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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大漠沧海》血沙 我们算一条 ...
沈鸿醴走到赵云墨身边的时候,伞棚重又搭了起来。阴影之下一团白花花的东西动了一下,一把短刀立刻插进了它的身体里。
“死了。”赵云墨看着刀身软化,同时一股又一股散发恶臭的浓稠液体在那团东西周围蔓延开来。他皱眉,拉着沈鸿醴后退几步。“有腐蚀性。”他说。
沈鸿醴把纱巾扯到脸上,紧紧捂住鼻子。本着敬业精神,他朝前倾了倾身子。
陶罐已被击破,碎片四散开来。此时罐中物的模样终于彻底暴露在沈鸿醴的眼前——一个被禁锢而呈现圆形的物体,或许是因为被阳光照过,花白的表面有些萎缩,仿佛渗透一般将体内的液体蒸发出来,在那肉质的躯体上黑色的经络清晰可见。这个“球体”遍布褶皱,顺着几道明显的弯折看去,沈鸿醴猛地打了个寒颤。
这是个以手抱膝蜷缩着的类人生物。沈鸿醴能看到它明显发育不良的畸形大脑和似是失去骨头般的脊背——那个陶罐控制了它原本的生长趋势,为了生存的本能这个怪物疯狂地挣扎——肿胀的皮肤是病态的白色,在几近令人麻木的褶子中沈鸿醴不敢说他究竟有没有看到它的眼睛。一条软扁的细长白肉从似是肩部的位置张开伸长,在罐外的部分是那截被折断的手腕。折断的部分轮廓模糊,极为诡异地流着深色的脓水。
这就是方才袭击他的东西。
“它在水里时还没有那么大。”赵云墨说。沈鸿醴明白他的意思,这也是刚刚赵云墨突然要他跑的缘由。
“这个生物有休眠机制,可以脱水,或许可以进入假死状态。”沈鸿醴照着印象说,“根据一些信息,有东西可以控制原有生物的身体,这是不是一种寄生体?”
赵云墨轻轻点头。“沧海人将一个五岁的孩子养在罐子里祭给从黑暗里爬出来的东西,这个东西却并没有吃掉他们。按您的意思,它借助人的身体生活,也有改造人的能力。”
“虽然不知道具体原理,但看起来是真的。它能把人变成怪物,至少这事不假。”
“但您真的认为,有生物能活过一千年吗?”
什么意思?
沈鸿醴愣了愣。
真的有生物能活过一千年吗?
“我一直在想,沧海落寞了一千年,这之后所谓罐中物仅仅是快被忘掉的传说,在这个时候突然出现。”赵云墨说,“是它真的度过了一千年吗?”
沈鸿醴一味相信这是个容许超自然力量出现的世界,系统的话加深了这个直白的印象。他忽视了这个世界该有的自然法则——诚然这趟旅行笼罩着奇异的氛围,但如果真的有这般情况,那么这世界的现状也就不会如此有序。
“这样说来——是我先入为主了?”
“姑且按照这个思路,”赵云墨接着道,“这东西脱水活了一千年,伊塔兰卡干燥寂静了一千年,没有地震,也没有别的灾难,这个应该在沧海的东西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沈鸿醴抓住了线索。
“701号基地离这有多远?沈教授在那里吗?”
“701号基地在河的西侧,但河流是自东向西的。况且,701号基地没有出土任何罐状物体。”赵云墨说,他始终平静毫无波澜,“702号在它的上游。”
他顿了顿。
“我们要去的是702,沈教授在那片遗址之下。”沈鸿醴听他不紧不慢继续说着,“同时不要忘了,这个’由某人从遗址中取出陶罐投入河中’的结论是基于它真的活了千年这个前提而来的,我们还有另一个结论。”
“有人在饲养它们。”
沈鸿醴接上了他的话。
真有病。他在心里骂到。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这个702遗址他在沈夫妇的文件中有见到过,是出了名的事故多发地段。本来以为背就背点,没想到甚至还有人在养这么些东西。
“很抱歉没有对您说实话。我是刚刚担任这个职务的,公司在伊塔兰卡的研究我在此前一概不知。我们这批人根本不认识沧海,对701进行补给以及向702提供救援二者我有把握的只有一个,但两件事都是我此行的任务。。”
他的眼皮跳了跳,紧接着听赵云墨说道。
“我们算系在一条绳上的蚱蜢了,这个时候合作尤为重要。我们有物资和战力,而您掌握着唯一的信息。有人要除掉我们几个,而我还有要做的事。”
冷静的男人盯住他的眼睛。
“想必您一定也有。”
沈鸿醴没看他。自己不是这个久经沙场之人的对手——肯定不是。虽然赵云墨的称呼称谓一直很客气,但他们的立场和地位是不平等的。赵云墨第一次摆明了态度,他需要自己的知识提高活下来的几率,为此他会保证沈鸿醴暂时的安全——前提是沈鸿醴毫无隐瞒地提供帮助。但这保证会持续多久,到底是在自己手中。他不信赵云墨,也怕他失去耐心那把转着的刀就会捅来——可赵云墨说的不错,他们现在可以合作。
赵云墨其实也不是一定要他怎么样,但现在摆明态度似乎很有必要。
“既然有人饲养它们,沿河而下,又和702顺路,”他说,“那就去好了。我们有什么准备?”
“车上的物资一定要到701,我们能带走的只有食物,水和有限的武器。有7个人会跟着我们。”
“骑骆驼?”
“是的。”赵云墨点头,“您会吗?”
沈鸿醴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眼神,不知是不是错觉,赵云墨似乎有点惋惜。
“下午四点出发。”赵云墨最后说道。沈鸿醴示意了解后便要转身,也正是他要离去的时候赵云墨又叫住了他。
“离手指有问题的人远点。”
沈鸿醴愣了愣,但赵云墨却比他更快地离开了这个地方,把时间和阴影都留给了他。
现在是下午二时,沈鸿醴已经在这临时的营地转过两圈。向无数伊塔人询问后的结果只有一个——这些居住于边城更外围的年轻汉子对传统一窍不通。无论是沧海还是渡鸟的故事,在他们脑中只有官方模糊的版本。伊塔兰卡河中段养育骆驼的当地人对古老的故去略有耳闻,但似乎忌惮什么,他们并不敢告诉沈鸿醴他们知道的一切。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表情,当地人中最后一个离开的女孩子抓了一下手腕上缠着的珠串。
“卡布兰卡。”女孩子的嗓音如含沙般沙哑,而晶莹的珠串相互碰撞,发出极其清脆的声音。“鸟吃虫,虫吃鸟,鸟是海,鸟带走海了。”
她朝沈鸿醴看了看,最后摇起了头。她那匹好看的骆驼在一旁如同石头一般静默。她的脚印又一次越过了沙丘。
“是老伊塔兰卡的童谣。”一个苍老的声音从沈鸿醴背后传来,他回头,是许久未见的老人。
“卡布兰卡是什么意思?”沈鸿醴问,他知道一点沙漠的文字,但这个词汇是第一次听到。“兰卡是保佑,卡布是什么?”
老人的念珠重又抖动起来,沈鸿醴觉得他那双黑白交混的眼睛陡然闪出了光。伊塔兰卡,大海保佑——在沙漠语中,海即大湖,伊塔兰卡曾有大湖。
“卡布就是渡鸟。”
这回是沈鸿醴摇头。在他的认识里,渡鸟并不如此发音。
“你知道的是现在的叫法,”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你或许懂沧海的文字。”
老人的口音有些古怪。沈鸿醴看着老人弯下了腰,用拐杖在沙地上划出了一个文字。
这个文字十分眼熟。
“卡布,”老人说,“沧海人的叫法。”
沈鸿醴重新审视起这个老人,对方的动作没有任何情感,他所能感到的只有一片未知和奇特的释然。他再去看那个字符,随后意识到这就是他在陶罐上一直疑惑的所在。
罐身上几近疯狂地刻遍了这个字符。
“沧海人在给次神的祭品上刻主神的名字?”
“在那之前这东西又不是神。”老人说,“是神的食物。”
一问一答中沈鸿醴获悉了一个陌生崭新的故事。在大地上曾有一个广阔的湖泊,湖泊周边是绿洲,沧海的祖先在那里生根,他们随渡鸟而来,向那些鸟类寄托了虔诚的情感。在发展中,沧海人凭借优良的环境壮大强盛,周边的部族都受到他们的控制。
沧海人向渡鸟提供各种鲜美的食物,但渡鸟并不永远满足于这些平凡的祭品。渡鸟在每年三月迁徙至此,十一月向北部飞行。渡鸟不在的日子是沧海的旱季,但并不至于干旱至极。沧海的神职人员中诞生了一支特殊的存在,他们被称为追随者,在渡鸟迁走时共同奔赴北方。追随者的体质十分特殊,他们与大漠同根同源,在沙漠中自由自在。沈鸿醴并没听懂这个设定,反正感觉就是一帮命硬倒霉的傻蛋。追鸟肯定是追不上的,也不知道这些人究竟怎么在那五个月活下来的——在某一天,一个追随者返回沧海时向沧海的首领进献了两个陶罐。
沧海人一直想让渡鸟留在沧海,他们认为只要渡鸟不走沧海就不会干旱。而此时此刻这个追随者就对首领表示渡鸟只要有了这个就不会离开。他指的是那两个陶罐中的东西。
追随者说在渡鸟飞去的地方有一片快要塌完的废墟,渡鸟栖息于此,捕食一种畏光的虫子。
这虫子被赐名渡虫。沧海人建立了一个设施饲养这种虫子。渡虫很难捕捉,沧海人就将牲畜的肉放进陶罐引出这种虫子。陶罐被放置在渡鸟飞回之路上,沧海人惊喜的发现渡鸟确实改变了迁徙的时间。不知道其中是否有什么变故,但一切的转折起源于一只渡鸟站在一个陶罐边口的那天。人们看到那只渡鸟以一种神奇的姿势钻进陶罐,而罐中传来诡异的声响。
然后那个陶罐侧倒下来,仿佛有意识般滚到一个五岁的孩子身边。
这之后牲畜的肉再也不吸引那些渡虫了。旱季将至,水位下降的速度远远快于往年。渡鸟即将飞走,沧海人心急如焚,他们最终听取了一个外乡人的建议。
罐祭开始了,沧海有没有水谁也不知道,但外面的部族却有了一种奇怪的发现。
渡鸟的数量急剧减少,所有外乡人被赶出沧海。他们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得不到任何关于沧海的消息,直至大旱真正来临。随同大旱一起出现的是一个追随者,他并没有再追随那些几乎绝迹的鸟,却走遍了整片大漠。
没有传说告诉人们沧海究竟发生了什么,追随者的故事只说到了这。他告诉各个部族逃生的方向,也教授他们一种驱虫的技法。曾经奔腾的伊塔兰卡河开始干涸,沙漠中苟活的生命屈指可数。远离沙漠中心的伊塔人只在醉酒时低声谈论这些往事,千年来的演变无论什么都只能寄身于古老的习俗。现今的伊塔人仍然保留着一项活动:在每年三月进行驱虫。
“沙漠娇娘保护我们免受打扰。一千年来哪怕是最勇猛的汉子也遵守规矩不再探寻沙漠深处。我们是虔诚的,那些个虫不会发现我们。但外人是不虔诚的,他们找到了那片土地。”
“是艾什得?”
“他们带一个汉子去看,汉子没回来,回来了一个陌生的男孩。”
“男孩?”
“在里面,那东西。他们进去了,最后拿了东西出来。有一家子在周围,有人看到了。”老人看着他,“你是不是21岁——?已经过去13年了。”
沈鸿醴呆望着他,原主的记忆在他脑海中呈现。13年前,沙漠,旅行,男孩,还有一个带路的老人。
此刻这个老人咧嘴,露出一口黄牙,那是一个悲哀的苦笑。
“三天前你爹娘又进去那里了,跟他们走的是当年那个男孩。”
伊塔兰卡的落日消失的很快,天边泛着血红的色彩。午后一度恼人的温度变得令人怀念起来。
分离的队伍正式此刻开始动身。没有汽车而只能暴露在灼热空气中的盛夏时节,夜行晓宿是最好的选择。坐在骆驼上的沈鸿醴四下张望,发现远处那只向他晃了晃的手。
那只手带着手套,小指旁的凸起告诉他这是鬼手。
看到沈鸿醴注意到自己,鬼手转而比了个大拇指,然后换上另一只手,朝一个方向竖起中指。
沈鸿醴看了一眼,那头的家伙是赵云墨。鬼手被安排在队伍的最后,而他本人对此颇为不满。沈鸿醴耸耸肩,看到赵云墨移过来的眼神,他立马换上一个严肃的表情。他记得小时候自己就爱板着张脸,也只要板起脸来大家也都不会和他说话。这招好久没使了,也不知道有没有用。
显然没用。
赵云墨走了过来,沈鸿醴脸都有点僵。这时候笑好像不怎么合适,他只好继续一副自以为有“你欠我钱了我很不爽别跟我讲话”气势的表情。他默默看着赵云墨走到边上,正要扬手打个招呼问候一下社交障碍的赵老板,赵老板的对讲机就响了两下。
他悻悻收手。
两人之间寂静了一阵,大概五秒后赵云墨拿起对讲机。
“所有人注意,启程后不准回头。”
几声稀稀拉拉的回应,赵云墨放下了手。
沈鸿醴小心翼翼地对上他的视线。
“收到…?”
他本来只想表现一下严谨听话的态度,想不到赵云墨又轻轻叹息一声。
“你不用了。”赵云墨说,“到最后第二个去,你需要回头。”
“从前有个猎人,已在沙漠中猎鸟为生。他训练了一些狗,这些狗很会追鸟。他们的眼是箭,他们的牙是刀,他们为猎人带来数不尽的财富,但仍然生活得很艰苦。”
“有一天,猎人放出狗去追鸟。狗追了很远,穿过院门,走过溪河,看过花海,踏过市井,最终在红沙上追到了那些鸟。”
“尖齿咬住鸟的双翼,狗快乐的回头。这是他们第一次抓到这种鸟。猎人气喘吁吁地追上,他像往常一样兴高采烈也像往常一样责骂“狗跑得太快了。但狗是不懂他的语言的,他为那些猎人的财富而快乐。猎人附身要接过鸟,够抬起眼来。”
“狗突然松嘴狂吠起来。那鸟已然扑翅飞走,几滴鲜血留给怔住的猎人。猎人勃然大怒,但狗一反常态,狗并没有因为责骂而噤声,他愈叫愈烈。”
“于是猎人开枪打死了狗。”
沈鸿醴闭上嘴,这段记忆来得很突然。起因是他和鬼手扯东扯西地聊天,从沙漠里怎么洗澡聊到沙漠里的鸟——是鬼手扯上去的,他也不知道洗澡和鸟有什么联系。鬼手是个健谈的人,他在道上似乎有点名堂,从那双手和那双手能做的事上也很明显。但他不是个摆架子的人——至少沈鸿醴到现在都没彻底感受到威压和傲慢。鬼手一直很从容,哪怕这趟活似乎凶多吉少,这来源于一种自信,沈鸿醴从他的某种举止中隐约可以体悟到克制和压抑,更多的却是一种别样的放纵——这些词很矛盾,沈鸿醴得不出更多结论。总之话题扯到了鸟,他们就谈到沧海鸟神的传说。
鬼手一说到鸟就笑,笑起来很疯,一时半会停不下来。沈鸿醴很郁闷地听,于是很郁闷的想起了这个故事。
这是原主的父亲不久前对原主讲过的故事,这个故事对这个研究者的儿子来说似乎并不只是个故事。这个故事被工整地摘录在笔记上,回想起来这个故事确实疑点重重,特别是结合沈父身份的情况下。
“这是个笑话。”鬼手评价,他笑得到没有听到鸟神时那么夸张,但依然是听到好笑的事时的那种状态,“你讲完了?”
“结局是’从此沙漠再也没有了猎人和狗’”沈鸿醴闷闷道,“它很好笑吗?”
鬼手合情合理地“哈哈”两声。
“有点。”
“是沈教授的,这故事。”
鬼手点点头——这是他回头看到的。鬼手一直很清楚不能回头这个规则,但对于沈鸿醴可以回头这件事他只是挑挑眉。
“那它算个寓言故事,真好。”鬼手棱角分明的脸在昏暗的风灯下看不明晰,“鸟嘛,哈哈,就当它是鸟吧。狗和猎人,真是狗和猎人吗?”
“我觉得不是。狗追鸟,就算是追渡鸟,在沧海也挺离谱的。”
“你觉得这狗有什么特点。”一个陈述句,“追鸟眼尖,牙利,跑得快,给人打工的,还忠诚。”
沈鸿醴皱了皱眉,“这是不是个人,一类人——”
“宾果。”鬼手打了个响指,“合理推测沈教授在骂人。”
沈鸿醴没理他,“他说的狗,是指追随者。行吧,确实离谱。”
“他们还挺任劳任怨。”鬼手笑了一声,“心甘情愿随人消遣。”
老人说追随者有特殊的体质,属于神职人员,带来了渡虫,最后离开沧海,几乎算得上沧海唯一的幸存者。故事中的追随者忠心耿耿,被压榨价值,最后因为朝猎人叫了几声死去了。
不过,他为什么要叫呢?
猎人是俯下身的,狗则抬起眼来。那么,是不是狗看到了什么?
鬼手显然也想到了这点。
“反正猜不出来,那就想点别的,”鬼手说,“’猎人’培养了追随者,追随者的地位并不高,沧海人对这些人并不信任,他们会跟踪追随者,”鬼手想了想,“到底谁才是狗啊.”
“这是说追随者的行动是被追踪的,跟踪者找到鸟时,他背后有东西,追随者看到了那些东西。”沈鸿醴接着道。
“但他不能理解追随者的用意。这就要说说寓言故事的不好了:你永远不知道这是比喻还是真相。行,托教授的福,假如’狗不懂语言’是走人设的话,为什么追随者不告诉他身后有东西这件事呢?”
“那假如狗不懂语言是真的…?”
“那就好办啦,”鬼手说,“追鸟人不会说话,又怎么向他传达这个信息。”
沈鸿醴“哦”了一声,感觉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还有,那个身后的定西一定很厉害。”鬼手正色道。
“这怎么说?”
“你爸这个故事反复强调狗有多厉害,它这么强,干嘛不直接出手把这玩意放倒?在故事里,狗只是叫,这就只能说明一点了。”
“他打不过他?”
“啧,”鬼手看了看他,“不好这么直白吧小教授。你看这个东西不也没贸然下手——结尾是狗死了猎人才死的。”
“那他们半斤八两?”
“那叫势均力敌。不过我挺喜欢你这说词。”
沈鸿醴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子。
“猎人还是自己把自己弄死的。前后都会死,他自己给自己开了个二倍速。现在把角色代入,这个故事像个提示,如果你爸没骗你的话。”
沈鸿醴想了想。沧海人发现了一批体质特殊的人,很可能还救了他们,从而使这批人成了忠心耿耿的手下。不知什么原因,二者语言不通,但没有解决这个问题,追随者被派出去追踪渡鸟,沧海人也对其进行了监视。一个追随者发现了渡鸟,跟踪者现身,但不知道背后有东西。追随者想向他传达这个警示,却苦于语言无法告知,接着可能采取了某项行动,跟随者就杀死了他。那个东西失去忌惮的对象,跟踪者又被他杀死。
那么配上他原先的版本。追随者发现了渡鸟栖息地,带回渡虫给沧海人——这是一件事还是不同的两件事?
从描述来看,这个故事正是沧海人第一次发现渡鸟栖息地的故事,如果这是真的历史,它却与传说大相径庭。因为在传说中,追随者进献了陶罐,但在故事中,不仅多了一个跟踪者,二人还无一幸存。
虽不排除沈父有自己的添加补全,可角色下场和故事大体——应该是不会改动太多的。如果发现这个地方的两个人全死了,那么把东西带回到沧海的,又是什么?
沧海似乎对追随者并没有质疑,这个回去的追随者大概就是故事里的这个人。但追随者已经死了,那么出现在首领面前的,又是个什么东西呢?
他们对渡鸟和渡虫的习性依然了解的不多,但只要细想,渡鸟与渡虫的关系似乎是发生过逆转的。渡鸟北迁至遗迹时以渡虫为食,渡虫寄身陶罐后又反噬渡鸟。渡虫有控制生物的能力,从下午那罐子的状况来看,它甚至能改变生物的形态。它会设法捕猎高级捕食者,会以媒介表达自己的意愿,它也会装死来谋划新一轮的进攻。
那么,渡虫会不会有智慧?这种生物会不会只是被环境所制而沉眠的智慧生物?它们会不会挑选更合适更强大的宿主,亦或者是一个人类?
那个进献陶罐的追随者是否代表着渡虫?
沈鸿醴裹紧了纱巾,他忽然觉得沙漠的夜晚变得更冷了。他们上空看不见月亮,只有模糊的光晕在浓厚云层间穿梭。周围一片黑暗,驼队的风灯在其中一摇一摆的挣扎。他敏感而异常兴奋的听觉系统已沉寂许久,此刻向着大脑发出了突兀的警告。
是风。风刮动了沙子,沈鸿醴似是看到了一些泛红的痕迹。
红色。
狗追了很远,穿过院门,走过溪河,看过花海,踏过市井。
最终在红沙上追上了那些鸟。
在红沙上。
沈鸿醴意识到队伍停顿下来,骆驼正顺从的站在原地。他拿出手电,在掌中摩擦一阵,打开开关。
光圈落在地面上,照亮了一片圆形的区域。前方陆续也亮起些许光斑,待看着看到这其中颜色,躁动的人群陡然安静下来。
沈鸿醴脑子很乱。
一切都那样符合——他所看见的与那所描述的——
“红沙。”
他听到鬼手说到。
地上铺满了鲜红的沙粒,在光线下呈现血液般诡异的光泽——他所在的那一块还混杂着些许黄色,但总体上能清晰的看出一前一后一深一浅的明显差别。他正站在红沙与黄沙的分界线上。
沈鸿醴沉默着关上手电,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果不其然,他的对讲机在下一刻响了起来。
“沈先生,我下面说的话,请您一定要记住。”
是赵云墨的声音。唯一的人声在只有风扰乱的绝对寂静之中缥缥缈缈,显得格外不真实。
沈鸿醴屏住呼吸,集中精神听他说下去。
“我们会继续走,您要注意背后的情形。我们有十一人,有且只有十一人。当您发现少了人时,不要在意,当您发现多了人时,也不要惊慌。”
沈鸿醴眼皮跳了跳:这都啥事啊——人多人少,还敢再明示点吗??
“当这个人出现在队伍的末尾时,他是可以信任的。您要注意他所指的方向,并将方向通过对讲机告诉我。”
“您后看的双眼是唯一可信的,您要传话的对讲机是第二可信的。红沙上任何直接出现的声音都不是完全可信的,前方的人不会回头,也绝不会问你该往哪边走。”
沈鸿醴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但他明白自己没有拒绝的权利。眼下他们要穿过红沙,可没人知道该如何选择方向。有一个“人”知道,这个“人”会指出方向,且只向他指出方向。
为什么是他?
沈鸿醴咬了下嘴唇。
“这段时间我们徒步行走,不必回答对讲机中出现的任何问题,于我们而言,红沙中的对讲机只是聆听的工具,于您而言,它就只是传出讯息的工具。”
赵云墨的声音停下了,一阵摩擦声传来。
“我们要开始了。”
沈鸿醴犹豫了一下,他还是有一件事想要弄清楚 。
“这究竟是什么地方?”
轻柔而颤抖的声音通过即将混乱的信号传至几米开外的另一头,属于他的回复很快传来。
“血沙。”
“沙中有铁,铁氧化后融入其中。”
铁?
“沈先生,沙漠中埋藏着无数珍宝。同时您很清楚,这其间,比珍宝更多的,究竟是什么。”赵云墨的声音断断续续,唯一不变的是他低沉的平淡和目的。“但不要害怕。尽管什么都可能发生,只有您永远不会被伤害。”
“我们的命在您的手里,您身后的人会承担一段时间内所有此处的灾难。”
辛辛苦苦打了八千字发了告诉我没存着倒存了23字的原草稿审核去了……我高高兴兴点的发表您就发表一个23字的内容吗??这章手稿上有万字心态崩了先打了八千字出来……jj你欠我的拿什么还……
先放在这里……待我安抚一下受伤的心灵(??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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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大漠沧海》血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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