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切情深》深夏

26、第 26 章 易然翘起腿

　　易然翘起腿叠放在膝盖处的长腿，抿了一口咖啡道：“我以为你会不问我。”

　　从前的李季最是讨厌旁人的说教，哪怕明知道自己错了也会梗着脖子嘴硬到底，为了所谓的面子傲骨更是铁定不会张嘴向别人虚心请教。

　　经历事事后，生活教会了他不懂就问，没什么可丢人的，尽管如此，被易然这么坦白的指出来多多少少还是会有些尴尬，摸了下鼻尖扯起嘴角讪讪道：“怎么会——，那个，对于俞培林接下来的打算你怎么看？”

　　若是可以，李季也不愿意把眼下的困境摆出来问他，只是，他最近半个多月一直在和市场上的经纪公司对接，规模还算可以的公司摆出一副高傲的姿态对俞培林挑三拣四，不是价格不合适就是资源不合适，公司规模太小的公司殷勤到让人心生疑虑，嘴里一套套的说辞更是离谱到姥姥家了。

　　易然拿起桌上的文件袋递给他，“看看这个。”

　　李季接过文件袋拿出里面的a4纸看了看，诧异道：“你要开经纪公司？”

　　文件袋里是咪兔传媒有限公司的介绍，法人那栏赫然写着易然。

　　易然反问道：“不行吗？”接着兀自道，“炫桦用七百万收购了建华，建华原先的艺人全部打包签了过来，炫桦会另外投资咪兔公司五百万用在签新人和拓展业务上，你如果愿意，俞培林也可以签过来。”

　　怪不得李季诧异，易氏现行的业务经营范围和经纪公司不说是大相径庭，可以称得上是八竿子打不着，试探问道：“你找职业经理人运营？”

　　这个行业是他没接触过得行业，同样也是易然没接触过得行业，易氏的事情已经够多了，花重金请职业经理人运营这样一个小公司，根本划不来。

　　易然道：“怎么，我自己运营不行吗？”顿了下忍不住哂笑，“以公司现在的规模还请不起职业经理。”

　　易然要亲自运营这么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怎么想怎么诡异，就像是天天斩妖除魔的道士突然放弃了对大妖怪的追捕厮杀，开始寻求帮助蚂蚁成仙问道的方法，可以说是完完全全的不接地气。

　　更不接地气的是这个名字，“咪兔？”这么呆萌的名字真的不是因为工作人员的失误输错了吗？

　　疑惑和困惑都只能放在心里吐槽，李季努力控制着面部表情不要泄露内心的想法，认真思索一番道:“你能给俞培林什么条件？”

　　条件足够好的话也不是不能商量。

　　“两年之内资源优先供他选择，业务收入根据区间分，详细的都在合同里。”易然说。

　　公司资源有限，两年内资源优先算是公司两年内全力捧他了，如果两年还不能捧红的人公司自然不会在浪费资源给他，两年内资源优先给俞培林算是易然给的诚意，只是，李季不可置信道：“业务收入给这么高？”

　　易然应声，“嗯。”

　　对于这个分成李季已经不能用天上掉馅饼来形容了，馅饼压根就不会平白无故落在他头上，他已经过了做梦的年纪，落下的馅饼在大，也得自己有本事接得住才行，平静道：“其他条件呢？”

　　易然笑：“阿季越来越聪明了。”

　　不是他聪明了，是他吃过太多亏。

　　“什么条件。”

　　“你，一起签过来。”

　　李季屈起胳膊撑沙发扶手上，覆在眉心轻揉，闻言手下一顿，抬起头一脸莫名道，“什么意思？”

　　易然伏身把手里端着的咖啡放在桌子上，重复道:“你和俞培林一起签过来，负责公司运营。”

　　李季蹙眉，想都不想直接拒绝道:“我不签。”

　　他疯了吗？他负责运营他会个屁，连帮俞培林都是赶鸭子上架，自己几斤几两自己心里没点数？抛开那些不谈他更不想和易然有过多的牵扯。

　　“你不签，公司也不会签他。”易然淡淡道。

　　凭心而论，易然给出的条件足够解决他最近所忧虑的大多数事情还可以给俞培林一个相对比较好的待遇，可如果这件事的代价是要他和易然有所联系，那他就没这么愿意了，嗯，是压根不愿意。

　　易然娓娓道来，“你帮俞培林，不仅是还了汪儒林的人情，还为了帮俞培林完成他的梦想，那么你呢，你不想通过俞培林来实现自己的价值吗？”

　　不得不承认易然在看人心上很有一套，重要的是易然很懂他，句句戳在他心窝上最在意的地方，远的不说，不管是俞培林还是孟凡，他们都有自己的梦想并且切身实际的为之努力。还有一个多月就过年了，即将而立之年的他仍然浑浑噩噩碌碌无为，看不清明天看不见未来。

　　他沉思片刻，不得不说他确实心动了，他想试一试，试一试自己没这么废物。

　　李季想了想:“我的待遇呢？”

　　“年薪绩效奖金福利，延期股权。”易然补充道，“具体的根据你签下的客户级别。”

　　这个待遇算不上多好，甚至有点压价的意思了，李季弄不清他什么意思，给俞培林的待遇这么好，却压他的价？蹙紧的眉头里布满犹豫。“给我的这个待遇不算好啊。”

　　“是，公司正处上升期，没有这么多资金给你，但延期股权一直有效，阿季，股权要比眼前的利息更实在。”

　　李季知道易然说的都是实话，人就是很奇怪，如果易然给出的条件足够优渥他可能会质疑易然的动机，可这种常规的条件，易然为什么非得要他签过来。

　　易然不动声色趁热打铁道：“等你做出点成绩，你哥也不会受人牵制了，他也能做他想做的事。”

　　李季回来的这些天一直刻意回避提起李乾，他明知道李乾对他十分惦念却没有提过要去见他哥一面，他不愿回想李乾在工厂满身灰尘脸上写满沧桑与辛劳，浑身充斥着疲倦为生活奔忙的模样，想起这些胸腔就被酸楚浇灌的满满当当，他不舍不得，像李乾舍不得他那般舍不得李乾吃苦。

　　人为两张皮，讲人不为奇，落井下石是人之劣性，羡慕嫉妒是人之本性，盲目跟从则是人性，没有任何Title的他只是李季，是破产盛泰昔日的季少，除了被人讥讽嘲弄什么都得不到，李乾亦是如此。

　　而这些嘲讽他们的人和曾经吹捧他们的是一波人，笑贫不笑娼的时代，没有绝对的资本就得不到绝对的尊重，至少对于这些人来说是这样。

　　而一旦李季做出一番就成，过去的那些也就仅仅成为历史而已，众人也只会笑着奉承他东山再起，不止是他，还有李乾。只要他们能重新站起来，那些落井下石的人会迅速转换脸皮，堆积出满脸的褶皱笑脸相迎，身躯下披着的灵魂是人是鬼亘古难辨，又怎么能指望着他们放弃恶意揣测。

　　如今洪建华还能恭维他不过是因为他借了易然的势，背后的议论又能好到哪去，这些事李季都深知其中的道理，他们更愿意用李家的落魄来衬托他们的高贵，又怎么会允许李乾重新站起来接受他们的奉承，李乾如今，可以说是举步维艰，李季胳膊肘搭在膝盖上，五指交错紧紧握在一起，骨节处的白痕暴露他紧张的情绪，看向易然沉声道：“我哥得罪谁了。”

　　易然答非所问：“你不会到现在还以为盛泰干干净净吧。盛泰这些年得罪了不少人，落井下石的自然都在排队等这一天。”

　　李季死死盯着他，目光如炬，“不少人里包括你吗？”

　　易然厌恶他的审视的口吻，压下心底的不满，嗤笑一声不屑道：“我动手不会是这种小打小闹。”

　　李季怔了下，心底紧绷着的那口气无形中松了不少，抬手捋了把头发，紧蹙的眉头微微松懈，是他忘了，易然从不屑这些，连表面功夫都不屑。

　　易然把他的纠结犹豫看得真切，依旧用那副平静的口吻不在意的态度说：“当然，如果你不愿意就算了吧，俞培林现在没什么名气，签过来公司也需要付出大量的人力物力对他培训，要不是看你着急公司就没打算签他。”

　　易然明白告诉他，公司就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签的俞培林，俞培林什么条件你自己心里也有数，除了咪兔他没有更好的选择，至少眼下没有，以后也很难有。

　　在易然的眼里，这个世界上没有谈不成的买卖，只有谈不拢的价格，除了价格让人心动外，打一杆子给个红枣这种惯用伎俩能够存着这么多年已经足以说明他确实好用。

　　不过，有些时候以退为进也是种策略。像是商场的营销策略，喜欢的限量款球鞋只剩最后一双，机会错过就不再有，即使这双鞋有些许的瑕疵还是会因为心底对于最后一双的迫切把他收入囊中，李季就站在鞋店门口，看着眼前那双有些许瑕疵的鞋，买下吧，鞋有瑕疵，不买吧，心有不甘。

　　易然手掌随意放在沙发上，食指微微曲起，无声的在沙发上轻轻点动，没有任何催促，耐心十足的等待着李季的抉择，浅浅勾起的唇角暴露出他内心的势在必行。

　　李季犹豫了片刻，“我得和俞培林商量商量，这个毕竟是他的合同。”

　　易然：“那你现在打电话问吧，上午要确定好。”刚烧起来的水怎么能让他降温，这一降恐怕再也等不到水开的那天了。

　　李季眉头轻蹙，“这么急？”

　　易然一本正经解释：“公司运营的每一天都在消耗成本，今天最后一天确定好签约人数名单开始准备培训。”

　　一个公司的运营少不了人员的付出，人员的成本也在消耗，晚一天正式运营也就意味着多一天的成本消耗，李季不懂经营，但成本的消耗的代价他还是懂，想了想回屋拿起手机拨通了俞培林的电话。

　　他不知道怎么选，倒不如问问俞培林自己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