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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并非爱人而是臣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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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的病渐渐好了,宸司那边多次示意可以和穆序见面了。她也觉得,所布下的一切也该收网了,便领着林屹川去了“一枝春”与穆序见面。
一进门,就看见大皇子一件雪白的直襟长袍,衣服的垂感极好,腰束月白祥云纹的宽腰带,其上只挂了一块玉质极佳的墨玉,形状看似粗糙却古朴沉郁。乌发用一根银丝带随意绑着,没有束冠也没有插簪,额前有几缕发丝被风吹散,和那银丝带交织在一起飞舞着,显得颇为轻盈。
看起来何该是个文雅书生,谁知他竟精通用兵之道,他的身旁亦有一男子身穿黑衣,坐着轮椅,虽是腿脚不便,但气质极为突出,甚超过贵为皇子的穆序,眼神清冷,生人勿近之资
“见过皇兄,许久未见”
“皇妹也长大了,如此貌美”穆序看见她身后的林屹川,“这林公子,想必就是那日救我之人,公子的伤可养好了?”
“见过大皇子,举手之劳,无碍”林屹川回答道
“大家都坐下吧,在我的府邸,很是安全”宸司招呼着,几人坐下
一时间都无人说话,穆序悠哉着喝着茶,似是要穆姜开口
她自然看出他的意思,开口“我现与宸司重归于好才知道,你俩关系匪浅,我自拖了他,见了你一面”
“皇妹怎可说出这番意思,皇宫之中,你我兄妹相称,如何见不得我?”
“可是皇宫的皇兄无兵无权,是卧虎。我现在见的,是手握数万精兵的大将,我的来意,想必宸司与你说了”
“穆姜,救我一命,可不值得我拿着几十万的士兵命陪你玩,还有,我若有此心,我来坐老大有何不可”
“皇兄,你不会,数十年的护国土之安,让你看见了优秀的统治者是对百姓和士兵多少重要。你自知只会领兵不懂政务”
“那我又怎么知道,你是而穆琦琦不是”
“皇兄不是查到了么,派人袭击你的事穆琦琦”
坐着轮椅的男子缓缓开口“不是她,是你”
“公子有何证据”
“无证,有证据的话,我们不屑与你见面”
“皇兄身边,当真能人众多啊”
穆序颔首,肯定了穆姜所言,微含骄傲的看了楚池一眼,他不含任何感情的说到
“你太拙劣了,第一,江湖上出手相救的人皆带口罩,怕被连累,他未带要么说明不是江湖之人,要么就是故意让我们记住他的样子。第二,穆琦琦不至于傻到让人带着令牌和贴身的东西来刺杀。第三,宸司的目的太明显了,如此一想事情就通顺了”
“你未免太将穆序当成了傻子” 楚池冷冰冰的看向穆姜
穆姜莞尔一笑,“既然如此,我接下来的话,公子,皇兄,听完了,在想我这一番,可是好意还是恶意”
穆姜沉了脸色“父皇病重,自以为时日无多,叫我前去私下见面,要我找人杀了你,因你功高震主,怕你因他病重有所行动”
“不可能,我当时离京千百里” 穆序不信
“那你以为,我这暂代政务的权利他因何给我”
楚池开口“公主拿出证据”
“证据? ”穆姜从袖口里拿出一道密召,上面盖着皇印,意思是宫里一支禁军可听从穆姜号令
穆序和楚池互相看了一眼,穆姜继续说“因我谨慎,如此大事便安排了人监视皇帝,而后他便召见了给我给的那支禁军的首领,吩咐他,我和你都不留”
众人皆都一惊,要杀自己的儿子和女儿
“因着你我的母亲皆在宫中,现下我羽翼未丰,不敢行事,只当不知。我不能真的杀你,因着我也会死,所以做了这出戏,当皇帝以为穆琦琦先动了手,未成功占了最好的机会。我也就没有机会了”
“穆序,他在给穆琦琦铺路,你懂吗?要你我互相残杀,背着弑兄妹的罪名死去”穆姜怒极看向震惊的穆序
“公主,那只禁卫军呢?若你迟迟不用…”楚池问道
“那并非是皇宫的禁军,而是只属于皇帝的近卫,所以,全部杀了,现在全是我的人”
宸司和林屹川,诧异至极,何时的事,
“放心,和皇上打过照面的统领,我已让人易容装扮”
穆姜整整三个晚上,眼睛都未合上过一下,那么多人死在自己的手上。那一刻开始,这条路不能回头了
“可为何是穆琦琦?你为嫡女应当是你啊?”穆序很是不解
“这个我也不清楚,但我知道,穆琦琦虽能力出色,但她母族强大,万贵妃争强好胜又愚昧无知,怕是成了一国之主,种种牵制下就成了傀儡,这国就改了姓”
楚池开口,“这万家乃是一极寒之地的统领之族,因地方贫瘠,数代皇帝都不怎么在意,谁知世世代代之下,这偏地方慢慢强大起来,民风彪悍,如此竟成了那的土皇帝,但对皇帝还算尊敬,但若穆琦琦成了皇帝,万家可不会继续坐土皇帝了”
“皇兄,遗患无穷之事,不可做,所以姜儿需要你的帮助。我已拿出最大的诚意,你不是为我,是为了一代代先皇传下的宝座,为了穆朝”
穆姜言辞恳切
穆序刚想开口答应,就听见楚池打断“公主,拿出你的诚意,或者说,今日皇帝觉得穆序功高震主,来日若你觉得呢”
“好,我拿出诚意”穆姜晦暗不明的看了宸司和林屹川一眼,眼里闪过一丝歉意
“穆序,我现在告诉你们全部进度,现在皇帝身边的赤贵人是我身边的暗卫 “鹭””
此话一出,宸司一愣,她有暗卫? 看向林屹川,询问之意,他轻轻摇摇头,他虽知她有暗卫竟不知赤贵人就是
又听穆姜继续说“皇帝前些病重,我寻的是让人上瘾的药材,只要吃完不续上,便会抓心挠肝脾裂而亡。我们便可以控制他”
“朝堂之上,我的母亲前朝丞相之女,所以前朝留下的大臣皆是支持我。宸司这边认识很多寒门子弟,新人权贵,他会替我一一拉拢”
“我手下还有暗卫,可护诸位周全。目前就这些了”
众人皆是满脸震惊,除了楚池,他缓缓点了点头
“现在,我如同扒光了我近乎半年了所以的努力,露出了致命之处,是目前能拿出的最大诚意了”
楚池看了穆序一眼,似是叫他安心,看向穆姜
“这诚意我们收下了,即是合作,我自拿出我们的诚意”只见他从怀里拿出一半兵符,扔给穆姜
“另一半在穆序那,只要你俩同时发号统一到命令,所有大军只听命与你们”
穆姜把兵符扔给林屹川 温声交代“此后你来拿着它”
“皇妹,你接下来有何计划?”
“先把你们留在京都,换掉所以禁卫军,皇帝要好了,药物够他吃一段时间,在这时间内,穆琦琦和万贵妃必须倒台”
穆姜说到一半,突然发现,穆序和那公子系着一样的腰带,位为军师又可直呼穆序的全名。
他们二人的关系……
原来,无论古代还是现在,无论大家能不能解受,总有人自由的爱着想爱之人,做着自己
穆姜突然的停顿,众人还等着她继续说,谁知道她突转话风,“国师不知如何称呼”
“楚池”
“楚池,我穆姜在此向你保证,我终将把穆朝变为自由的国度,任何人可以爱任何人,心之所向无论男女,皆可成婚育子”
楚池第一次有了波动,看着眼前与刚才严肃憎恨完全不一样,笑意盈盈却真诚坚定的穆姜。露出了笑容,“好,我和穆序等着”
三人在回宫的路上,相对无言,宸司和林屹川还在她秘密做的这些事上未缓过来,如此强大。与她亲近之人都未曾察觉
宸司此刻觉得,自己的逼婚,竟显得有些鲁莽
林屹川握着兵符,她就这般交给自己了?
穆姜看着他俩失魂落魄的模样,今日已经说了许多的话,拿起果盘里的荔枝解了渴。开口安抚着
“不是刻意瞒着你们的,许多事少一个知道我也少些麻烦,现下你们也知道了,给穆序的诚意也是给你们的,我们不变”
宸司摇了摇头“无妨”
穆姜对着宸司说“出来的急,忘了去看望祖母这两天我会去,有点想念她了”
宸司点了点头
几人进了宫门,穆姜开口“宸司你去找母后吧,对了这些事不要和她说”
“嗯”宸司答应着下了车
车内就剩两人,“屹川,来我这”穆姜说到
林屹川坐着穆姜旁边,只是端正的坐着,她软软的靠在他身上,刚才打了一场大赌。现在就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身边之人的暖意与可靠,让穆姜得到了片刻宁静 ,便沉沉的睡去
再醒来就是在寝殿之内,穆姜因着沉沉的睡了一觉心情很好,便打算寻林屹川去泉眼
出了殿门,发现林屹川正帮着小溪在院子里浇花。就悄声上前打算吓他俩一下,就听见背对着自己的小溪问林屹川
“怎么感觉你最近不开心,与公主也生分了许多”
“哪有?”
“怎么没有,以前你若没事就缠着公主,像是小狗一样撒娇难缠。现下公主在里面睡觉,你不陪着却来和我浇花。虽说对外人你也总冷着脸,但你现在我都看不见你笑了”
穆姜的笑容逐渐消失,穆姜只是察觉了林屹川最近不对劲,小溪这一说,是他冷淡了。以前只有两人在时,他对自己的亲近之意豪不掩饰。这段时间,除非自己先亲近与他。他确实也很少笑了
见他不说话,小溪追问“可是与公主吵架了?”
林屹川像是听见了笑话一般,失笑到“我怎可能同她吵”
“她如今事多,我们二人相处的时间不多”
“那就等以后两人成婚后,有的是时间相处”
“小溪,以后这话莫要乱说”林屹川严肃的说
“干嘛这么凶,这不是顺其自然的事吗?”
“她是公主,这事是她定夺的,我和你都不能随意说出来,我并不能为她带来什么,如此这般陪着她也算是我作为臣子能做的了”
小溪诧异的瞪着他“什么臣子,不是爱人吗?”
林屹川失笑着摇了摇头,“我以前也以为我们是,但后来她告诉我,要为臣。不可没了分寸,不可逾越。”
小溪正要开解他,余光瞥见了穆姜,一惊“公主,您醒了?”
林屹川后背一僵,立刻站起来,面对穆姜“何时过来的?”
穆姜点了点头 “嗯,刚醒,我正要去泉眼,你俩忙吧” 也未看林屹川一眼,径直向前走去
小溪推了他一下,“公主肯定听见了,你快去解释”
“如何解释,从何说起呢?”
林屹川一动不动并没有去追的打算
穆姜一人泡在水里,那番话她听着心凉的厉害。想到这段时间她也在心里疑惑,这林屹川最近客气的厉害,竟也未想到对她起了放手的心思。
联想到他最近,每天很晚回来,一日深夜穆姜被刚进门的他吵醒,忍不住问了一嘴“到底在忙些什么,这般晚回来”
就听见床下的他说“吵醒公主了?我去自己房间睡吧”
穆姜困的厉害,在马上又要睡着之际,呢喃道“无事,在这睡吧”随即就沉沉睡去,但一早醒来,身边并未有人睡过的痕迹,从那以后,他极少睡到自己身边,穆姜却并未在意只当他怕打扰自己。现在想来是故意的
那日穆姜抽出时间回来陪他吃午饭,却见他并未很欣喜,自己问他可是不开心了? 他笑着摇头表示没有。离开之际想要吻他,他偏头避开了,“人多,公主快去吧,莫让人等急了”
其实一切都是有预兆的了,只是自己未察觉罢了
穆姜也不傻,自是知道,送他泉眼那天自己伤了他。却并未知道伤他如此至深,以至于用这般来伤自己
闭着眼睛慢慢平复情绪,就听见身边下水的声音。知道是林屹川,并未睁开眼睛
过了许久也没有什么动静,穆姜慢慢睁开眼睛,他见她看向自己,迟疑了一下,错开与她的对视,看着底下的水面
“公主都听见了? 可是生我气了?”
“没有,没听见多少,路过而已”穆姜又闭上了眼睛,他俩的事如何谈,他想怎样就怎样吧
见她不愿交谈的样子,林屹川也没了勇气,只能沉默着
心里有些担忧,出来的时间长了,有人找不见她别误了事
忍不住的开了口“公主,出来好久了,你刚睡醒,泡久怕是会难受”
穆姜依旧一动不动的并未理他,过了一会睁开了眼睛,并未看他起身出了泉眼。
他见此也连忙跟着起身,他快速给自己穿戴好,伸手帮她系扣子,柔声问道“可晕?”
等不到她的回答,他抬头看了她一眼,只见她看着他,眼底很是平静
知道她不想和自己说话,便不在问了,沉默着帮她穿戴好,自说自话一般“回去太远了,公主在这等一会我派人把轿撵叫来” 转身离去
听见穆姜在他身后开口“不必了,不急,今日我休息” 原本今日要陪他玩一天
两人一前一后沉默的走着,穆姜并未生气,一路上看见奇怪的花草还饶有兴致的观看一番
林屹川在后面陪着,她感知到自己身后的低落,心里叹息,两人出现了问题,而他不愿交谈。自己因伤心也不想先开口谈论这个事情,但自己年长本该多担待一些
“可是送你泉眼那一日伤了你?”
如此一问,林屹川委屈之意如山倒海而来,红了眼眶,摇了摇头
见他如此,穆姜叹了一口气,“给你的军符,因宸司也在就未和你明说,也算我的赔礼,若要因着过去的事情伤心”
穆姜很想问问,可是因着这件事,就淡了自己。又突然觉得问了又有何意义,胡搅蛮缠一样
“我们的事最近事多先放放吧”
林屹川轻声说了句“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