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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 42 章 彭刚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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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刚把梁晓峰安排在易然名下的一处公寓里,离易氏不远,易然什么时候想来看他也方便。
易然早些年有过固定的伴侣,不过那些人都是为了纾解欲望,那些人不管多得宠,都没被易然带出来养过,这是彭刚这么多年第一次处理易然伴侣的事,没有以往的经验能够参考,颇有些不知所措。
他对李季其实谈不上喜欢不喜欢,因着易然的缘故他们也认识了这么多年,虽说易然和李季怎么样是他们两个自己的事,可背着李季安排梁晓峰的事还是让他觉得有愧与李季,这几天都刻意躲着与李季见面。事出反常必有妖,不过李季心里揣着沉甸甸的心事,根本顾不上观察他的反常。
李季上次擅自去看守所除了要试探易然态度外,他是真的担心李连奎,可是没有易然的允许任他怎么折腾也见不着人,他不知道易然到底想要什么,上次孤注一掷放低姿态求他,谁知易然发了这么大脾气,他也纳闷,这难道不是易然一直想要做的事吗?怎么他自己送上门了易然还生这么大气,还是说他想自己动手?李季猜不到,也不知道易然哪来这么大脾气。
从上次不欢而散易然已经一个多星期没回来了,易然不着家于他而言原本是好事,可他实在放心不下李连奎,他耐着性子给易然打过两次电话,电话那端语气淡淡一副不想多谈的样子,他慌不择路还给易忻打过两次电话,电话那端不是在开会就是在应酬,可能是真的忙吧,彭刚这阵子也不见踪影,只要易然不想他就找不到他,李季觉得他像是被困在笼中的宠物,主人心情好时逗弄一番,心情不好时遍抛诸脑后,长此以往,终有一天,他所有的喜怒哀乐都会因为主人的情绪变化而变化,他不想活成这样。
看来,计划要提前了。
在医院好不容易养起来的二两肉这阵子也折腾没了,还是小四好,什么都不用考虑,没有思虑便没有忧虑,没有忧虑整天都能乐呵呵的。小四懒洋洋瘫在阳台上晒太阳,李季随手扔出个球,它掀起眼皮看了一眼,懒洋洋的闭眼假寐,一副爱搭不理的样子,李季瞧着他懒散样忍俊不禁,还真是什么人养什么狗。
再过两天就是除夕了,刘嫂一早去市场买了一大堆东西回来,塞满整个冰箱,李季让她少买点,家里就他一人吃饭,吃不了这么多,他随口一说,刘嫂听了心里有些难过,大过年的家里就这一个人,什么钱不钱的,再有钱也不能不好好过日子。刘嫂说:“哎,一个人怎么了,一个人就不吃饭啦,我多买点,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李季靠在餐桌上笑着应好。
李季给刘嫂放假了,大过节的,他孤身一人就算了,刘嫂家里还有一大家子等着她回去过年,没必要拖着她们一家过不了团圆年,刘嫂当然想和家人团聚,可也放心不下他一个人在家,他笑着安抚了几句,他不是一个人啊,他还有小四。
小四在不知不觉间已经成了他生活的全部,他每天固定的行程就是出门溜小四,它没有辜负李季的喂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大,也愈发欢实了,他每次搂着小四软乎乎的肚子顺毛时都忍不住想,如果有一天他要离开的话大抵是要带走小四的。
易然是除夕那天回来的,他回来时李季还没起来,小四躺在他床尾睡得昏天黑地,易然看到这一幕不知怎的,有些羡慕,哼哼,他都忙了一个早上了,李季居然还没起来,鬼使神差间他伸出带着屋外寒气的手想要做点坏事儿,还没等他伸出罪恶的手,随着他的靠近,李季猛的惊醒,瞳孔中目光集聚,霎时间眼底布满惊恐。
易然心头一紧,把李季连同被子一起揽进怀里,自上而下抚摸着他单薄的脊背,无声地安抚着他的情绪,两人贴的进了,他能清晰感受到李季急促的心跳剧烈跳动着,他紧紧搂住他轻声安抚着,过了好一会怀里人才缓过来。
李季恢复理智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推开他的怀抱,易然也不恼,这阵子李季一直都是用着人可前,用不着人可后,回回午夜惊醒都是易然抱着他安抚,易然能够清晰感受到他的恐惧,清楚感受到李季紧紧抱住他的不安,他之前一直没问过李季,这次却不想在忍,抽了张纸巾拭去他额前的冷汗,轻声道:“梦见什么了,吓成这样。”
李季苍白的嘴唇扯出一个弧度,哑着嗓子道:“没什么。”
易然一眼不眨盯着他,不肯漏过他任何一个表情,“我之前没问你,是因为我以为你自己能调整好,你不想说,那就让程奕来解释你的反常!”
让程奕来不知道要说出什么花来,他可不想待在医院接受心理治疗,像个怪物一样被人围观,李季拽住他的胳膊道:“就是做了个噩梦,真的没什么。”
易然盯着他道:“梦里有我。”
李季装模作样道:“是啊。梦里我把你杀了,你的人按着我让我给你偿命,吓死我了。”
他们在一起好几年,无数个夜晚同眠共寝,李季心思单纯,看不懂易然不为奇,易然要是还看不透李季那才奇了怪了,毫不夸张的讲,李季眼神一飘他就知道他憋了什么心思,李季虽没说实话,可易然依仗着对他的了解也猜到了七七八八,不过还是因为当年的那场混乱罢了,左右都过去了,易然摸了摸他的头发说:“不用怕,别说我没死,就算我真死了他们也要护你周全。”
李季嗤笑:“你都死了还管得了他们?”
易然捏着他的脸朝他嘴上狠狠唑了一口,“你男人的本事你还不知道。”
李季一脸嫌弃的推开他,心口不一道:“祸害遗千年,你能遗万年,哪这么容易死。”
易然笑:“你都知道还怕什么,嗯?”
李季翻了个白眼,“怕你死不了,行了吧。”
易然:“快起来,今天还要贴对联呢。”
李季没想到易然会回来,家里就他一人,他都准备好一个人过年了,于他而言过年和往常一样,凑合两口就过去了,家里压根就没准备年货,“你贴什么啊,家里没有对联。”
易然把他拽起来,扔了件睡衣给他:“彭刚买了,你赶紧起来。”
李季洗漱出来吓了一跳,桌子上摆满了红火的对联,旁边还专门空出一片摆放着红纸,砚台镇纸一应俱全,好家伙,这阵仗可够大的,“怎么买这么多。”
彭刚避开李季的视线,闷声道:“不知道你们要什么样的就都买了点。”
好家伙,这可不是一点,彭刚怕不是把人家摊都搬回来了,易然倒了杯水递给他,他发现李季这次回来多了早起喝杯水的习惯,多喝点水比他喝那些乱七八糟的饮料好,虽然现在不算是早起,但习惯不能丢。李季接过杯子,“怎么还买红纸啊,你准备自己写对联啊。”
彭刚:“嗯,易然说他写。
另一边的易然已经换上家居服,双手交替把衣袖卷到胳膊肘,看向李季:“不饿的话,就过来帮我磨墨。”
李季原本是准备看个热闹的,闻言,端着杯子往厨房走,“饿了。”
可刘嫂放假了,空落落的厨房哪有什么吃的。易然笑道:“你来帮我磨墨,等会我给你做饭。”
李季想了想,他磨墨,易然做饭,这买卖还算划算,他往砚台里倒了点水,拿着磨条在砚台中来回打转,他毛笔字写得不怎么样,磨墨还行,早些年李连奎发达后也学人附庸风雅,搞了一堆的笔墨纸砚,练了没几天耗尽就消耗殆尽了,那些文房四宝被他扔到了仓库落灰,等孩子大了点儿,他又想起这茬事儿,他自己是练不成什么了,找个老师教导孩子还是可以的,孩子若是能写一手好字,他拿出去岂不是更有面子。于是李乾和李季就是开始苦逼地书法学习了,那时李季年龄过小,闹腾的紧,总在一旁捣乱,影响老师上课,老师气的不行,打也打不得,骂也骂不得,无可奈何只好罚他给李乾磨墨,长此以往,他字写得不怎么样,磨墨的功夫却还有几分。
李季食指放在墨的顶端,拇指和中指夹在墨条的两侧,拿着磨条用轻柔的力道反复研磨,易然握笔沾了点磨,在一旁试了试颜色,手腕发力,笔尖随之起落,信手涂抹之下行云流水,落笔如云烟,“健行稳重无次第,康乐无忧亦二一。”
按照自古以来的风俗,这个时候需得有一个口齿伶俐的人滔滔不绝地夸赞一番才算不辜负易然的才华,可屋里站着的两人,一个常年寡言少语,一个闷声不吭,怎么看屋里的两人都没有捧哏的天赋。
易然将笔放下,起身问道:“怎么样?”
彭刚:“不错。”
李季:“挺好。”
这俩人简短的夸赞,怎么看都不像是真心话,偏偏俩人又装出一本正经的模样,让人无法挑剔,李季忍不住琢磨,易然字写的虽不错,内容上是不是次了点,这两句话和身体健康万事如意有什么区别吗?好在易然不在意他们的敷衍,问道:“你们想写点什么?”
俩人一对无言,易然索性自己做主,伸手大概量了量纸间的距离,挥洒间写下几个“福”字,每个福用不同的字体勾勒,楷书草书不足为奇,李季没想到易然居然还会写篆体,面上装的不动声响,心里止不住感慨,他连正楷都写的不伦不类,易然每次解锁新技能都能让他咋舌,果然没有人能随随便便成功。
对联写够了,还剩了几张红纸,易然把笔递给李季,“你写两张。”
李季摆手:“我不会。”
“我教你。”说罢李季拉过揽在怀里,从身后握着他的手蘸了点墨,带着他在纸上写下“无灾无难,有期有盼。”
李季放下笔道:“无灾无难,有期有盼,有什么说法吗?”
易然笑:“没有,想到就写了,这个你写的,贴你房里吧。”易然说的随意,实际上这是他们公司年轻同事之间相互祝愿的话,易然路过碰巧听见,从听见的那一刻他就想把这句话送给李季。
他想把所有一切美好的东西都补偿给李季,他想他一生都能平安顺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