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倦鸟归南方》尔等是猫

2、念鸟（一）

　　处理完了宋善来的后事，程离方马不停蹄地赶往了公司，处理了积压许久的事务。

　　助理看着程离方的背影，好像有些许落寞，他端着一杯咖啡走了进去。
　　“离方，喝点咖啡吧，这些事情晚一些，我帮你处理也是没有问题的。”助理放下咖啡，站在
　　程离方的身侧，就这样默默的望着他。
　　程离方听着这个别扭的称呼，微微皱眉，“我自己的事情自己会做，你做好你的本分就是了。”
　　助理的眼神暗了暗，但也随之松了口气，轻笑着说：“好的，你不要太劳累了。”正准备退出去时，程离方叫住了他：“还有，方遇，不管在公司还是在外面你都要叫我程总。”
　　方遇有些僵硬的转过身，抬头望着办公桌前的程离方，低下了头，“好的，程总，是我失言了…”便默默退了出去。
　　方遇回到办公桌前，手指不自觉的握紧，抠着手心，在手心留下一个个月牙印。自己真的很不甘心，那个人好像伸手就能摸到，又好像怎么也触碰不到。但是没有关系的，两个人之间最大的阻碍已经没有了，只要自己再努力一点，总会触摸到那个人，站在他身边。
　　程离方看完最后一个文件，有些疲倦地撑着头，这几天他还是浑浑叨叨的，每日回家看到空荡荡的屋子，还有连绵不绝的雨，更加的烦躁，哪里都不顺心，哪里都不舒服。他好像从来没有这么厌恶过一个东西，每一样东西都在提及另外一个人的死亡，压迫着他，让他喘不过气来。
　　这样的日子又过了三月，在别人眼中的程离方从容不迫，好像伴侣的死亡对他并没有造成太大的影响，也更加证实了别人眼中程离方和宋善来有感情的伴侣关系。
　　这段时间，尚景艺来找过他许多次，有闹过有哭过，没有一点分寸，给尚家丢了很大的脸。弄得圈子里面的所有人都知道，他尚景艺对他程离方的伴侣念念不忘。前段时间却消停了很多，应该是被自家捉回去。
　　至此，唯一一个真心实意为宋善来伤心的人也没有了。
　　是的，程离方认为自己并没有太多感伤，更多的可能是遗憾吧，还有那么多的不习惯。
　　今日倒没有像前段时间一样下着雨，但是天空灰蒙蒙的，仍像是要下雨一样。程离方望着窗外发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只是放公司去静一静罢了。
　　突然，办公室的门被人踹开，转过头又是尚景艺。不过这一次他好像不一样，脸上带着笑，虽然和他眼里的悲伤很不符，怪异又可笑。
　　挡在他前面的方遇着急的脸都红了，“尚公子，您有事请到会客厅吧，您别再这样了！”
　　尚景艺望着慌张的方遇，像是看见个什么好笑的笑话，“我要是去了会客厅，怕是知道你们程总下班了，我也等不到吧。你说呢，方助理？”
　　方遇脸色煞一间就白，仍只是拼命的拦着他，却说不出半点话。
　　程离方看着眼前的闹剧，“怎么回事？尚景艺你要闹也该闹够了吧？”
　　“闹？今天我可不是来闹的。”尚景艺推开面前的方遇，独自找了一个地方坐了下来。
　　“那你是来干什么的？把我的助理弄成这副模样。”程离方视意方遇出去，但他只是悄悄的从地上站起来，默默的退到了程离方身后，苍白着一张脸，恍恍不安。
　　“今天我来就是想好好的问问你这位助理，方遇方助理，你喜欢程离方吧？”尚景艺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程离方身后的方遇，方遇一抬头就对上了他的眼睛，像盯上猎物一样，逃不掉的。
　　程离方听到这话，更加烦躁了，他很讨厌有人拿自己的感情开玩笑，“尚景艺你要发疯，滚出去，不要在这里，你真有尚家在你身后，我不敢动你吗？”
　　尚景艺一个箭步冲上来，拎着程离方的领子，“你知道吗？其实医院在善来胎停的时候就给你打过电话，是你的好助理接的。后来手术台上，需要签病危通知书的时候，医院给你打了四次电话，只有第四次才是你程离方亲自接的。”
　　尚景艺一把扯过站在程离方身后的方遇，捏着他的手臂，不管他的挣扎。“你知道你这位好助理是怎么说的吗，程总在开会，不是什么要紧的事请不要再打电话了。不是什么要紧的事？那是宋善来的命！”
　　方遇腿都要软掉了，他以为只是普通的小毛病，是宋善来在作妖，想博得程离方的关注罢了，谁又知道呢？自己又不是故意的……
　　“我…我不知道，当时程总的会议很重要，我以为夫人只是一点小问题，想找程总撒娇而已……”
　　“多么拙劣的借口啊！撒娇？跟着你们程总这么多年见过他的夫人撒娇吗？那个是一个连多的要求都不敢提的人！”尚景艺把方遇甩在地上，望着程离方，“你迟到了整整一个小时，如果你第一通电话就接到的话，善来可能就不会离开了吧。”
　　“好好处理一下你身边的人吧，他可没少掺和你和善来之间的事情！我相信善来也不是没有提醒过你吧？”说完尚景艺很深地看了程离方一眼，甩着门出去了。
　　程离方知道，自己和尚景艺的交情算是尽了。这都算什么事！他烦躁地踹了一下桌子，然后坐在办公椅上，居高临下的望着颤颤巍巍的方遇。
　　“方遇，今天就办理离职手续吧。”
　　方遇眼睛一下子瞪大，像是不可思议一样，他站起来走到了程离方身边，想握住他的手，但程离方好像看见什么东西一样，冷的甩开站起来。
　　方遇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慌张的开了口，“程总，我不是故意的，这件事…这件事换作任何一位助理，都会以您为先的，我承认我犯了错…但是我真的不是居心叵测……”
　　程离方冷冷的望着他，“但是没有任何一个助力会胡乱猜测他上司夫人的心思，甚至对此作出判断。”然后不留情面的说，“离职吧，我会留一个有这样心思的人在我身边。”
　　“这样的心思，是什么样的心思？最喜欢了您整整十三年吗？”方遇疯了一样去贴近他，“我喜欢你，从见你的第一眼，我以为你把我留在身边也是有一样的心思。”
　　程离方现样子将方遇甩开，“我只是看中了你的学历和和办事风格，但我也没想到会看错人！”
　　“你又不爱宋善来！让我留在你身边就职整整十年，你真的对我没有一点点……”
　　程离方断了他，“没有，从来就没有。如果我一开始知道你是这样的心思，我根本不会留你在身边。还有就是，不管我爱不爱宋善来，他都是我的伴侣。”
　　方遇看着他，做十年的美梦一朝破碎，发现自己是个可怜可笑的人，突然无地自容，让自己在宋善来面前一切有意无意的炫耀，都成了一个笑话，自己成了一个死人的笑话……
　　方遇走出总裁办公室，收拾着自己的文件，抬头便看见站在角落的那个人——尚景艺。
　　“你还想怎么样呢？尚公子。”方遇几乎是不掩饰眼中的恨意，他将所有的一切全部推到了尚景艺的头上。
　　他变态地想，如果没有这个人，自己和程离方还是能好好的下去，总有一天自己能站在他的身边，一切都要怪眼前这个人。
　　尚景艺看着方遇眼里的恨，却笑得更开心了，“对，就应该是这样。你之前装什么可怜鬼？你骗得过宋善来可骗不过我，你天生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从骨子里就卑贱到了泥里。”
　　“对，我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你们这些家世好的贵公子怎么能理解我们这样的人呢？我最讨厌的就是宋善来，天真的可笑！但凡我有他那样的家世……”
　　“程离方也不会喜欢你，更不会选择你，不管你有怎样的家世，他都不会爱上你，别再白日做梦了。”尚景艺望着他，用手点了点自己的头，“去看看这儿吧，我怀疑这里有些问题，妄想症？”
　　尚景艺嘲弄地笑着，转过身时立马变了脸色，冷着一张脸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