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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心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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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羽恢复神智的时候伤口已经包扎好了,左胸上的伤口很深,就差一点伤了心脉。
他刚动了动手臂,就听见张伯吆喝道:“言少爷,殿下醒了!”
萧羽伸手囫囵抓了一下,抓到了一只手,说话的声音沙哑:“我睡几日了?”
言君钰道,“殿下还是再睡会儿吧,三日不到。”
萧羽:“......”
“当今圣上闻讯你在除夕夜被刺杀,发了好大一通火。”
萧羽笑道,“他这是发现没杀死我而大动肝火。”
言君钰替萧羽包扎伤口的时候才发现,萧羽的身上满是斑驳的痕迹,没有一块完整的肌肤,这比久经沙场的言君钰身上的伤只多不少,令人触目惊心。
“萧羽,我从未问过你......你这几年到底是怎么过的?”
萧羽的嘴唇苍白没有血色,连琥珀色的凤目也是淡淡的。
“怎么,言大将军这是心疼我了?”可是你不应心疼我......你应当恨我。
恨我将你在这世上唯一的至亲连累杀害,恨我把本该属于你的一切取而代之,恨我让你只身远走,在塞北苦待了那么多年......
言君钰道,“萧羽,你可以什么都不说,但是我不希望你骗我。”
“你大可不必管我的想法,但是我只想让你明白,我这次回来,不是想和你拌嘴的,也不是要替萧云取你性命的。我......我只想”我只想用这最后的残躯......护你周全,许你一世平安。
待言君钰要推门而出的时候,萧羽动了动嘴唇,发出细微的声音,“你可知,你外祖母是怎么死的?”
言君钰听见了,顿住脚步。萧羽一字一句道,“是被我害死的”。
萧羽这半个月内在府中养伤,萧云赐了许多补品,倒是演了一出“兄友弟恭”。只是从那日对话之后,言君钰一直没有与萧羽见面。
张伯只观萧羽似是又回到了前几年的样子,一个人孤寂极了就会像极寒的洞穴,没有一点生气,确切的说几乎像是从死地里爬出来的人,正因为从死地里爬出来,所以什么都不在乎。萧羽肆意妄为,行止荒谬,并不仅仅是因为让宫里那位放心,还是因为其实已经什么都不在乎了,所以也就不想再留住任何一样东西了。本来以为就这样如此了,可是言君钰回来了,萧羽的眼里似是又出现了细微的光亮,就像是早已无波无澜的湖面突然有了荡漾波纹。
可是现在连那光亮都要一点一点熄灭了,张伯决定去找他的言少爷,可惜了他这一把老骨头还要操心这操心那的。
张伯推开东暖阁的房门,见言君钰正卧在榻上捣鼓东西。
“言,言少爷?”
言君钰抬头,“张伯?你怎么来了”
言君钰见张伯有话要说,忙收拾了手上的东西从榻上坐起来。
他的手上正握着一个玲珑骰子,似乎刚刚正在给它刻字。
言君钰笑道,“啊,我刚刚在给萧羽做生辰礼,这眼看正月十五就快到了,我记得萧羽的生辰是不是与元宵节同一天来着 ?”
张伯忙道,“对对对,得亏少爷还记得,瞧老奴这人老了脑子也不好用了。唉,说实话......殿下他也许久没过生辰了。”
言君钰道,“之前他过生辰时,总是喜欢拉着我去护城河放河灯,当时先帝还在,也十分疼他,总会赏赐不少礼物。”
张伯叹息道,“先帝去了,少爷您后来也走了,就算逢年过节殿下他也不再置办了,人也变得冷冷清清的,很少说话。可是,少爷您别不信,老奴看少爷回来后,殿下他就变了很多。”
言君钰扶额道,“我看他是变本加厉了,整天欺负我没完。”
张伯急道,“少爷,咱殿下他就是口是心非。您不知道,他之前给您写了一封又一封信,只是后来怕宫里那位发现连累了您......就没送出去,但是那些信都在书房的柜子里放着呢,有好大几箱呢!”
这倒让言君钰吃了一惊,他自觉有愧于萧羽,怕萧羽恨他,也没敢给萧羽写过信,这么一来倒是显得自己不够道义了。
言君钰突又想起来萧羽身上的伤,便拉着张伯问,“张伯,你实话告诉我就行了,萧羽......他身上的伤是怎么搞得?”言君钰知道断然不是在狱中落下的,当时他在外面都打点好了,萧羽应该是没被伤到才是。
张伯闻之又叹了一口气,“殿下他在您走后不久就从狱中放了出来,还被封了郡王,虽说不是亲王,但也有了自己的府邸,所以殿下就把老夫人与老奴接了过来,老奴也是偶然发现殿下他竟服散,这散服下之后会令人浑身燥热,时间长了更是会使皮肤红肿,异常敏感,所以殿下他不敢吃热食,平日里都是穿宽大的旧衣,但是每次上朝都要穿官服,殿下回来之后,身上总是会有创口,长久下来,创口都已经溃烂。有一次,殿下被召进宫去,出来之后竟发了病,口吐鲜血,肺腑内也灼痛不堪,老夫人就一直照顾着殿下......抱着殿下说了好些话,过了半月殿下的病终于有了起色,殿下也不再吃那害人的东西了,但身上的伤疤也已经落下了。老奴觉得,殿下是得了心病,可老奴也愚钝,实在是不知道殿下病在何处啊。”
言君钰死死的攥住手中的玲珑骰子,只觉胸中气血又翻滚不已,这一下子竟是心疼的连呼吸都不会了。“你,你怎得才对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