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长安言尽处》木子三丹

26、赣州

　　因言君钰出发较萧羽一众晚了一日，言君钰便轻装上阵，带了一支禁军精锐策马先行，留下其余禁军在后。
　　从长安到赣州的路程较远，萧羽与沈遗秋虽身负皇命，但马匹也有疲累的时候，待众人离赣州城还有三分之一路程的时候，便找了一家客栈休整。
　　客栈中的老板及店小二一看来的客人虽都头戴帏帽，但行头举止能看得出来气度非凡，尤其是领头的两位客官。所以都纷纷大献殷勤，收拾的较为妥帖。与此同时，坐在驿站角落里的几个蒙面“江湖客”也都对萧羽与沈遗秋一众的到来纷纷侧目，若有所思。
　　等到了晚间，沈遗秋敲开了萧羽的房门。
　　“这么晚了，不知沈大人找本王有何要事？”
　　沈遗秋笑着道，“王爷旅途疲乏，是沈某叨扰王爷了。不过，却有一事要与王爷商量。”
　　第二日清晨，萧羽与沈遗秋让随行的侍从先去后院收拾行李，准备接着赶路。
　　不料，变故陡生。客栈中的那些“江湖客”拔刀将沈遗秋与萧羽二人围在中间，客栈中的老板及店小二早已不知所踪。
　　“不知几位兄弟这是何意？”
　　为首的那个“江湖客”吆喝道，“你们是朝廷派来的？”
　　沈遗秋忙道，“这位兄台莫要误会，这是我家公子，我们要去赣州一带探亲，只是这山高路远，迫不得已在此处歇脚。这天晴了还要赶路，不知是哪里得罪了兄台？”
　　萧羽的面容隐在帏帽中看不真切，沈遗秋说完，配合的点了点头。
　　“江湖客”互相看了一眼，其中一个长得“凶神恶煞”的小子朝着为首的那人道：“大哥，我敢保证，他们就是朝廷派来的！昨晚上，我听到了，我还看见了他们腰间的令牌！”
　　听到这句话，周围的几个人都面露凶气，其中一个更是想上前挟持萧羽。
　　萧羽见机激将道，“原来你们不是江湖中人！”
　　话音落，那些假扮江湖中人的匪寇知道自己露出了马脚，眼中透出狠意。这时，出去安排行李辎重的侍从护卫们也都纷纷赶了回来。
　　为首的那人见情势不对，举着手中的刀子逼近萧羽的脖颈，凭萧羽的身法是完全可以避开的，可是萧羽却并没有躲开，而是顺势被为首的那人挟持。
　　“擒贼先擒王！你们都不准动，否则，他就是我刀下亡魂！”
　　萧羽轻嗤道，“贼喊捉贼”。为首那人闻言将手中的刀往萧羽的脖颈又靠近了一分，萧羽感到一丝疼痛，但同时又察觉到那人握刀的手分明已抖的快握不住。
　　沈遗秋急道，“且慢，有话好好说，我们公子身子孱弱，有什么事冲我来！”
　　为首那人道，“给我们几匹马，放我们走。”
　　沈遗秋立即道：“去准备五匹快马！”
　　待众人退至客栈外，为首那人示意其他几人先上马，他断后。待要将萧羽放回去之时，萧羽突然问道，“你们从前不是匪寇？”
　　为首那人瞳孔皱缩，却也顾不得萧羽的话外之意，将萧羽一推便一挥马鞭逃命而去。
　　沈遗秋扶住萧羽道，“王爷没事吧？已按王爷的吩咐提前在马尾上洒了白石粉。”
　　萧羽道，“无事，这批人没想置我们于死地，况且，他似乎是刚学会握刀，言行举止也并不粗俗。换句话说，他们只是在学匪寇的模样。”
　　萧羽与沈遗秋派出一队人马去跟踪那一行人的动向，剩下的人马继续赶往赣州城。
　　这一路来，萧羽与沈遗秋看到了很多沿路乞讨的百姓，每次遇到都会让侍从分发点粮食。
　　离赣州城越近，流离失所的百姓越多，赣州城门也早已破败不堪，城中更是满眼萧索，萧羽与沈遗秋不禁皱起了眉头。
　　待众人到了巡抚衙门，更是瞧见大门紧闭。
　　侍从们合力将大门打开，萧羽与沈遗秋迈步进入。
　　赣州巡抚王冕正在院子里喝着茶，丝毫没有意识到“贵宾”的到来。
　　待府中传信的侍从通报已为时已晚，王冕气急败坏的踹了报信的侍从一脚，一转身就看到了身穿蟒服的萧羽以及他身侧的沈遗秋。
　　“这便是王巡抚的待客之道？”
　　王冕一听差点吓死过去，躬身跪在地上。
　　“微臣见过王爷，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见过沈御史。”
　　萧羽绕过跪在地上的王冕，坐到了院子里的太师椅上品起了茶。
　　待过了一柱香的时间，王冕的老腿开始打哆嗦的时候，萧羽才慢悠悠的道，“本王倒是不急，沈御史也不急，王巡抚急不急？”
　　王冕的脸上已经滚落了无数颗豆大的汗珠，颤巍巍的道，“王，王爷不着急，微臣也不急。”
　　萧羽将茶盏用力掷到桌子上，“赣州城的百姓呢？他们等得起吗！”
　　王冕一听，边磕头边道，“王爷，您千万替微臣作主啊！微臣半月前调任到赣州，实施了不少政策，也和陆提督商量了剿匪的策略，可，微臣心有余而力不足，在剿匪途中，陆提督被活捉至今下落不明，臣本想先疏散城中百姓，可奈何，百姓根本不听微臣的话，说什么微臣与那些乱匪已经串通一气，宁愿死守也不会听微臣一言！”
　　沈遗秋扶起了王冕，“王巡抚，刚听你说陆提督被乱匪活捉？”
　　王冕后怕道，“不错，微臣与陆提督均是半月前刚调任赣州，前任巡抚、提督因办事不力被罢官，微臣本想尽心办差，可奈何赣州匪患根深蒂固，不是一朝一夕便能解决的，更何况微臣意识到此匪患背后似有股势力，若再不上报朝廷恐有大祸。”
　　“王爷与本官曾在赴赣州的路上遇到几个奇怪的人，他们冒充匪寇想挟持王爷。”沈遗秋边说边观察王冕的神色。
　　王冕闻言皱起眉头，“不知是何歹人竟如此胆大包天，王爷可有受伤？”
　　萧羽站起身道，“无碍。事不宜迟，诸位还需尽快剿匪，多停留一分，陆提督便多一分凶险。既然王巡抚曾剿过匪，想必知晓乱匪的据点，即刻带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