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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第 60 章   深陷梦 ...

  •   深陷梦魇陡然惊醒的日子久到他都习以为常了,急促跳动的心脏带着丝丝的抽疼,疼到他不得不伸手放在胸口,想要按下那颗剧烈跳动的心脏,可效果微乎其微。

      那年他在和汪儒林的订婚宴上接受了易然的要挟,与易然达成交易,易然答应他,只要李连奎入狱赎罪,他可以既往不咎,不把手中那些推波助澜的材料公诸于众,而作为代价李季要留在他身边,不死不休。

      不死不休过于骇人听闻,李季不愿的话还没说出来,易然冷笑道:“还真把自己当回事儿,没准儿哪天等我厌了还管你是谁,再好吃的肉吃多了也会腻。”

      其实不管是不死不休还是等易然厌倦他,他都没得选,可等易然腻了总归是有个盼头,若是易然铁了心推波助澜只需添油加醋补点证据,由易然亲自安排的证据,真伪根本没人会在乎,真到了那个时候,李连奎怕是连活着赎罪的机会都没有了。

      他可以接受李连奎用余生赎罪,他可以接受隔着玻璃见李连奎,却没法接受他以命偿命,只要他还活着,只要他好好的,他愿意用他的后半生换李连奎健在,即使面对他曾经的深爱之人的要挟。

      他明明知道李连奎做过什么还是自私的想让李连奎活着,于他而言,不管李连奎究竟做过什么,他都只有这一个父亲。

      那段时间他过得浑浑噩噩,心有不甘却能力有限,无可奈何只能听天由命,他遵守承诺搬回了易然的公寓,那是他们曾经的爱巢,他从这里搬走不过两个月的时间,如今再次回来早已物是人非,心情和身份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他努力学着做一个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合格的情人。

      他和易然的关系在那段时间里直至冰点以下,时不时要因为些许小事发生口角之争,他劝慰自己,寄人篱下受制于人要竭尽全力遏制自己,可每每发生争执还是会针锋相对,那是他放在心尖上爱过的人,那是在他心里始终留有一席之位的人,一朝从爱人变成世仇,他所付出的所有感情都成了笑话,梗在心头的怨气与芥蒂日日搅得他不得安宁。

      大概没有比他更蠢得人了,易然明知道他们之间的世仇却眼睁睁看着他捧着滚烫的心,揣着一腔孤勇赴汤蹈火,他有时忍不住会想,或许易然从没爱过他,那些偶尔流露出的关心在乎更像是施舍,仇人的儿子上赶着求*他只需要享受就好,心中该有几分窃喜吧,仇人的儿子自愿被他玩弄总归是他的能耐。他早就该明白这些不是吗?那些于他而言弥足珍贵的过往与易然而言从来都是可有可无。

      饶是看透了一切李季还是止不住的心疼,心里的疙瘩死死卡在那,他既跨不过去也无法忽视,每一天都煎熬无比。

      那时李乾还被困在国外,盛泰乱成一锅粥,李季忙的焦头烂额却没能缓解现状,因着和汪儒林订婚好不容易稍稍恢复的的股价又因着订婚宴取消呈坠崖式下跌,接二连三的负面新闻接踵而至,对盛泰真真假假的抹黑新闻里不乏“自己人”才知道的内幕,外人看笑话吐唾沫,甚至趁乱踩上一脚李季都能理解,可自己人怎么能为了利益昧着良心弃盛泰于不顾。

      公司账户上的现金流只能勉强支撑日常开销,若是这个月还没有进账,那公司账户上的钱连下个月需要偿还的贷款利息都不够了。

      贷款是目前唯一的出路,他约了盛泰熟悉的银行客户经理商量公司贷款的事,盛泰有三亿的贷款即将到期,他需要先从银行周转出来钱偿还这笔贷款,客户经理也不是傻子,他对李季多次来找他的意图心知肚明,明着暗着推脱多次,这次实在是躲不掉了只能赴约。

      他能做的只有赴约,盛泰的新闻在网上吵得沸沸扬扬,这笔款从银行出来必定是血本无归,若是由他点头同意签字放款,那他下半辈子可就完了。这笔贷款说什么都不能放,可是他也不敢真的得罪李季,多日来的推诿扯皮正是因为有所顾忌。

      盛泰之前五亿的贷款中有三亿是他签字授权才放出去的,李连奎当初申请贷款时资质不达标又着急用款买地,是他收了李连奎四百万现金,四处托人上下打点后违规放的贷款,那时盛泰如日中天,三个亿与盛泰而言不过如此,谁能想到会走到如今这一步,说是穷途末路也不为过。

      现在的盛泰不比当初,李季若真是准备破罐子破摔不管不顾了,那三亿的贷款铁定是收不回来,单是违规放贷收受礼金的罪名就足够他在监狱蹲到死,他才四十多岁,父母健在孩子懂事,他不想大好年华在监狱里度过。

      他思来想去左右为难,连日对李季避而不见,只是身处漩涡哪能轻易把自己摘干净,李季对他的顾虑心知肚明,来找过他许多次,他不敢明着拒绝只能推诿敷衍。李季初生牛犊不怕虎,张嘴就是要用十亿,别说十亿了,他现在连十万都不敢放,焉知盛泰是不是穷途末路要卷款潜逃。

      李季约他在四方斋见面,四方斋是远近闻名的茶馆,在四九城数十年屹立不倒,无论有多少娱乐场所拔地而起都没有影响四方斋的生意,他只是不经意间称赞过四方斋的点心,李季却记在心里,他曾说过,若是给李季足够的时间,假以时日他未必会比李乾差,只是他的惜才之心注定只是空谈,眼下他自己都是自身难保,哪还不得了其他。

      李季引着他上座,开门见山道:“哥,你也知道,盛泰最近遇到点困难,海市那个项目快完工了,到时候资金收拢这关就熬过去了,眼下就指着你帮我想想办法了。”

      徐经理面露难色,“季少啊,你喊我一声哥,我托大说几句不该说的,盛泰现在什么情况你比我清楚,海市那个项目资金收拢怎么也得到明年了,这,我就是一个小职员,你拿不出资产来评估我也做不了主啊。”

      李季似是有些不耐,拽着领带晃动几下松了松,深吐了口浊气道:“还有没有什么其他的办法。”

      徐经理试探道:“金融公司你问了吗,他们应该——”

      李季打断他的话,“能贷的都贷了,还差的多。”

      俩人聊聊大半个小时没聊出个所以然,正如李季所说,不管是金融公司还是私人借贷,能贷的他都贷了,可这些事远远不够的。他推三阻四不肯露面李季本就有些恼怒,如今听他扯皮这么久早就没了耐心,他给徐经理添了点热茶,“盛泰的情况新闻上吵得沸沸扬扬,我清楚你也清楚,这个时候你不肯帮我我也能理解,只是你忘了,你和盛泰早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了,李连奎这么多年一直念着你的好,他如今在里面休息,整天没事只能想想老朋友,前几天我去看他的时候还专程提醒我别亏了你,他这么念着你,你总要记他几分好。”

      撕开脸皮这话就是实打实的威胁了,徐经理恼羞成怒无可奈何,人手里攥着他的把柄,无论他说什么都矮了一截,李连奎这事原本牵扯不到他,若是李连奎不说,他的事未必会东窗事发,他总归还有一线生机,若是李连奎怨他不肯帮忙,为了减刑真要供出些什么也不是不可能。

      到那时他就真完了,愈想愈心惊,他真是悔不当初啊,不知是气还是怕,他攥紧不受控制微微颤抖的手移到在桌子下方,绷紧神经思忖着两全其美的法子。

      电话铃声在静谧的空间骤然响起,生生吓了徐经理一跳,李季轻笑着拿起手机出去接电话。他把该说的都说了,至于怎么选那就是徐经理自己的事了,徐经理若是铁了心不放贷,他只能拉他下水,谁让他们早已是一条船上的蚂蚱。

      电话是秘书打来的,李季安排他让人盯着公司的股东,算起来差不多该有结果了,他知道若想盛泰安然渡过难关现下第一要事就是先找出公司的内鬼,他要清理门户拔了内部的毒瘤才能安心处理外面的事。

      秘书说:“季少,我现在就在四方斋门口,我看见陈董和周谨言一起去了进去了。”

      李季满脸的不可置信,眉头不经意间蹙起,“你说谁?陈董,哪个陈董?”

      秘书默了一瞬,深沉清晰的声音从听筒传了出来,他说:“是陈佳益董事长。”

      李季嘴比脑子快,下意识帮陈佳益反驳,“不可能。”说完后自己哑了声儿,都这种时候了还有什么不可能的。

      秘书后来说了什么李季都没太听进去,不管是不是陈佳益,他总要亲眼见了才能死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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