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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第 59 章 这种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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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在外人听来的甜言蜜语,借着记者发布会暗度陈仓的话,对李季而言如洪水猛兽般避之不及。
他曾不止一次想过要和易然结婚,当初他甚至连求婚的戒指都订好了,只是世事难料最终没能送出去,无论他曾经多想和易然结婚,那都只是曾经。如今他的只想守住自己那颗千疮百孔的心过好自己的日子,他不想和易然再有什么瓜葛。
破镜难圆,和好如初说着容易,但实际上只有和好没有如初,横跨在他们之间的隔阂如天堑一般深远,更何况,他早已不再去幻想他们的未来,眼下的纠缠是逼不得已,他早晚是要离开的,若真是结了婚,那他现下的谋划便毫无意义。
他知道易然不是说说而已,也正因此才让他惊恐不安,上周云雨收歇时易然趴在他身上感受事后的余味,突然附在他耳边说,“阿季,结婚吧。”
那时他瘫在床上昏昏欲睡,思绪早就在情欲里渐行渐远,脑袋混乱不堪难以思考,他以为自己听错了,含糊不清问他说什么,易然低声笑了起来,亲了亲他的额头轻快道睡吧,回头再说。
那低沉的嗓音像是在他脑海里敲了一记洪钟,昏沉的困意顷刻间被这个猝不及防的消息吓得消散殆尽,他不寒而栗越想越心惊,心底的不安迅速扩散。
他惴惴不安好几日,见没什么动静才宽慰自己易然不过是餍足后随口一说,男人在床上的话向来是不可信的。
这下倒好,轻轻一个颔首让他好不容易勉强放下的心又猛的提起,易然辞职背后的动机由不得他不多想,若真是他想的那样,怕是易然早就准备好又要拿什么东西来要挟他了。
他跌坐回椅子上只觉得四肢僵硬,细细回想着过去被他忽视的细节,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掉入了易然早就安排好的圈套里,如今看来,他过去做的所有的一切都过于顺利,顺利的有些不可思议,他扶着桌面的五指陡然攥紧,跳动的心止不住地往下沉,若真是那样,那他这阵子费尽心思谋划的一切易然早就知道了,那他为什么不阻止自己?他到底想干什么?
洪建华眼看他情绪不对,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他可不想在李季状态不佳时听到什么豪门秘辛,一般武侠剧里像他这种小喽啰,知道的越多死得越早。
细微的关门声让李季神经紧绷,等到屋里只剩他一人,他靠在椅子上细细思量着易然辞职的动机,思来想去于他而言怎么看都不是一件好事。
易然肩负着易氏,是权利的象征,同样要承担责任的枷锁,如今褪去这份枷锁,怕是再也没有能束缚他的事情了,易然之前无论做什么都会顾及到易氏,现在倒好无事一身轻,这与他而言可不是什么好事。
敲门声打断他的思绪,刚刚人出去时李季还心生欣慰,如今看来洪建华还真是一点眼力劲都没有,李季心底乱成一团麻,舌尖上即将脱口而出的“滚”最终变成了不耐的“进来。”
进来的人是阿秋,他手中捧着个精致的黑色盒子,巴掌大小的盒子不知道装了什么,他将盒子放到桌子上推到李季面前,李季示意盒子,“什么东西?”
阿秋摇摇头,“不知道。刚哥让人送来的。”
这个时候让人送来的能有什么好东西?李季随手捞过盒子打开一看,脸色瞬时冷了下来,瞳孔陡然紧缩,好看的嘴唇紧紧抿在一起,僵持半晌,浓密的睫毛逐渐交合,他紧闭双眸将眼底的无力与挫败压回心底最深处。
Jac的私人定制款男表,银色表带低调奢华,盒子里躺着的正是易然除夕那晚送他的手表——同样是他让孟凡转手卖了的那只手表。
孟凡找人修复了表盘上的划痕,划痕虽然不在了,但表盘内他名字的缩写他不会看错。
带着凉意的表盘在他心尖上落下一层寒霜,李季摸索着表盘,“送来的人说什么了?”
阿秋:“什么都没说。”
这是要让他主动去找易然的意思了,李季挥挥手让阿秋出去,他握着电话在手中把玩,迟迟没有
拨通,由不得他不思量拨通电话后要面临的种种后果,可有些心理准备注定无论准备多久都无法平静接受。
这通电话终归是要打的,早打晚打都一样,李季心头一紧,咬紧后槽牙按下通话键,“嘟嘟”的忙音透过听筒传出,清冷的声音沿着电话线穿透而来,电话那端的易然“喂”了声。
隔着电话线,双方呼吸的频率逐渐达成一致,李季握着桌上的笔,骨节初因用力泛着白痕,“东西我收到了。”
易然:“嗯,喜欢就好好留着。”或许李季当初表现出的喜欢有几分刻意的成分,可眼底的喜欢骗不了人,但凡李季有三分喜欢那块表就该属于他。
他在拍卖会上一眼就认出这块送给李季的表,怪不得,怪不得李季没有动卡上的钱他却听说有人在西郊监狱一掷千金只为了买信息。
他拿到手表时又气又好笑,变化缤纷的脸上最后只剩下哭笑不得,他没想到李季竟然会想到去变卖东西,他这种养尊处优的富家子弟是从不屑做这种事的,特别是还刻有自己名字缩写的物件,阿季真是长大了,心眼也比以前多了。
一块表而已,他没打算深究,人也不能逼太紧了,只要李季待在他身边,偶尔做些小动作他都可以当作生活的情趣,他让人把手表给李季送过去也没想真计较什么,只是他这次出差的时间长,走之前总要敲打李季一番,免得趁他不在家李季又动什么歪心思。
李季不知他心底所想,松开咬紧的唇边道:“你都知道了。”
易然叹了口气,语重心长道:“阿季,我想和你好好过,你不喜欢人跟着我就让他们撤了,你想做什么我都支持,但这些的前提是你要乖一点,嗯?”
李季心口压抑许久的怨气如猛兽出笼一般叫嚣着怒吼,最终被胸口的无措狠狠打回心底,他沉声道,“你既然查到了这表,自然知道我把钱花哪了,我只是想见我爸,这就是不乖吗?”
易然那边传来登机的语音广播声,他沉默一会儿,像是做了什么决定,他说:“我要出差一段时间,你乖一点,等我回来带你去见他。”
李季直到挂了电话都不可置信,易然严防死守让他无从下手,他花了7位数都没能换来一张清晰的照片,易然竟然会答应带他去见李连奎,还真是破天荒了。
喜悦能够冲昏头脑,冷静下来后只觉得反常,天上不会掉馅饼,只有陷阱,不过就算明知道有陷阱他也是要去的,他已经四年没见过李连奎了,李连奎年纪大了,谁也说不准还有几个四年。
易然这次出差似是与往常有所不同,从那通电话之后整个人如销声匿迹般,走了许久连只言片语的音讯都没有,他想,这样也好,他落个清静。
他顾不上想太多,方导的戏开拍在即,俞培林练了这么久,终于到了要交作业的时候,他同俞培林一块去了剧组,同行的还有阿秋。
古装戏和现代戏不同,俞培林单是化妆的时间每天就得超过两个小时,天气炎热,裹着厚厚的头套,身着繁琐的服饰,他饰演的侍卫几乎场场都有打戏,烈日当头骄阳如火,一直站在太阳底下都有些受不住,稍微动两下就汗如雨下,化妆师在旁边不厌其烦一遍遍上妆。
李季实在没招,和同剧组的其他助理学了不少避暑的法子,小风扇物理降温整套安排上,俞培林知道他身体不好总是生病,担心他中暑,不愿让他过分操劳,拉着他在休息室里休息,李季待不住,时不时的出来溜达几圈给他送东西,室外温度高,随便动一动就得折腾出一身的汗,猛的回到室内温度骤降,身上的汗被冷风吹去只剩下凉意,两次下来李季就察觉自己感冒了。
这个时节感冒很难受,鼻子堵着不透气,说话带着厚重的鼻音,明明热的不行却还要避开凉风避免感冒加重,热意和鼻塞都叫嚣着难耐,李季当机立断捧回了保温杯,杯子里常年备着感冒药,氤氲的热气也能让鼻塞有所缓解,尽管如此,李季的精神劲也焉了不少。
好在剧组的生活除了热其他也没什么需要特别注意的事,俞培林这个咖位的演员暂时还达不到被针对的程度。
可攀比和自命不凡是人之常情,人们只在乎你得到多少从不会去考虑你付出了多少,公司有不少人眼红他的资源,总有些许风言风语传出。坦白说,以前俞培林能够获得较好的资源是靠他的加持,可现在的资源都是俞培林自己实打实的努力换来的,在李季看来有竞争是好事儿,他没刻意打压那些流言蜚语,一个是没必要,另一个是俞培林总要习惯独自承受非议和误解。
他想的倒是挺好,可惜俞培林心里只有戏,压根顾不上这些。如此没心没肺,在人人都有七窍玲珑心的娱乐圈里,也不知是幸还是不幸。
武打戏总是免不了受伤,总不能真让演员放血,戏里大多时候会用到血浆,凡是有用的血浆的戏份李季都会提前避开,可并不是次次都能躲过,那鲜红逼真的液体只要出现在眼前,李季的视线就不受控制般死死盯着那团红色,双手用力紧握掌心,修剪得体的指甲深深陷入肉里,接着是面无血色的脸和骇白的唇,他反常的过于明显,几次下来连阿秋都察觉出他的不对劲。
他不能忘,不敢忘,也忘不掉,每每午夜梦回惊醒时俱是一身冷汗,那冷汗化作冷意透过四肢百骸侵入到骨髓,似乎只有在易然怀里,他才能睡个安稳觉。
这几年的梦魇他分明已经习惯,可被易然搂着哄着轻拍着入睡的这段时间里,各种各样的公子病又一点点冒了出来。
他勾起一侧嘲弄的唇角,还真是习惯杀人与无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