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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第 57 章 缘分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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缘分这事很玄乎,李季不过是因着好奇往屋里看了一眼,因为看了一眼察觉到熟悉的身影又看了一眼,看就看了,原本也不是什么大事,即便是在路上走碰头了体面的打个招呼也就过去了,可偏偏就在他准备离开时与身后上菜的服务员装了个满怀。
他驻足在包间门口好一会,服务员本是准备上前提醒他贵宾室门前不允许逗留的,谁知姑娘刚走到他身后开口提醒,李季听闻身后传来的声音吓了一跳,猛的转身,两相碰撞,打翻了服务员手中端着的菜。
幸好不是什么带着热油热汤的菜,饶是如此一盘刚出锅的京酱肉丝洒在身上也是够受的,李季今天穿了件浅灰色薄款休闲夹克,他慌忙把外套脱下,油渍早已渗透外套印在身上,左臂处烫出一大片红痕,外套褪去,灼意却留了下来,看样子估计是要留疤了。
他一个大男人,烫伤也没什么,再看服务员,被他一撞跌倒在地上,身上沾满了油渍,好在没烫到脸。
姑娘心知犯了大错,低着头一个劲的道歉,慌促间竟蹲下身要去捡地上的陶瓷碎片,李季慌忙蹲下捉住她的手腕,“别动。”毁了一盘菜没什么,破碎的陶瓷边角锋利,真割伤了手得不偿失,女孩子该懂得爱惜自己才是。
若李季是个普通的男人,若李季喜欢女人,这番怜香惜玉怎么也要谱写成佳话流传千年才是,可他不喜欢女人,今天这出意外的起因是因为他一个旧宠好奇易然的新宠,姑娘不过是受他牵连倒了霉,这种荒唐事要是被人发现,怎么看都是他先失了体面。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他正准备若无其事先走一步,屋外的动静惊动了屋里的人,李季半蹲着正准备扶姑娘起来,敏锐的察觉出头顶光线被挡了大半,仰头看去,四目相对,彭刚愣了一瞬,“季少。”
李季如大梦惊醒般拉着姑娘起来,讪讪道:“你也来吃饭啊。”这话问的好没水准,来这不吃饭还能来干什么,来给左四爷添堵吗?
李季正想着说辞准备先遁为妙,易然推开彭刚走出来,上下打量一番,目光落在他烫红的胳膊上,眉头轻轻皱起,一言不发冷着脸拽他去了旁边的洗手间,源源不断的水流持续划过烫伤的胳膊,阵阵灼意顺着皮肤往里渗,胳膊在水流下依旧火辣一片。
蒋辰钰在屋里不知道发生了,凑出来看热闹还晚了一步,他出来时只见易然拉着一个人往洗手间走,连人都没看清,有热闹不凑是王八蛋,他贱嗖嗖跟上去,贴着洗手间的门听了半天,呼啦啦的水流什么都听不懂,他不怀好意打趣道,“易然你别是连回家都等不及了吧,这屋里可还有一个等着你呢。”
易然懒得搭理他,言简意赅,“滚——,等会儿,去找点烫伤药来。”
李季心知打断了他的约会,这会儿哪还敢耽误他时间,连忙道:“不用了不用了,没事。”
易然抿紧唇瓣,一张脸冷的骇人,低声斥道:“你到底什么时候才会在乎自己!”
李季满脸无奈,“我哪不在乎自己了。”
胳膊在冷水下冲了有十多分钟,灼意暂时得到缓解,易然关了水龙头拉着他往外走,一开们,屋里屋外俱吓了一跳,好家伙,门口围了一圈看热闹的人,就差钻门缝里凑热闹了,连左方律都惊动了,易然蹙眉,“都在这干什么。”
蒋辰钰自从看清李季的那一刻开始像是被人毒哑了一样,站在一旁闷声不吭,那张嘴空像是个摆设,柏丛元眼看易然情绪不对,连忙招呼大家回去吃饭,临走还不忘打趣几句,“我们都别呆着了,把空间留给受伤的俩人吧。”
蒋辰钰一脸不解,“不就李季受伤了吗?还有谁?”
柏丛元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易然啊,伤在李季身痛在易然心。”真真是不打算将做好事的情分留下一丁点来。回应他的则是蒋辰钰要翻到天际去的白眼。
左方律的员工出了差错害客人受伤,即便这人不是李季他也是要赔礼道歉的,就这会儿功夫道歉的话不知道说了多少遍,殷勤的引着他们去了旁边的会客厅休息。
会客厅里站着刚才的那位姑娘,左方律直接无视了她,引着李季坐下,吩咐人上茶,把手里攥了一路的上好烫伤药递给了易然。
易然接过药,用棉签均匀的将药抹在烫伤处,李季皮肤白,却不是骇人的冷白,粉嫩白皙的胳膊上烫伤一大片,通红的胳膊和白皙的皮肤形成对比,怎么看怎么刺眼。
药膏抹在烫伤处清清凉凉,又带有几分刺痛感,李季吸了口气想要收回胳膊,差不多就行了呗,在他看来也不是什么大事,没必要兴师动众的。
收到一半的胳膊被易然拽了回去,细致均匀的又涂上一层药膏,连手臂下放星星点点红痕都没放过,直到抹完药那张不苟言笑脸也没露出一丝裂缝。
看这样子是真生气了,左方律忙给姑娘使了个眼神,哪知姑娘站在一旁,局促不安泫然欲泣压根没接收到他递来的信号。
左方律当家做主后受人奉承,好些年没见过这么没眼力劲的人了,心窝闷着一口气,轻拍了下姑娘的肩膀,低声示意。
姑娘看了他一眼,咬着唇瓣上前一步站在李季面前,瓮声瓮气道:“季少,对不起对不起,是我没做好,我——”
易然冷冷打断她的话:“做不好就不要做了。”姑娘愣了一下,圆乎乎的脸上写满了无措,求救似的看向左方律,这个时候她能求救的只有自己的老板。
左方律是个生意人,权衡利弊是本能,姑娘的处境他心知肚明,可四处张望就是不给她回应,他不会为了一个服务员去得罪易然。
瞧瞧,有钱有势就能为所欲为,不问因果,无关对错,易然一句话就决定了对方的工作,或许在他们眼里对错也没什么分别,李季压下心底的悲凉,清清嗓,“是我先撞到她的,跟她没关系。”说着还起身向姑娘道了歉,姑娘受宠若惊,叠放在腹部的手紧紧缴在一起,满脸的不知措施。
李季低声笑了几声,“左四爷,真是不好意思给你添了麻烦,小姑娘出门在外不容易,你可别因为我耽误了她的工作扣她工资啊。”
左方律看了眼默不作声的易然,心下了然,笑呵呵道:“好说好说。”
左方律带着那姑娘出去了,李季正准备随便找个说辞离开,刚起身会客室的门被推开了,梁晓峰慌慌张张的闯进了,满脸的紧张,“他们说有人受伤了,你伤哪了?”
易然在他进来的第一时间起身挡在李季身前遮住他的视线,冷声道:“谁让你进来的!出去!”
梁晓峰慌张解释:“他们说你受伤了......”
“出去!”
梁晓峰看起来有几分怕他,心有不甘却不敢不从,李季认出来了,那正是坐在易然旁边的那个男孩,离近了看,年龄似乎没多大,眉目清秀,眼角微微上挑,左边眼角的下方有一颗痣,勾得人心痒痒,不得不说易然眼光还不赖。
李季自知打搅了人家好事,主动道:“不用出去,我这就走了。”说罢捞起桌上的外套,挥挥了受伤的胳膊,“谢啦。”
李季靠在洗手间的门上轻嘲一声,他一无所有,好在还有自知之明,人贵在自知,这样想来他也不算是一无所有,掏出手机给洪建华发了个信息,这种上天恩赐的借口自然是要好好利用,收起手机,心安理得的先行一步。
梁晓峰坐在车上一脸莫名,他不知道自己究竟哪里做错了,更不知道哪里让易然不高兴了,易然从会客厅回来脸上阴的能滴水似的,和蒋辰钰打了声招呼就往外走,他不知道该怎么办,左右为难时柏丛元递个眼色让他跟着易然走。
易然鲜少自己开车,这会儿坐在驾驶室,梁晓峰心知不妙,忙不迭爬上副驾驶。
易然敲了支烟点上,“你来的第一天我就说过,我这个人不喜欢多管闲事的人,你要是想跟我,就老老实实的做好自己的本分,不愿意就找彭刚拿钱走人。”
梁晓峰满脸震惊,似是没想到易然会把他们之间的关系说的如此堂而皇之理所应当,他最初和易然在一起是被逼无奈不假,易然帮他还清了所有的债,并且没有对他提任何要求,可以说他现在是自由之身,想走就走了,可他不想走。
他很想否认,但他确实是被眼前这个男人所迷住了,男人携他参加酒会,陪他参观画展,带他出国,教他西餐刀的不同用法,男人对他温柔耐心,为他一掷千金,只要是他看上的东西,男人从不看价格直接拍下,他知道外边那些人是怎么说他的,无非就是那些闲言碎语,他不在乎,他知道易然对他和外边的那些是不同的。
易然从未对他说过重话,更没有发过脾气,凡事都是有商有量,虽然大多数时间他都是听易然的,可单是商量这个词就说明易然给予了他足够的尊重,这会儿易然突兀发火他真是吓坏了,慌忙道:“我只是担心你受伤了——”
易然在中央扶手上敲了敲打火机,清脆的敲击声一下下敲打在他紧张的心跳上,易然不耐道:“没上过学也听不懂话吗?守好你的本分,不要多管闲事不懂吗?”
还没等他解释,易然像是懒得听他说话,冷声道:“下去。”
他愣了下,心头的委屈再也挡不住倾泻而出,他明明是关心他,难道关心他也是多管闲事吗?梁晓峰强忍着委屈的泪水愤愤下车,直到车门关上,眼眶再也盛不下的委屈顺势而下。
他不明白,可没人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