边,又或者——,你直接开枪,那样你就能自由了,只要你能下得去手。”

      枪口堵在他结实的肌肉上,李季精神紧绷生怕擦枪走火,他就没见过像易然这么疯狂的人,明明是他在威胁易然,到头来搞的他才是被威胁的那一个。

      掌心早已沁出冷冷汗,湿漉漉粘在冰冷的枪械上,他紧攥着手枪,眼底猩红一片,他盯着易然那双漆黑幽深的眼眸,扯出一抹难看的笑,“你说要我留在你身边,可你爱过我吗?我只想听实话!”原来到最后,他最在意的不过还是易然对他的感情吧。

      易然沉思后颔首,“你觉得什么是爱?我想让你永远待在我身边,这算是爱吗。”

      李季苦笑,“你想让我永远待在你身边,可你还是要杀了我爸,你有没有替我想过?”

      易然轻叹了口气,“你知道的,他做错了事,这是他应有的惩罚,他该庆幸有你这么个儿子,要不然现在早该投胎转世了。”

      李季早已在不知不觉间泪流满面,热流沿着脸颊划过唇瓣,他伸出舌尖轻轻舔舐,原来这个时候连眼泪都是苦的,他不死心问道:“放过我吧,行吗,就当我们从来没在一起过,就当我们从来都没认识过,行吗。”

      易然松开握着枪身的手,抬手胳膊拂去他的眼泪,微乎其微的轻哂一声,似是在笑他的天真,“认识了怎么能当没认识过。”

      李季把枪上前抵了几分,微不可闻恳求他,“让我走,以后我不会再打扰你,行吗?”

      易然眼底闪过一丝冷冽,他说:“那你不如现在就杀了我一了百了。”

      李季紧绷的情绪再也支撑不下去,握着扳机的指尖止不住颤抖,他哽咽着说,“你到底要怎么样啊!”

      易然趁他情绪大乱气息不稳,趁机捉住他的手腕,想要从他手里把枪夺下来,李季早就防着他出手,狠狠握着手枪就是不肯撒手,手腕上的痛意席卷而来,他知道自己不是他的对手,失去武器就更没有胜算,他强忍着手腕处的痛意,狠狠闭上双眸,心头一横。

      混乱之间他扣动了扳机,随着巨大的声响,子弹破风而出直击易然的心脏。

      尽管手枪上装有消音器,可毕竟是手枪,室内的巨大的声响不得不引起旁人的注意,外面的人听到动静当即破门而入,还是晚了一步。

      易然靠在床边跌坐在地上,右手捂着心脏的位置,衣服早就染上赤红,滚烫的鲜血透过指间的缝隙接连流出,偌大的房间里弥漫着扑鼻的血腥味,足以可见情况之危机。

      李季站在一旁依旧紧握着手枪,神情呆滞,死死地盯着易然胸口的那滩血迹,破门而入的动静也没能惊醒他分毫。

      彭刚闯进来随意扫了一眼就把来龙去脉猜个七七八八,换做任何一个人易然都不会如此松懈,他早就说过,易然迟早有一天要在李季身上摔个大跟头。他顾不上惩治凶手,大喊着吩咐道:“打电话给程奕,让他现在立刻马上到医院!”

      去医院有段距离,他当机立断要先给易然做紧急处理,避免失血过多导致休克,可是身受重伤气息奄奄的易然却捂着胸口死活不肯配合,彭刚气的恨不得直接敲晕他。

      易然费劲拽着彭刚的手,气息微弱的附在他耳边说:“把人给…咳咳…给我看…好了,别让人…动他。”

      他用尽全力拽着彭刚的手,死死盯着他的神情,似乎彭刚不答应他就算死也要死不瞑目,彭刚心里存着怨气,黑着脸不肯答应,可他不答应易然就不配合,捂着胸口不肯撒手,偏生他还不消停,嘴角逐渐咳出鲜血,彭刚不知道他究竟伤到哪里,也不敢轻举妄动,不得不点头答应他护着李季。

      人终其一生不过三万多天,在二三十岁的时候是很难察觉到生命和时间的流逝,没有切身的体会,前人的劝说警告都是耳边风,心里更是不甚在意,总觉着以后还长总还有机会,可明天和意外谁也不能确认哪个先来,轻而易举得到的东西总是很难被看见,更别提珍惜了。

      易然当然不能免俗。

      他瘫倒在地上清楚地感受着因失血过多造成的体力不济和生命的缓慢流逝,像是灵魂从□□里撕裂出的疼痛般,额间因疼痛沁出的冷汗顺着睫毛滚滚而来,在这种自顾不暇的情况下他第一时间居然还在考虑李季即将面临的处境,他要在昏迷前确保李季不会收到伤害才行,安排完一切,心里忍不住自嘲,他这辈子栽的彻彻底底。

      易氏掌门人受伤这事儿铁定是瞒不住的,更何况是枪伤,这件事一定会在内部掀起轩然大波,彼时肯定会有人要拿李季出气,他总要安顿好一切才允许自己昏迷,要不然等他醒了李季怕是早就被挫骨扬灰了。

      彭刚对李季有芥蒂,可他答应的事必定是竭尽全力,易然亲眼看着他点头答应才放心的把自己交给他们处理,他任由自己靠在彭刚怀里,看着远处吓坏了站在原地呆滞的李季忍不住想笑,他早就知道李季是个一戳就破的纸老虎,拿枪与他对峙嘴里喊着要砍要杀都不过是虚张声势,这次见了血,该是把他吓坏了。

      他想喊他过来安抚一番,可胸口的疼痛让他再也说不出一句话,他想要用笑意宽慰他,谁知勾起的唇角挑到一半再也没了力气。

      李季整个人都傻了,明明思绪清醒的知道第一件事要立刻马上送易然去医院,却控制不了僵硬的四肢百骸。

      他想要大声呼喊让易然别晕,却像被人扼住喉咙般开不了口,他想上前去查看易然的伤势,脚如生根般站立在原地,动弹不得,易然躺在血泊里任由人摆布,粉色的唇瓣霎时间失去血色,脸色因生命的流逝逐渐变的苍白透明。

      他看着易然靠在彭刚怀里还要勾起唇角,心头忍不住咒骂,“这个疯子都什么时候了,还笑!”身体却依旧僵硬在一旁,连面部表情都没有丝毫的变化,周遭的一切放慢了镜头,他像是被孙悟空用了点穴术,如灵魂出窍般站在嘈杂的环境里不知所措。

      等他回神时已经被彭刚一快带到了医院,他站在急诊室门外脑子一片空白,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些什么才能挽救易然的生命,手术从下午一直到深夜,十多个小时里,单是病危通知书彭刚就签了四次。

      他僵硬着身体站在原地,亲眼看着一袋袋的血浆送进手术室。他低头看向自己伸出的双手,骨骼分明的五指上,明明什么都没有,却似乎沾满了易然的鲜血。

      这么多年过去了,易然中枪的场景俨然成为他记忆最深处的秘密,那是他不敢轻易触碰却又无法避免的伤痛,至今想起仍然后怕不止。

      从那个时候起,他厌恶所有的红色。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第 6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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