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格里拉》花椒森林

12、第 12 章 心心念念的

　　吃完饭，很顺水推舟地，我们决定去海边走走，这样放松的时刻太少了，我恨不得整晚抓住，彻夜狂欢。
　　走在松松软软的沙滩上，海风吹着我的头发，我干脆解开马尾，让紧绷的头皮和我一起彻底松垮下来，长发糊住了我的脸。
　　张琦走在我的旁边，我说：“如果不是你在，我一定脱下鞋子去踩浪。”
　　“走啊一起。”张琦回答我。
　　我突然想到了荆浩然，小拇指也能猜到，如果我这么和他说，他一定会说：“你去呗，我帮你提着鞋子。”这样乱七八糟疯狂的事情，大抵他是不会参与的，但是好在他也不会阻止我疯。
　　想到这，我静默，然后答道：“算了，没有毛巾，到时候脚上湿湿的都是沙子，出租车会拒载的。”
　　张琦停住脚步，转过来，对着我，很自然地用手拨开被风吹地遮住了我的脸的头发。
　　他的手猝不及防，但是脸上的表情没有什么异样，好像是拨开自己额头的头发，让我克制住了自己的躲闪，就看着他的手靠近，然后，拨开，行云流水般。

　　沙滩背后两束远射光直直地打到云层上来回扫射，沙滩边的酒吧在放陈奕迅，“我来到你的城市，走过你来时的路……”
　　“张琦，我昨天在飞机上的时候也看到了这两束光诶，没想到今天在地面我还能找到光源。”
　　不就是没头没尾的话吗，我也可以瞎说，组织话术太累了，平时每次见客户前的排练，和同事见面对项目进度相互打探的见招拆招，现在我只想瞎说八道，想到哪说到哪。
　　海水一波一波地涌过来，或近或远，突然一个大浪涌过来，冲到了我的脚下，退去的瞬间也带走了我脚下的沙，一个趔趄我差点跌倒。
　　张琦眼疾手快扶住了我，一只温暖又略微潮湿的手，搭在了我的小臂下。“你没事吧，小心。”在得到肯定的回复后，又立刻松开了我的手臂。
　　一时静默。

　　我们就这样并排站着，任由海风吹拂，海浪拍打，周围还时不时路过一对对小情侣，亦或者嬉笑打闹的孩子们。
　　对比着平时办公室一坐一天晚上点对点打车回酒店的生活，我觉得自己活了过来，又或者说，我觉得平时像一场梦。
　　“要是能在这样的城市生活，天天六点下班，饭后来海边散散步，然后溜达着回家洗澡睡觉，该有多好啊。”我发自内心地感叹。
　　张琦没有接我的话茬，也可能没听见我的小声嘟囔，他只是默默地站在海风里，既没有心事重重也没有享受其中，如果要我用一个词来形容的话，无悲无喜？云淡风轻？
　　我很想开口说点什么，但是此时此刻我竟然找不出什么话可以说出来，或者说出来可以使气氛一下子热烈起来，我清了清嗓子，对张琦说：“要不我们往那边走走？”
　　张琦回过头来，我戳了戳海滩边上的栈道。于是我们往栈道走去。
　　“感觉你生活的不是很愉快。”他突然没头没尾地来了一句，“以前上学的时候你还挺爽朗的，但
　　是感觉现在跟变了个人似的。”
　　怎么会不变呢？以前的我总是不理解为什么大人们总是不厌其烦地发表社会残酷的言论，但是在社会混了一遭之后我才渐渐明白，但是明白不代表能融入其中，也不代表能如鱼得水。
　　我又想到大概一两个月前的周末，我回到老家，正值盛夏，小城也处于正热的没地方钻的水深火热中，吃完午饭我打开空调准备睡觉，结果睡着睡着被热醒了，才发现是空调坏了。
　　无奈只得从储物间搬出许久未动的落地电扇，放在床尾的位置来回摇头吹风。窗外蝉鸣遮天蔽日，下午的日光将窗外摇曳的树枝树叶投在白色的窗帘上。
　　看着破旧的电扇，书柜上还摆着的高中时代的书籍，我真的恍惚了，从小到大无数个我此时仿佛俄罗斯套娃一样蜷缩在这一张一米五的小床上，我是不是从没离开过？
　　是不是四点钟的时候，我就会被妈妈叫醒，然后穿上校服去学校上自习，回到那张小小的书桌，幻想着高考后的皆大欢喜，然后像小说里写的那样，穿梭在城市的道路上，写字楼里，上班下班，为了都市男女的爱情故事深夜流泪或徘徊在几段感情之间无法自拔？
　　海浪声拍打来拍打去，我突然回魂到我的身体里，我用以前上学时老师教我们写记叙文的六要素法，告诉自己，我是谁我在哪。
　　正当我胡思乱想的时候，突然听见一声惊呼。
　　好嘛，我从栈道的台阶上摔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