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水狗》桃紫酒

57、第五十七只狗

　　有了早晨的闹剧，虞晚意一整天都没什么精神。

　　即使席琅给她做了好几个她爱吃的菜，她也没吃几口，恹恹的，像只可怜的小病猫。

　　她这模样，席琅晚上也没再折腾她，只搂着她拍哄她入睡。

　　男人的怀里是香香的柠檬味，夹杂着一点木质调的冷清味道，很好闻，虞晚意埋头在他怀里，就这样安安静静地躺着。

　　贴在他的胸膛上，她能感受到他沉稳的心跳，如果是平时，在这样温暖而有节奏的韵律里，她能很快睡着，可今天她只想紧紧抓着他。

　　他到底喜欢她什么呢？

　　虞艳的话就像是一句魔咒，打破了她封存不安的水晶球，席琅越好，她就越是不安，越是觉得一切都好像一场梦。

　　她剖析着自己，似乎出色的真的只有她的脸和美好的□□，而男人也确确实实对她的身体爱不释手，怎么要也要不够。

　　自从她松了口，他们的频率几乎是天天，疯狂的时候一天一盒小雨伞，即使怜惜她，也至少是两个。

　　其实，她不排斥这种事，甚至她觉得自己才是被取悦服务的那一方，而且他虽然要的凶，但也很疼她，每一次都肯定给她足够的时间准备，结束之后也是继续抱着她哄着她，等她慢慢平复。

　　她能感受到爱意，很汹涌的爱意，他不是在拿她当发泄的工具，而是真的在通过这样负距离的方式去感受彼此，去确认他们属于彼此。

　　相依为命，不知道为什么，在很多个头脑中白光乍现的瞬间，她都会想到这个词。

　　她知道自己不应该被挑拨，他怎么可能不爱她呢，那些疼惜和迁就都是她真真切切感受到的，可为什么她还是会觉得心里不踏实呢？

　　黑暗，总能掩藏起很多事。

　　虞晚意知道他没睡，她鼓起勇气发问，声音却像是蚊子:“席琅，你为什么会喜欢我啊？”

　　如果是平时，他的回答大概会是因为她就是她，毕竟第一次的见面是在狼狈，他不太想破坏自己在她心目中的形象，可今天，如果那个答案不够真诚，她的心门或许再也不会为他打开了。

　　“还在想她白天说的话？”

　　虞晚意低低应了一声，随后被男人亲了亲发顶:“别听外人挑拨离间，我有多稀罕你，你不知道吗？”

　　“可我会老。”

　　“我比你大七岁呢，等你老了，我更老。”

　　“那我要是……”虞艳的话实在粗俗，虞晚意说不出口，但男人已经心领神会。

　　他好笑地抓着她的小手放在身下:“那只能说明我的努力有点效果，你以后不会那么吃力。”

　　血气瞬间上涌，虞晚意觉得自己的脸似乎要烧起来了，她立刻无措地将手收了回来，紧紧抓住了丝滑的睡衣，似乎想要忘记刚刚的手感。

　　她没再吭声，翻了个身，将自己蜷缩成了一只小虾米，男人却不满地咬了一下她的后颈，低低开口:“不想知道我到底为什么喜欢你了？”

　　“想～”见他要说，虞晚意立刻立起了小耳朵，有些讨好地抓住了他的指尖。

　　男人轻笑一声，柔缓的声音里满是宠溺:“本来想瞒一辈子的，没办法，对你一见钟情的时候太狼狈了。你记不记得，有一次小白跑出去，你跟着去找，然后给了一个人一堆吃的，还有一把伞。”

　　“是你！”虞晚意惊得几乎坐起来，不论如何她都没办法把那个流浪汉和眼前这个好看到犯规的男人联系到一起。

　　席琅无奈叹息一声:“就说让你想起来会破坏我的形象的。”

　　“不会不会。”虞晚意挤进他怀里，乖巧地亲了一下他的下巴:“你继续说嘛，是因为我给了你吃的，你发现我人美心善，所以才喜欢我的吗？”

　　“嗯，我发现了你人美心善。”席琅的手指插进了她发间，轻轻抚摸着她缎子一般的发，缓声道:“那天是我出狱后一个星期，我发现了一些事，很恶心的事，而我在乎的人也都不在了，我觉得活得挺没意思的，原本是想着带着那些害了我的人一起下地狱的，可偏偏有个人美心善的漂亮姑娘来招惹我，我当时就想好像这世界也没那么不堪，要是她一辈子都陪着我，我就勉强和这个世界讲和吧！”

　　明明他没说什么，可虞晚意却觉得鼻子很酸，她埋头在他颈窝，发出了一点湿漉漉的哽咽。

　　“如果没有遇见你，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会做什么，但遇到了你，你给我撑了伞，偏向着我，我就想你偏向我一辈子。”

　　“嗯。”

　　潮湿在颈窝蔓延，温热滚烫，席琅眷恋地抱着她:“虞晚意，我不会移情别恋的，这辈子，我都要和你纠缠到底，下辈子，咱们也还得不死不休。”

　　“你这明明应该是情话，怎么说得凶巴巴的，那么吓人呢。”虞晚意破涕为笑地推了他一下。

　　男人浅浅莞尔，用一个清浅温柔的吻回答了一切。

　　有些话说开，两颗心才会真的依偎在一起。

　　就像这一刻，他们的心贴在一起，跳成了同一个频率。

　　坦诚，温暖，真挚，所有的爱意不需要言明，默契的心照不宣。

　　席琅属于她，也只会属于她。

　　虞晚意从来没有这种自信过，就像她属于他，也只会属于他。

　　她好像忽然明白了他之前说的喜欢她的理由，因为她就是她。

　　同样的道理，席琅就是席琅，独一无二，谁也没办法替代。

　　他们就好像是两个破碎的半圆，反复一个放在那里鲜血淋漓，可两个人拼在一起，伤口被另一个人的血肉弥合，拥抱的时候每一寸都成了圆满。

　　他好像上天专门送给她的礼物，虞晚意满意地抱着他，小狗一样地亲着他，只不过这一次位置好像没太找准，一不小心啃上了他的喉结。

　　但弄错了就弄错了，她自己的男人，享受一下也不是不行。

　　被她突然袭击，男人的呼吸忽然重了一下:“虞晚意，你听没听过一句话，碰男人的喉结是人命官司，或者多一个，或者少一个。”

　　知道了他到底有多宝贝自己，虞晚意理所当然地恃宠而骄，微凉的小手伸进了他的睡衣里，顺着腹肌的轮廓一路向上:“可我不想多一个，怎么办？”

　　“那你就乖一点，睡觉。”席琅抓住她的小手，握在掌心:“你今天累了，情绪也不好，我不欺负你，睡吧。但这账，我给你记着，迟早让你还！”

　　虞晚意被他弄愣了，狼改吃素了？

　　如果是平时，她肯定立刻睡觉，才不要折腾自己，可今天，太多的事冲击过来，她想要感受他，哪怕精疲力尽，可心里却安宁。

　　“老公，我想做。”

　　她翻身趴在他身上，手指在他胸口画着圈圈。

　　这要是再拒绝，那就真的不礼貌了。

　　席琅吐出一口浊气，也不再隐忍，果断开了灯。

　　他也是忍急了，一手熟练地探进她的小衣服里撩拨，一手拉开了床头的抽屉去找小雨伞。

　　他浪的有点猛，床头柜里只剩下了一盒，席琅看着皱了皱眉，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咱们今晚别做了，这个你受不住。”

　　虞晚意轻哼一声，支起身子将他扑倒在了床上，不满道:“你给的，我都能受的住。”

　　男人的眉眼瞬间舒展，他粲然一笑，勾着她的后颈吻了上去。

　　一个小时后，虞晚意哽咽着觉得她话说早了。

　　两个小时后，虞晚意勾着男人的腰哭得一颤一颤的。

　　三个小时后，虞晚意已经成了一只小死狗，窝在男人怀里，一下也不许他乱动。

　　四个小时后，席琅抱了她去浴室收拾残局，她树袋熊一般挂在男人怀里，困得已经睁不开眼。

　　原本想让她泡个澡舒缓一下，可她这样子显然是泡不了的，席琅将人抱在洗手台上给她清理，冰冷的瓷砖一激，她又抖着身子软在了他怀里。

　　等把她抱回去的时候，虞晚意已经睡熟了，席琅收拾着一片狼藉的地面，认真检查着用过的小雨伞，都还是完好的。

　　只剩下最后一个的时候，他抓了一手粘腻，席琅的心紧了一下，视线落在睡得毫无防备睡得黑甜的小姑娘身上，目光有些复杂。

　　让她吃药是绝对不行的，小雨伞也不保险，要不他真的先去结扎一下，等她想要孩子的时候再去复通，找最好的医生，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可这一次要怎么办，万一……他是真的怕这个万一。

　　席琅正打算查一下相关的资料，手机上却突然弹出一条消息。

　　［华盛的收购就定在下个月，沈明宇已经把华盛基本做空了，近期的项目都是表面势头足，实际马上要垮的夕阳企业，你再不出手，华盛真的就要没了。］

　　［你再去查一下虞艳和他那个情夫的流水记录，还有她儿子的信息，任何一点蛛丝马迹都不要放过，我希望能把他们钉死，让他们永远回不来北城。］

　　［我的爷，我是私家侦探，不是私人杀手啊，杀人违法啊！加多少钱都不行。］

　　［我不要他们的命，我只要他们永远不敢回来。］

　　［你想钉死他们经济犯罪让他们逃去国外，可按照他们现在的经济状况，他们没钱啊，出不去吧。］

　　［虞艳有一套继承她母亲的房子，最近要拆迁，拆迁款应该刚好够他们移民，所以你把时间把握好，我要他们走，但我不希望他们过得太舒服。］

　　［对你岳母和小舅子动手，不怕她恨你？］

　　席琅微微勾唇，半晌才回了消息。

　　［她最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