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长安言尽处》木子三丹

31、埋伏（下）

　　“言将军！您也在此？”未料禁军副统领忽然高声喊道，目光投向言君钰藏身的巨石，“陛下有密旨，命我等见机行事，务必确保赣州官匪勾结主谋伏法！王冕已死，然幕后主使尚未现身！还请将军主持大局！”
　　所有目光瞬间聚焦在巨石之后。言君钰知道自己藏不住了。他深吸一口气，缓缓从巨石后走出，面容冷峻如冰。萧羽看到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言君钰？”萧羽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
　　“王爷，”言君钰打断他，声音低沉而清晰，目光却锐利如刀，扫过禁军副统领和那些虎视眈眈的黑衣人，“此地凶险，贼人设伏，意图不明。王冕之死，蹊跷重重，恐有嫁祸之嫌。”他试图点醒萧羽，也试图拖延时间。
　　“嫁祸？”禁军副统领冷笑一声，上前一步，指着王冕尸体旁一个被翻开的包裹，里面赫然露出几封书信和一枚代表玄铁卫的令牌。“言大人请看！这是从王冕身上搜出的，正是玄铁卫与赣州匪首勾结的书信，玄铁卫难逃干系！王爷，您还有何话说？陛下早有密旨，若遇谋逆铁证，可就地格杀！”
　　言君钰脸色煞白，那令牌和书信，伪造得足以乱真。萧云就没给萧羽留活路。
　　“还请王爷束手就擒，回京由陛下圣裁！”禁军副统领厉声道，手一挥，“来人，拿下逆贼萧羽！若有反抗，格杀勿论！”他身后的禁军和四周的黑衣人立刻缩小包围圈，杀气腾腾地逼近。
　　亲信铁骑牢牢地将萧羽护在身后，可这次赣州之行萧羽本就没带多少铁骑军，对方又有强弩在手，一旦动手，萧羽必死无疑！
　　不行......
　　千钧一发，言君钰动了。
　　铁骑军立时拔刀，萧羽喝道：“不准动手！”
　　铁骑军无一人敢动。
　　言君钰身形如电，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他手中的御赐佩剑，化作一道惊鸿寒光，直刺萧羽胸口。他的动作太快，太决绝，甚至带着一种义无反顾的悲壮。
　　萧羽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痛彻心扉和茫然。他其实没有格挡，只是下意识地微微侧身。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在死寂的山谷中格外清晰。
　　血花，瞬间在萧羽的左胸处绽开。
　　“呃......”萧羽闷哼一声，踉跄后退一步，右手捂住伤口，指缝间鲜血汩汩涌出，瞬间染红了半边衣袍。他死死地盯着言君钰，“言......” 萧羽后面的话被剧痛和翻涌的气血堵住。
　　言君钰的心在滴血，握剑的手微微发颤但眼神却冷冽如万年寒冰，他厉声喝道：“萧羽，你勾结匪类......图谋不轨......证据确凿。本官奉陛下密旨，持尚方宝剑，在此擒你......还不束手就擒”他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冰锥，狠狠扎向萧羽，也扎向自己。
　　禁军副统领眼睛一眯，嘴角露出满意的浅笑，这下无论萧羽是死是活，谋逆的污名都已坐实。
　　他骑在马背上，漫不经心地鼓掌：“言将军真是威武，逆贼萧羽已伏法，众将士听令，拿下其余党羽！”
　　萧羽身旁的铁骑军目眦欲裂，与禁军陷入混战。
　　言君钰眼神飞快地与捂着伤口、脸色惨白摇摇欲坠的萧羽对视了一瞬。只有他们知道，那一眼，包含了太多无法言说的东西。
　　紧接着，言君钰旋身让一名铁骑的刀锋擦过他的手臂，带出一道血痕。他闷哼一声，作势被逼退数步，正好让开了通往断崖方向的一个狭窄缺口。
　　萧羽重伤剧痛，心神俱震，看见言君钰受伤，猛地又吐了一口血。
　　一铁骑见有了破口，立即带着萧羽朝那断崖缺口冲去。
　　“拦住他！别让他跑了！”禁军副统领大惊失色，厉声咆哮。
　　数支弩箭破空射向萧羽后背。
　　就在这生死关头，言君钰转身，与萧羽擦肩而过，手中长剑“叮叮当当”格飞了大部分弩箭，但仍有一支角度刁钻的弩箭，带着尖锐的呼啸声，直冲萧羽后心。
　　痛楚并没有袭来......
　　萧羽转身，见言君钰竟用手挡住了那弩箭，鲜血淋漓。
　　萧羽张嘴：“言君钰！”言君钰推了萧羽一把：“快走！”这时，信号弹也在空中炸开。
　　禁军副统瞥见萧羽就要冲破围困，飞身劈来。言君钰拿剑格挡，“收手！”
　　副统刀架在言君钰身前：“言将军，放了萧王爷，臣恐怕不好交差啊”
　　这时，一侧山林中有一队人马奔涌而出。
　　言君钰松了一口气，“陛下那里，臣自会请罪......更何况，赣州牵扯遗诏，想必统领不会拿遗诏开玩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