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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遇见逃婚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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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
柳徽音躺在床上，却没有半分的睡意。
她听到外面传来脚步声，很轻，正逐渐往这里靠近。她披上外衣，拿了桌上的匕首，悄无声息地来到门口，等着那人过来。
脚步声停在了门口，似乎是犹豫着要不要进来，柳徽音眼疾手快，飞速打开门，那人还未反应，匕首便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夜很黑，她看不清来人的脸，但能感受到他周身的杀气。
“你中了我的软骨散，最好乖乖地跟我走。”柳徽音说着，手上的匕首加重了几分，尖锐的刀锋划破皮肤，渗出了血，可男人依旧一声不吭。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门，柳徽音迅速将门关上，直到将人捆了个严严实实，才转身去点了灯。
烛火下，她看清了他的模样——面如冠玉，清隽高雅，不正是自己未来的夫君颜南？
她哑然失笑，“颜将军，可真是巧。”
白日她本想逃走，可傍晚听见了颜南的声音，便又留了下来。只是那时她瞧不见脸，无法确认究竟是不是他。
颜南闻言，猛然抬眸看着她，“你……认得我？”他是来剿匪的，山匪还未见到，便被人认了出来，这并不是什么好事情。
他打量着眼前的姑娘，只见身形高挑，眼睛妩媚而明亮，即使一身素衣，也不掩身上的光华。听着她的口音，像是京城人，也不知是否见过。
其实他有一件事从未跟旁人说起过：人人都说他性子清冷，不喜与人亲近，其实不然。他只是脸盲，记不住脸，若非印象深刻，他压根记不住样貌。
小时候有个小丫头来找他玩过几次，他也只记住了她的身材和爱穿的衣服样式，后来有一天在大街上碰见，人家跟他打招呼，他愣是没认出来。人家姑娘追着他跑了一条街，他还当是小贼暴打了一顿。
后来那女娃娃，再也不肯与他亲近了。
至于那张脸，原本就模糊，现在更是记不清楚了。
柳徽音笑了，转身将手上的烛台放好，“当然。颜将军回京的时候，远远见过一面。”
此次她易容而来，是有要事在身，并不打算与他说实话。早前便听说他去阳宁城治水灾，后来又听说要去解决东州知府的贪腐案，如今又来了青州城，看来是对这门婚事不大满意啊。
她柳徽音，有这般差吗？
她伸手去解了他捆绑在身上的绳子，话锋一转，又问：“不知道将军三更半夜不睡觉，跑到这里做什么？”
颜南一阵尴尬，“我还以为是山贼。”白日里那小二顾左右而言他，他还以为这里住着山贼，便过来瞧瞧。
不曾想，住在这里的是个姑娘。
不管怎么说，柳徽音能在这里遇到颜南，心情甚好，唇角不由得上扬。这门婚事虽来得莫名其妙，可她却是欢喜的，原本以为婚前两人不会有单独相处的时间，没想到阴差阳错，两人却在此地遇见了。
而此时此刻的颜南并不知柳徽音心里在想什么，只是察觉她眼里的笑意，心里奇怪——她究竟在笑什么？
“姑娘既是京城中人，为何来青州城这种偏远之地？”
“我来采一味药。”柳徽音微微一顿，又笑着问：“我听说颜南将军要成亲了，怎的也来了这种偏远的地方？”
果不其然，颜南听到“成亲”这两个字，脸一黑，顿时沉默了。这是他最近最讨厌听到的词，没有之一。
柳徽音见他如此反应，偏要问下去，“莫非颜将军是不满意这门婚事？”
“与你何干？”
颜南确实不喜欢柳家姑娘，印象中那女孩瘦小蜡黄，身体不怎么样，长得也不怎么样，所以当他知道这门婚事的时候，整夜都没睡着觉。
关键还是个足不出户的病秧子。
这换谁都不满意吧？
“我听说，那柳家姑娘样貌性情都不错，颜将军为何会不喜欢呢？”柳徽音又问。
颜南听到那个名字，莫名心烦，“见都没见过，何来喜欢？”
怎么会没见过呢？
柳徽音盯着他看了半晌，终是笑了笑，什么也没说。
两人各怀心事，沉默了半晌，颜南忽地问道：“姑娘，你方才说你来这里采药……你是大夫？”
柳徽音不知他为何忽然问起了这个，目光落在他的身上，道：“是。你受伤了？”可瞧他的样子，并不像是受了伤。
颜南眼睛一亮，又问：“那么，你认不认识一个人？”
她的心沉了下去，“不知颜将军说的是谁？”
“鬼医，徐承。”
寒烟蹙眉道：“徐承又有赛华佗之名，京城里人人知晓，我又岂会不认识？只是你想找他，恐怕是不能了。”
徐承是她的师父，两年前便染病去世了。
“那你可知道他的弟子？一个叫小临的，清瘦，秀气，个子比我矮半头，文文弱弱的像个女孩子。”
“从未听说过。”
颜南眼里的星辰陨落。
他早该意料到的，那人就像是人间蒸发了般，再无踪迹。
沉默片刻后，他仍要继续问下去，却听到外面传来了动静。他吹灭了蜡烛，拉着柳徽音躲在了柜子后面。
地方不大，容身两个人实属不易，柳徽音的脸几乎要贴着颜南的胸膛，听着他砰砰砰的心跳声，心中不免也有些紧张，瞥见他指节分明的手还拉着自己，心中一叹，目光瞥向了别处。
她是喜欢他的，从七岁那年开始。
只是他……好像什么都不记得了。
脚步声从远到近，慢慢向着柳徽音的房间走来。
“老大，你确定她在这里吗？”
“废话，不然带你来这里做什么！”
“可那寒烟狡猾得很，明明半点功夫都没有，我们竟被她甩得团团转。这次……我们是不是又被骗了？”
“你能不能别说话？”
“哦……”
颜南听着柳徽音的呼吸愈发急促，以为她是紧张，低声安慰:“别紧张，有我在你不会有事。”
地方拥挤，两人靠得实在太近了，他温热的气息喷在柳徽音的脖子上，她觉得心跳越发地快了，反手握住了他的手。
颜南一怔，偏过头看着她。黑夜里少女的眼睛明亮清澈，亮晶晶的，分外无辜。
他只当她是害怕，心里不悦，却也忍了。不料对方越抓越牢，没有半分要松开的意思。
“……”
算了！他忍！
“老大，在这里！”
一个尖锐的声音在门外响起，不多时，大门就被踢开，两个身穿着麻布衣的男子闯了进来。他们一高一矮，手上都提着刀，凶神恶煞，瞧着打扮像山里的匪。
“老大，屋子里好像没人。”高个子道。
矮个子很不耐烦，冷声道：“搜！”
两人在屋子里翻墙倒柜，眼看着就要朝着柜子后面走来，颜南忽然一个翻身，快得如同一阵风，那两人还未叫出声，便都踹在地上。
“奶奶的，怎么是个男人……”
柳徽音等颜南把一高一矮的两男人五花八绑地捆绑后，才慢悠悠走了出来。
那两人见到她，分外激动：
“呸！臭婊子果然是你！”
“劝你还是放了我们哥俩，不然大当家发现了，定不会饶了你！”
“我告诉你，其他人马上就到了，你们一个也逃不了。”
……
原本打算看戏的颜南，发现这两人骂了大半柱香的时间，那位姑娘也不回一句，不由得奇怪：“莫非姑娘……不认识这两位小贼？”
“认识。个子矮的叫九牛，个子高的叫二虎，他们都是天王寨的人。”柳徽音默了默，又道：“沈公子，能否借一步说话。”
天王寨，说白了就是个土匪窝，这两年他们在青州城闹得凶，名气响，颜南也略有耳闻。他微微颔首，算是同意。
柳徽音见状，手一扬，灰白色的粉末如同白雪飘落，九牛二虎的白眼一翻，立即晕过了过去。
“姑娘这是何意？”
“放心，只是普通的迷香。”柳徽音笑了笑，拿了烛火往门外走去，“他们比你想象中的狡猾，光绑着是没用的，还是会逃。”
颜南跟着她走了出去。
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两人走路“咚咚咚”的声音。
柳徽音走在前面，颜南这才发现她的左手臂一直到背部、腰际皆是猩红一片，想来是受了严重的伤。她走到了长廊的尽头，却并未停下，而是转了弯往一楼走，最后竟径直出了客栈的门。
“还不知道姑娘怎么称呼？”
柳徽音淡淡一笑，“你就叫我寒烟吧。寒冷的寒，过眼云烟的烟。”
颜南忍不住又问：“姑娘这是要去哪？”
戌时已过，街道上一个人影也没有，偶尔传来凉风阵阵，令人背脊生寒。
“带你去个地方。”柳徽音说着，竟是往城门而去。
青州城这几年大乱，城中的百姓愈发地少，也没有什么外来人，一入夜，就显得这座城空落落的。许多屋子都落了厚厚的灰尘和蜘蛛网。
柳徽音弯弯绕绕走了许久，终是在一处破败的别院前停了下来。这里的气味很怪，臭烘烘的，像是腐烂的味道。
“这是什么地方？”
柳徽音微微侧身看着他，笑了笑，道：“这里闹鬼。”
不料颜南脚步一顿，却是不肯走了。
她瞧着他面色惨白，忽地又笑道：“堂堂大将军，难道害怕鬼不成？”
颜南别过脸，哼道：“本将军才不怕！”说着抢在了柳徽音面前，快步跨了进去。
这里杂草丛生，四周都弥漫着一股奇怪的味道。站在院子里，听到周围“咣当咣当”地响起了铁链声音，甚是诡异。
可仔细听了，却又不知道声音从来哪来。
他一怔，脚步不由得放慢了，等了好一会，也没有看见柳徽音追上来。
“寒烟姑娘？”
“寒烟？”
“寒烟？”
连叫着几次，仍是没有回应，颜南心中懊悔不已——他是吃错药了才跟她跑来这个鬼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