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切情深》深夏

54、第 54 章 刘哲瀚

　　刘哲瀚得罪了易然的事有不少人知道，易然本就想借机震慑那些蠢蠢欲动的心，并未出面阻拦传言的流散，这种与男欢女爱挂钩的市井新闻，像是长着翅膀似的快速传遍四九城，连身处津市的李季都知道了这件事。

　　孟凡给他打电话时嘴里都是不能播的脏话，“这丫个蠢货，还以为自己聪明的不行，早就让人识破了耍着玩呢，这下不耍了，多少等着看他笑话的这回恨不得把嘴都笑叉了，就差搬个椅子坐他家门口嗑瓜子了，也就他那个二百五做事不考虑后果，脑子像被屎糊了一样。”

　　李季握着电话的手逐渐收紧，骨节处因用力过度泛着白痕，“他没事儿吧。”

　　孟凡嗤笑一声，“他？他能有什么事儿？易然没出面，他那个助理在饭局上说了，刘哲瀚是你兄弟，易然对你十分看中，你兄弟落了难易然肯定是要帮衬的，好家伙，就这么在饭桌上随口一说，隔天就有人巴巴的找上门儿恢复合作了，刘哲瀚这会儿恐怕忙签合同正乐不思蜀呢，自己几斤几两都不知道，装什么大尾巴狼，还真当老天爷第一，他第二了。”

　　李季心头布满讽刺，面色不改的说：“挺好的。”

　　可不是挺好的，打一巴掌给一个甜枣，借着对刘哲瀚的打压和力捧，彻底将他架入众矢之的，此番杀鸡儆猴干脆利落，彻底绝了那些愿意帮他离开的心，还真是好手段，可易然的如意算盘终究要落空，他说没打算离开是真的。

　　孟凡在电话的最后沉声道：“你让我给俞培林挑的那件衣服找到了，衣服从外面看还不错，但具体怎么样还的穿上才知道，有时间让他来试试吧。”

　　李季沉默片刻才应好，这大概是最近一段时间他听过的最好的消息。

　　抛开四九城的变故不谈，李季这阵子过的悠闲自在，说句怡然自得也不为过，只是除了多了一碗每天都必须要喝的雪梨汤，其他的一切尽如所愿。

　　他咳嗽一个多月了，拖拖拉拉一直不见好，甚至还有愈演愈烈的趋势，也不知怎么了，越大越像小孩子，手里捏着药丸，就是不想往嘴里送，易然他知道他什么德性，直接下死命令，咳嗽再不好就回家养着，对此他十分无奈，又不是他想生病，他比谁都想自己好。

　　易然原本是让人给他送饭的，他不肯，在剧组搞特殊，这不是上赶着让人议论嘛，他和群员一起吃盒饭还挺舒服的，只是盒饭毕竟不健康，李季又执拗的很，他只好时不时让人搞一些滋补的汤汤水水送过去，送饭这件事儿易然妥协了，汤汤水水的只能他来承受了。

　　青春校园剧拍摄过程没什么太大的意外，平平淡淡中规中距，俞培林在剧中饰演暗恋女主却不敢宣之于口的痴情男，演技算不上一流，却能演出对女主隐晦的爱意和面对女主时的羞涩无措，算是无功无过吧，一部戏下来多了几分长进，时不时一闪而过的灵动让人移不开眼，他平日里低调惯了，始终把自己当成学生，建议认真听，批评虚心接受，这几个月里谦卑又勤奋，连带着当初看他不顺眼的导演都对他缓和不少。

　　一时的谦卑和勤奋都不足为奇，长久的勤奋才值得刮目相看，在这个圈子里，不，应该说所有行业都一样，所有新步入行业的从业者都会带着对行业的期望与敬畏，带着对前辈的尊重与爱戴，立志潜心修行、刻苦钻研，还带着自命不凡的决心坚信凭借一己之力能够掀翻世界，但，那些对行业的期望会随着深入了解逐渐减少，对前辈尊重会随着自己步入行业的时间长短而逐渐消散，最终，自命不凡的决心也消散在一次又一次重复乏味的小事里。

　　至于演员这个行业，失去期望与敬畏的人在时光的消耗中变成粘锅的咸鱼，获得一点成就得意忘形的人则成了所谓的“耍大牌”，俞培林刚踏入这个行业，谦卑和勤奋都是应该的，只是不知这份品质能坚持到几时。

　　所有的一切步入正轨，李季呆在剧组充当助理的角色，在俞培林拍戏时帮他拿一下手机，吃饭时帮他带份盒饭，其他事都不需要他做了，助理要做的事其实很多很琐碎，不过俞培林不好意思麻烦李季，能自己解决的尽量不麻烦别人，李季知道后什么都没说，很多事他总要自己接触才能更好的明白，俞培林总有一天是要自己在剧组摸爬滚打的，趁着年轻，把该吃的苦头吃了，把该受的委屈都受了，把该摔的跟头摔了，以后就不会因为吃了苦，受了委屈，摔了跟头而一蹶不振。

　　为期三个半月的拍摄里易然来过两次，仓促之际特地抽出的时间，长途跋涉跑到这待了两三天就得走，他在剧组的两三天里基本见不着李季出房门，没吃到肉时还能忍耐，食髓知味又怎么满足？他似是要将这缺失的几年一股脑全部补回来，坦白说，在这种事上爽到的不止易然一个，不过易然的精力实在过于旺盛，带着股年轻气盛的凶猛，回回见了李季如豺狼虎豹似的扑上来，他着实有些招架不住。

　　俞培林杀青那天李季专程订了束花给他，这个传统是和组里男二的助理学的，男二因档期的原因调整拍摄顺序，早几天就杀青了，他的助理给他订了一大束花庆贺圆满杀青，李季在一旁看着跃跃欲试，好在今天终于有机会把花和恭喜一同送出去了。

　　俞培林杀青后就要回学校了，他得抓紧把学校拉下的课程补上，李季趁着他拍戏的空档挑了几个戏份不多但性格鲜明的配角让他选，多试试，总能找到适合他的演戏方式。

　　方世博导演的新戏正在前期准备中，李季想让他去试试。方导比较喜欢权谋剧，从《秦岭》到《大宋盛世》部部都是N刷的经典，洪建华早前发了剧本过来，李季有种不知从哪儿来的莫名的预感，他觉得，这部剧必定会爆火。

　　大概这样觉得的人不止他一个，他想争取的角色其他演员同样想要，这次，俞培林没有刘哲瀚这种人傻钱多的贵人帮他了，他必须靠自己征服导演才行。

　　俞培林杀青最高兴的应该是易忻，李季不在家易然整天不苟言笑，俨然一副欲求不满的模样，回回逮着他都可劲折磨，他只盼着李季赶紧回来把这人带走，他也想消停几天。

　　如果问李季如何形容他和易然现下的关系，李季只能说他也不知道，这几个月里，易然偶尔会给他打电话，大多是告诉他小四的变化，还和他开过几次视频，小四马不停蹄的长大，现在都到易然小腿高了，在易然的调教下，它已经学会了坐，站立和作揖等简单的动作，还能灵敏的将掷出去的球捡回来，每次视频都能让李季新奇不已，他见过别人家聪明的狗，不止有自己的想法还会一些简单的算术题，若是与小四相比，他觉得还是小四最好，像是炫耀自己家孩子似的，自己家的永远是最好的，不管别人有多好，都和小四比不了，单是小四隔着手机听声音就知道是他这件事，大概能让李季炫耀一辈子，这该死的胜负欲。

　　除了小四外他们两人也会漫无目的的聊上几句，李季偶尔会说说自己在剧组的生活，一通电话在日常不过，看起来好像温馨和睦，可感情这回事，只有当事人最清楚。

　　李季回来后被易然逮着狠折腾一番，四肢酸软的他在床上躺了两天才缓过来，爬起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去孟凡那里。

　　他到时孟凡正在忙，李季兀自在办公室等他。过了没多大会儿，孟凡从屋外推门而入，细细打量他半天，满脸欣慰道：“气色比之前好多了。”

　　易然整天换着法的投喂气色怎么可能会不好，李季瞥他一眼，“我什么时候不好？”他心里惦记着事，敛起笑意，“先说正事，能见到人吗？”

　　闻言孟凡唇角的笑意有些挂不住了，僵硬片刻还是扯平了嘴角，坐在他旁边倒了杯水递给他，轻叹了口气道：“进不去，八百万就砸了个响，照片还是从监控里偷拍的。”说着把手机里的照片递了过去。

　　李季看着照片里的李连奎，不知是不是拍摄角度的问题，李连奎身影清减不少，头发斑白，挺拔的脊背微微拱起，昔日为他遮风挡雨的臂膀如今不得不弯，昔年在镜头里保养得当挺拔的身影，如今和路边下棋的老大爷没什么两样，李季陡然心酸，眼眶里的思念终于再也装不下，一颗接着一颗溢出来。

　　孟凡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老爷子精神还不错，你想开点。”

　　李季接过纸巾擦了把泪，将湿润的纸巾紧紧攥在掌心，他说：“孟凡，你继续帮我周旋，花钱没关系，见不到人也没关系，让里面的人对他多照顾一点，他年纪大了，膝盖什么的都不好，看看能不能不做苦力了，钱不够我再想办法。”

　　他们之前不必虚以委蛇，孟凡点点头，“你放心，我都安排好了。”

　　李季附身将胳膊撑在膝盖上，双手捂着脸不肯将情绪泄露一毫，孟凡拍拍他转身离开，将空间就给他一个人平复心情。

　　好在事情虽然艰难，但还是稳步进行着，好在这种生活不会太久了，好在不久的将来他能光明正大去看李连奎。

　　他总还有时间等他出狱，等他团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