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格里拉》花椒森林

11、第 11 章 老厦门菜馆

　　我和张琦约在一家老厦门菜馆吃晚饭。
　　在离海边不远的思明区，大众点评人气饭店，是的我们都没去过，不存在谁带谁去。

　　下午工作结束后，推掉晚上的饭局，我看了看时间，决定步行前往饭店。
　　按照导航，到了的时候应该就是约定的时间。

　　踱步在并不宽敞的厦门街道，路过一家家小小的门头，如果是学生时代的旅行，我一定会朝里面探头探脑，想象着这个房子里住着什么样的人，有着什么样的故事。
　　但是现在的我走在街上，想到的却是厦门岛上的房价听说全国第三高，仅次于北京和上海，这样路边的一间小小房子，可能需要我和荆浩然奋斗半辈子了。然后就顺势想到现在的工资，未来的发展。一发不可收拾。
　　虽然我小时候没有幻想过成为科学家宇航员这么伟大，但是起码我有憧憬过电视剧电影里的爱情，看着女主角走在街头，在和男一男二的感情里面纠结沉沦，就算是看起来最贴近生活的都市情感剧，也是下班之后的情情爱爱。
　　谁能想到呢，当我终于长大了，工作却成为了生活的全部，下班后女主和男主回到的装修精美的家，也是我这辈子靠工资无法实现的梦想，何谈爱情？
　　就这样，我的眼睛浪费着厦门美丽的街景，身体也浪费着温润的晚风，在一片沉重的心情中走到了那家老厦门菜馆的门口。

　　说是老厦门菜，没想到餐厅虽然不大，但装修风格很现代化。
　　靠街边大大的落地窗，桌椅都靠近窗户，从外面就可以看见餐厅里面的场景。
　　这次不需要走进去寻找了，我远远地就看见了张琦，依旧是坐在角落的位置，刷着手机，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透过落地窗反射的光我看到了我自己，精美的妆容，丝质的衬衫扎在包臀半身裙里面，脚蹬一双细高跟，俨然一副人模狗样的所谓都市女白领形象。
　　都市女白领，哈哈，我自己都笑了，可拉倒吧。资本家底下的可怜打工人罢了，白领这种说辞也不知道是谁发明的。
　　想到前几天老板在群里发的“工作指南”，什么“每个人都至少在刚入职的时候，用一两个月的工资买一套阿玛尼，”
　　“ 买同样风格的白色或蓝色衬衣5-10件，记得要熨，”
　　“手包要精致低调，避免双肩背包”……
　　如果这就是 “专业人士”“职场精英”的标配，那我真的要吐了。资本家的破事可真不是一般的多。

　　我推门走了进去，餐厅的空气里面流动着温柔的闽南语歌声和大束的鲜花绽放的香气，我猜老板一定不是一个带着大金链子的个体工商户气质的土老板，所以就算是小小的厦门菜餐厅也要这般优雅浪漫。
　　我坐到张琦对面。
　　“来啦？”他看着我微笑。
　　一瞬间我觉得看月亮只是昨天的事情，那间香格里拉就在离我们不远的地方，我们各自回家睡了一觉，然后又约了晚餐，现在坐在这里。
　　故事继续，没有渐渐忘记，没有烟消云散，一切都刚刚好。
　　“嗯事情刚办完。”我点点头，“你点菜了吗？”
　　“点了几个特色菜，你看看，不吃的删掉好了，想吃的再加。”他把手机递过来。原来刚刚他看手机是在点菜，认真地点菜。
　　我推回手机：“都行我不挑的。”
　　突然手机铃声传来，又是客户，又是电话会，我简单地和张琦解释了一下，张琦笑笑，表示理解。
　　我接起电话，就入股白天的目标公司后如何处理股权架构和客户据理力争起来，期间甚至打开电脑开始噼里啪啦。
　　张琦在对面有点手足无措的样子，我翻包他帮我掏电脑，菜上来了他帮我挪到离电脑远一点的地方，到后来我看到他放下了手机就这样饶有兴致地看着我开电话会的样子，我倒不好意思起来，簇起眉头用面部表情问他看着我干嘛。
　　他摆了摆手，意思是你继续不用管我。
　　好在菜上齐了之后电话会因为客户要下班而很快结束了，有时候我真庆幸客户不是和我们一样的007，不然真的活不下去了。挂掉电话，我长舒一口气，伸了一个巨大的懒腰，略带抱歉地和对面的人说：“很烦吧，快吃快吃，都冷掉了。”
　　“嗯，还好，你工作一直这样忙吗？”张琦一边说一边把筷子递给我。
　　“是啊，打工人打工魂，不努力工作，怎么给老板赚钱换新房。”我苦笑。

　　整顿饭的话题围绕着我工作的内容，每天和客户拉扯，和同事辗转，小心翼翼地维护着工作中各个方面的平衡展开，很奇怪，我不是一个喜欢在别人面前说这些的人，但是在张琦带着包容和默许的眼神里，我居然一股脑地吐出了我一直压在心里的苦闷，而且说完了也没有后悔的感觉，而是久违的轻松。
　　明明他什么也没有安慰，什么也没有解答。
　　只是坐在对面，在我倒苦水的过程中，面带微笑、见缝插针地给我夹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