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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第 64 章 等他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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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意识回笼再次清醒时正躺在床上打点滴,冰凉的液体顺着血管在身体里蔓延,喉咙干的厉害,他撑着胳膊起身环顾四周,伸手去够桌上的水杯,易然都回来了他的目的达到了,没必要再为难自己。
水流顺着口腔滑落,他艰难的吞咽着水,意识缓慢清朗,视线逐渐聚焦,他扭头看到阳台上背对着他打电话的易然,尽管易然刻意压低声音,可他仍依稀听到几个熟悉的字眼。
轻描淡写的几个字眼里暗藏杀机让他再也躺不住,他一手拽掉正在输液的针孔,不顾手背上流出的鲜血,踉跄着去夺易然的手机。
易然听到身后响动转身避开他想要作乱的手,随即握着手机在掌心一转,屏幕因晃动亮起,电话那端周谨言还在自顾说着安排,听筒的声音在静谧的夜晚格外清晰,李季打断他的话,厉声呵斥道,“不行!你们不能这样做!”易然眼疾手快拿着电话利落挂断。
勉强撑起的精神被消耗干净,李季拉着他的胳膊,顾不上被他囚禁多日的愤怒,哑着嗓子苦苦哀求道:“他是做了许多错事,法律会让他受到惩罚的,判多少年他都认了,我也认,你让周谨言住手,你高抬贵手放他一马好不好?”
面容憔悴气息奄奄的李季让易然有片刻间心软,只是梗在心头多年的仇恨,岂能是这点心软能够影响的,他轻柔的拨开李季额前的碎发,轻描淡写间杀机四溢,“我为什么要放过他?”
李季死死攥着他的衣袖,慌措道:“他总是要受到法律的惩罚,我不想他死,也不想你杀人。”
不知他的哪句话戳到了易然,他沉默半晌突然轻笑出声,拽着他的胳膊回了卧室,把他安置在床上坐好转身离开,过了会儿拿着医药箱回来,用棉签蘸着碘酒轻柔的擦去他手背上干枯的血迹,冰冷的液体顺着棉签落在手背上,一下下如羽毛掠过般划在他心头轻颤。
易然垂下脸睑专注的处理伤口,漫不经心道:“你好好的,他就能好好的,你非要瞎折腾他也好不了。”
漫不经心的语气里威胁的意味不言而喻,李季缄默片刻,轻咳一声,哑着嗓子开始翻旧账,“你答应过我不把那些东西捅出去。”
易然慢条斯理道:“嗯,那些东西还在书房里。”
李季瞬间想通其中的关节,充满讽刺的轻笑道:“不是那些也会有其他东西是吗?你压根就没打算放过他。”
怪不得,易然只用了一部分证据让他束手无策,现在抛出来的这些确实不是他们协议的内容,他没有违背承诺,易然并没有骗他,同时也没有改变半分至李连奎与死地的决心,想通了这些,李季轻颤的心不知是庆幸多过悲凉,还是悲凉盖过心酸,如覆上一薄霜般透无尽的寒意。
易然在他手背上吹了吹,温热的气体让他深感寒意更甚,“我为什么要放过他,我没这么伟大。”李季当即要收回胳膊推开他,只是体力不济的他怎么能如愿?易然不想伤了他,一把握住他挣扎的手腕不松,往前拉了一点方便他的动作,嘴上随意道:“你乖一点,我让他活着。”
他知道易然不是说说而已,易然和周谨言打电话时,他分明察觉到了易然身上不加掩饰的杀气,恐惧与不安紧紧锁着他。
知道归知道,理智接受情感却始终接受不了,他气不过,多日压抑着的愤怒模糊了恐惧,这世上总不能事事都如易然所愿。
他竭尽全力挣扎着推开易然,紧接着大吵一架,不,应该是他单方面的嘶吼,他愤怒的耍泼打滚最终体力不支瘫倒在床上。
易然站在一旁看着他嘶吼的指责,神情淡淡却始终不肯退让半步,他要李连奎受到惩罚,他也要李季留在他身边。
他说,“你随便折腾,屋外的那些人都不会拦你,我也不会,但至于李连奎那边我就不能保证了。”轻描淡写一句话让李季所有的小心思都偃旗息鼓,他明知道易然不会手软可心头总是存着几分侥幸,可他不敢拿着仅有的几分侥幸去赌易然的仁慈。
他不敢赌,也赌不起,滚烫的液体顺着眼角落入两鬓,他抬起胳膊挡在双眸上方,逼着自己冷静下来。
从那天之后李季就被关起来了,他乖顺的在易然为他编织的牢笼里做一个听话乖巧的行尸走肉,易然像是对他表现出的乖顺极为满意,顺手把虚情假意做到极致,怕他呆在家里闷,带他去了城郊的独栋别墅,别墅空间大,只要他肯乖乖呆在里面,任他折腾什么都不会有人阻止。
易然来的不频繁,回回过来都要折腾到半夜,他心里存着怨气,恼怒与怨恨卡在心头不上不上,他咬紧牙关拒不配合,拼命的绞紧身体,竟妄想将侵略者挤出体外,易然对于他的抗拒展现出极大的兴趣,他越是抗拒易然越是要折腾到他精疲力尽。
多年培养出的身体上的默契与契合逼着他沉沦,畸形的相处关系模糊了仇恨与怨怼,他如坠五里雾中,似醒非醒间感受着在电流轻颤般直逼头顶的璀璨。
易然卷起床单抱着昏昏欲睡的他去清洗,他累得睁不开眼思绪却愈加清朗,心口的空虚层层叠叠的翻滚搅得他难安,想要离开的念头一天多过一天,心口的不安也愈演愈烈。
那是独属夜晚的和谐,夜晚的默契与契合到了白天就只剩下针锋相对的疏离,他有时也忍不住会想,他们怎么就变成了如今这幅模样。
他再一次失踪,李乾急不可耐,可即便报警也没人搭理他了,上次是李季亲口承认自愿待在易然身边的,可对于这种感情纠纷警察避之不及哪还能上赶着得罪易然。
李连奎二审的结果很快就出来了,消息是易然告诉他的,数罪并罚判了十三年。他知道时没什么明显的情绪波动,坦白说,这个结果比他预想的还要好一些——他早已做好了最坏结果的准备。
他躲在牢笼里自暴自弃的苟且偷生,所有的一切都透着无能为力,他不想去面对外界的指指点点,像个缩头乌龟一样躲在自己的壳里逃避不愿面对现实。
钟觅灵的出现给了他最后一击,温柔优雅举手投足间都透着稳重大气的钟觅灵第一次出现在他面前时,他才懂得什么是真正的难堪。
他不明白,易然有未婚妻,迟早要结婚生子,为什么还要答应他的追求,为了报复李连奎所以才要践踏他的感情吗?
那时他是怪易然的吧,尽管知道他们之间隔着上辈子的恩怨,可他还是怪易然从未在乎过他们之间的感情,他怪易然将他们的过往舍弃的不留情面,连同他们共同经历的过去一起抹杀。
他总以为自己对易然而言于旁人不同,所以对易然总是多了几分期待,埋藏在心底的侥幸更是数次蠢蠢欲动,他后来回想,大概就是这份自以为是让他从对易然的埋怨变成了怨恨。
他离开了,在易然的未婚妻面前落荒而逃。他逃是逃了,可他逃的还不够彻底,人离开了心却留在原地,那颗心里包裹着怨恨不甘和求而不得,那颗心里惦念着四九城的好多人,割不断舍不下,正是因为他的藕断丝连给了易然机会,那些人和情感都成了易然要挟他的把柄。
刘哲瀚带着易然找到他时,他只觉得天都塌了,爱人亲人朋友接连背叛,他不得不检讨自己做人的失败,纵使他有千万般不甘,可该来的总是要来。
这次被易然带回来后他们连表面上的相敬如宾都没有了,针尖对麦芒狠狠吵了一架,依旧是李季单方面的争吵,易然矜贵清高自然是不屑同他那样大喊大叫着争吵。
他们曾经如此亲密,曾有意无意把心尖上最软的那块肉袒露出给对方看过,一朝翻脸都成了伤害对方的最佳工具。李季抱着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决绝,句句朝着心窝戳,戳伤了易然也戳痛了自己。
易然不屑同他争吵,铁青着脸看他口不择言伤人伤己,时不时冷嘲热讽说上几句就能让李季轻易失去理智。
李季原本就是虚张声势,听了他的威胁更是慌不择口,那张嘴尖酸刻薄,什么难听的话都接连往外冒,字字句句都带着恨意。
那场争吵撕下了他们之间最后一层遮羞布,最终只能落个两败俱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