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落窠臼》Cheese钟楼

2、明货1 有了这

　　有了这个发现，林言为就更关注起每间屋子里年轻女人的痕迹。
　　徒劳。
　　可以说是没有丁点。
　　林言为跟姜颖说了这件事，两人赶去下家也是直冲了卧室寻找每家年轻的女人。
　　果然，不是个例。
　　这家的孩子里面写了作文，正面朝着桌子，没积灰。
　　林言为吹掉细密的灰尘，掸了掸，这才拿起看。
　　相比刚才的画，这个字更难辨认。
　　字大小不均，笔画也是缺斤少两，有些是用拼音代替，拼写的还并不正确。
　　林言为费劲的读完，眼睛和大脑感觉都受到了强女干。
　　大致的意思是我的家庭很美满，只是母亲天天想着逃跑，被爸爸打。
　　事情已经明朗了大半，时间也离中午不差多少了。
　　两人离之前的地方已经很远了，赶回去时间正好。
　　两个男人还是没有动，坐在那处院子的门口，一人挑了块大石头，面如死灰。
　　庄伟建带着那个女孩在林言为他们后一步回来。
　　女孩哭的很厉害，庄伟建表情也不佳。
　　庄伟建先是汇报了自己那边的情况。
　　那边有人居住，村民对他不太友好，倒是对白妮妮很友好，也就是那个女孩。不过白妮妮太怯弱，不敢凭着自身优势跟村民攀谈寻找线索，庄伟建也不好逼迫她，线索少的可怜。
　　没人知道最近跑了什么货，他们非常自信的说没有货可以跑出去，问他们是什么货，却闭口不谈。
　　姜颖跟林言为对视了一下，这个大线索是林言为发现的，说或者不说，谁说，都是他的意愿优先。
　　等林言为点头后，她才开口。
　　“你下午跟白妮妮去西边看看，那边没人，不过屋子太老，有些比较能藏线索的地方我们没法搬动，”实际是林言为嫌弃太脏。“尽量保护好白妮妮，我们怀疑这个村子涉嫌拐卖妇女。”白妮妮惊叫一声。
　　上午那些村民的眼神怪不得那么奇怪，像是黏腻的鼻涕虫一般一直贴在她身上。
　　“如果没有错，货物就是女人。”姜颖冷静极了，“对了，最好看看哪里可以藏人，我怀疑这儿有地窖。”林言为沉吟片刻后插嘴。
　　到处找不到女性的痕迹只有可能是被藏起来了，正常应该是锁在柴房里，这里没有柴房，厨房也没有痕迹，那应该是有别的暗室了。
　　庄伟建点头，把这些记在心里。
　　“我们下午会去查看你们东边，如果你们来得及，只要找到了地窖就可以，去找一下村子的边界处。我们赶来会面，没有探索的太深，”边界处往往可以带来一些线索，以及为守夜人晚上的守夜划定了范围。
　　“17:30，集合。”姜颖下了结果。
　　庄伟建领人向西去。
　　剩下两个男人。
　　姜颖有些难做。
　　让他们独自去搜索任务，估计不可能。让他们在这死等着，也不会有人愿意把冒着生命危险得到的证据轻易给他们。
　　两难抉择。
　　她也不可能抛下林言为。
　　诚然，林言为确实很出色，但是接下来是要去东边探索，她身为唯二的女性，必须去。
　　林言为似乎看出了她的苦恼。
　　“我带一个，你带一个，我们先同路，你们去找村民，我们去找边界。”
　　这是个两全的办法，节省了三方的时间。
　　姜颖点头。
　　接下来是人员分配。
　　个子比较壮，比较能唬人的赵永康跟着姜颖，比较瘦的张方跟着林言为。
　　张方和赵永康没有别的选择只好同意，他们一上午尝试了许多办法也无法离开这里，或许跟从这些人的做法才能回家。
　　四人看见那些屋子时，领头的两人停下了，面容是一模一样的凝重。
　　“你还记得吗...”姜颖声音有些颤抖。
　　“确实是一模一样。”林言为的记性很好，那些房子的分布和样貌一眼就可以记下。
　　这些确实跟早上他们看见的那些危房一模一样，连方位摆放也只是镜面翻转。
　　姜颖和林言为走了进去，看到了第一家的门，心里拉响了警铃。
　　如果说刚刚只是觉得这是地方习俗。
　　那现在就是完全相信，这是一个地方。
　　第一家门的门口，放了个接雨的小坛子，他们当时看的时候还吐槽过这一个坛子放着能储多少水。
　　现在只觉得背后寒毛直立。
　　“我陪你进去吧。”林言为不放心了。
　　他怕进了门，连摆设都一模一样，姜颖可能会自乱阵脚，到时候和赵永康一块被村民扣押，那就是真的game over了。
　　“不用。”姜颖攥紧了拳头，还是沉声拒绝了。“你去寻找边界，找到之后来找我会合。我会在我去过的每家都留下痕迹，一家家找过来，你就可以找到我，如果我...真的遭遇不幸，麻烦跟老庄说一声，是我没用，让他一个人了。”姜颖苦笑道。
　　赵永康一听这堪称遗言话立刻不愿意了，“会死？我不去！”
　　林言为眉毛一挑，“那你想去哪?”
　　“我不能跟着你吗？让他去陪姜颖，”赵永康指指瘦的跟竹竿似的张方。
　　“那要不这样，你们去，我陪姜姐？”林言为双手插兜，之前洗的头发已经干了，额前的碎发迎风飘扬，看起来极为拽。
　　“不行！我们可没有线索，万一不小心死了呢！”
　　“这村子只拐女的，你们俩男的没人动，快去吧，”林言为挥挥手，示意两人赶紧滚。
　　“不！万一有...别的东西想要我们命呢？”赵永康憋了半天才憋出来一句，还不是什么好屁。
　　林言为嗤笑一声，冷了脸，“早死晚死都得死，你不陪姜姐，我陪，你再狗叫一句，我让你现在就死。”林言为收了笑脸，一双桃花眼凌冽逼人。
　　他人高，跟最健壮的庄伟建差不多，比赵永康更是高了两个头，之前说话嬉皮笑脸的倒是看不出气势，现在这么一来，赵永康倒是不敢再整幺蛾子了。
　　“说送你上路，就可以送你，”林言为顺手抽出姜颖腰间的收折的蝴蝶刀，手腕一甩，蝴蝶刀就在手中跳跃，刀刃闪烁着寒光。“姜姐，他要是不中用，您跟我讲，您心善舍不得动他，我可不会，”刀刃一旋，收之在内。
　　姜颖也是一愣。
　　她见过许多玩家，相貌好的没有林言为这么嚣张，嚣张的没有林言为这么有本事，有本事的没林言为这么信任她。
　　林言为像是这柄蝴蝶刀，刀刃收折在夹缝中，表面上颜色绮丽，内里锋芒一扫，是要脱层皮的。
　　刀还到了姜颖手里，姜颖会用刀柄在每进去一家的门前的围墙上画个三角。
　　在林言为的注视下，姜颖在砂石砌的墙上刻下一个白色的三角形。
　　线条很淡，胜在图形出众。
　　林言为继续往东。
　　上午走了一半路遇到的房子都在这一一出现。
　　这个是黑顶，这个檐角碎了一块，这个门上贴了门神，这个有门槛，这个.....林言为一个个看过去，一边把这些屋子里的布置联想起来。
　　镇子不大，两人没走几分钟就看见了新建筑。
　　是一栋小灰楼，说是楼，其实还是平房，占地面积也很大。一面墙开了四扇窗户，窗户很低，到林言为的腰间。
　　这让他想起那架儿童用桌。
　　他从窗户往里面看。
　　里面摆了桌椅。
　　林言为点了数，总共张桌子，17把椅子。高低不平，像是各家东拼西凑出来的。
　　“是间教室，”张方点点头。
　　林言为看了眼时间，如果真的是教室，那下午一两点就会有学生来了。
　　现在才十二点半。
　　林言为打算去找人。
　　“你要找谁？”张方不解，怎么刚刚还说要等孩子上课，这下又要找人了。
　　“找老师。”
　　林言为一边用眼睛搜寻着比较特殊的建筑一边给张方解释。
　　这个镇子很落后，老师只可能是下乡支教的，不会是本村人，不过支教流动很快。
　　但比他们这群初来乍到的，他应该更清楚村子的情况。
　　至于住哪，一般支教都是在学校旁边盖房子，居住近，要么就是住村长家。
　　林言为更喜欢前一种，如果后一种，他就得去跟姜颖提前会和，一起去找村长家了，那样还很难将人带出来单独问话。
　　太阳当头。
　　两人绕着学校辐射性搜寻也没有找到符合林言为口中的小房子。
　　张方不禁有些埋怨。
　　他大汗淋漓，来的时候穿了件白色的短袖，现在因为汗水和到处可见的灰，已经变得灰扑扑了，关键还带了阵酸臭味。反观林言为，他穿的那件长袖衬衫轻飘飘的，是一点也没有黏在背上的迹象。
　　林言为瞥了他几眼就知道这人想的什么。两人重新找了处阴凉地，计划起来。
　　到底是去村长家找人，还是在这守株待兔。
　　各有弊端，去村长家找，万一被村长抓了，人不一定带的出来，反而他们会被认为是可疑的外乡人。在这种拐卖妇女的落后山村，他不认为他们不敢杀人。
　　如果在这守株待兔，说不准他们根本不上课，这学校早就废弃。
　　当然这概率很小，因为教室里面的桌椅很齐全，照这穷乡僻壤的，如果教室散伙，每家每户别说桌椅了，估计都想把墙拆了，平均分分，一人抱一块走，绝对不让别人占了自家便宜。
　　均衡利弊，两人决定先等一会儿，一点钟，如果没有学生来上学，那他们就去找姜颖汇合一块去找村长，让姜颖打掩护，他们去找老师。
　　两人定下来计划，张方也就松了口气，林言为跟他商量的语气很自然谦和，他的气也小了些。
　　但是对两人形象的鲜明对比还是不免想吐槽一番，人比人气死人。
　　不过他也没什么气力调侃了，一上午的未进食，加上没喝一口水，在太阳下呆了那么久，早已口干舌燥，丝毫没有体会到姜颖所说的守夜人不食五谷，天生强力。
　　张方停在这儿，林言为决定再去转一圈，他们刚刚只在意学校，反而把最主要的任务，界限点忘记了，
　　张方跟他行动半天，别说神秘力量了，连人都没见一个，毫不担忧自己，示意他去吧，记得回来就行。
　　林言为越过学校向东走，大概一公里，就踏不动了。
　　像是一层透明的薄膜隔绝了他。
　　虽然不知道界限是怎么样的，但林言为认为这就是界限。
　　他还能看见路的对面是一架锁链桥，桥身是一块块木板，连接了两座山在风中颤颤巍巍，像行将就木的老人。
　　那应该是出村子的路。
　　慢悠悠走回去，时间已经13:15了。
　　张方已经等了许久了。
　　他身上的汗已经全数风干，风一吹就是股酸臭味。
　　他也有些尴尬。
　　他给林言为说了刚才的事情。
　　一点一到，各家的孩子都出门去学校了。
　　两人赶去学校。
　　教室里已经有了孩子的嬉闹声。
　　和一个青年柔和的声音。
　　林言为叩叩门，门被打开。
　　来开门的青年年纪不大，估计也就22，23这样子，戴了副眼镜，很有书卷气。
　　“你好，我们是政府新派来的督察员，来看看乡里的情况。”林言为说的有理有据，正气凌然。青年啊了声，一脸狐疑，后面那个显老，说是政府的还能说得过去，这个，不说年轻，也，太帅了吧。“你的文件呢？”
　　“没拿，”林言为名不正言也顺，傲气的不行，“那你们怎么证明自己的身份？”青年板起一张脸，像每个班主任一样。张方有些慌乱了，不敢直视青年的眼睛。林言为不紧不慢的背诵了整段八荣八耻。
　　好家伙。
　　这即使不是政府人员也是极其爱国人士。
　　青年有些尴尬的对他们笑笑，“我们还在上课，你们可以去村长家坐坐。”
　　“我们等会儿再去，想听听课可以吗？”林言为展开笑容，青年不禁点头，可点完头后就露出了窘色，“抱歉，我们这边没有供二位听课的椅子。”
　　林言为再三表示两人可以站在后面听，青年这才同意，二人进了屋子。
　　教室里面坐满了孩子。衣服大都破旧，倒是脸上还算干净，睁着明亮的眼睛看着陌生人。
　　等了一节课，课间总算有了时间。
　　青年名叫刘阳，在这上课才一周，跟上批支教的互换时候，对方还让他自己多备点东西，刘阳说到这满不在乎的摆摆手，说道，“这些小家伙皮是皮了点，这儿也穷了点，但坚持还是能坚持的，没那么夸张。”
　　林言为点点头，跟他又扯了几句家常，表示可能会四处逛逛，这几天不会打道回府，这才离开。
　　张方被林言为先一步派了出去，寻找姜颖两人到了哪家。
　　林言为这边安排好刘阳，张方跳着脚来了。
　　姜颖已经进行到了第四家，进度很快。
　　两人敲敲门，开门的是个穿着花衣裳，头发花白的老婆子，见两人要寻人还要开口拒绝，出手推搡，张方一嗓子把姜颖喊出来才停了动作。
　　姜颖是自己出来的，后头缀了个傻不拉几的赵永康。
　　林言为亲昵的喊了声姐，老婆子没好气的哼了声，姜颖就乐呵呵的给她赔礼道歉了，俩人也出来了。
　　大门被重重甩上。
　　距离五点还有些时日，几人拣了块有流通的风的空地。
　　姜颖这才放下笑脸，长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