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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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庚统共见过金基范三次。
一次是自家弟弟带着这个半大的小伙子来南京看望自己。那时候只是觉得这个孩子少年老成。话不多，却很懂事的样子。
第二次则是前不久在火车上。满脸的络腮胡差点教人认不出。也是因为这一次机缘，让韩庚突然意识到眼前的大小子或许已比他更加成熟，历练也超出了自己的想象。
而第三次便是今晚。圆桌对面的金基范下巴颏流光水滑的，又恢复了稚嫩的外貌。不知是否是他自己的西装，竟是有些紧绷的套在那健硕的身上，男孩正襟危坐。
韩庚低头看看自己特意穿来的一身休闲长褂，便是扑哧笑了出来“呵呵，我们还都想迁就对方呢。”摆了摆手，招呼他“那么大一张桌子就咱俩……你坐近点罢。”
吃饭的时候，韩庚给他夹肉，聆听他说话也是笑眯眯的，完全大哥哥模样。
金基范不知怎么的，这一晚都有些不得劲。像是有点感冒的症状，脸发红，心跳快，口腔干涩，嗓子冒烟。可能是离这大哥太近，他身上沐浴后清新的肥皂味一丝丝的都飘进了自己的鼻腔。然后这人经常低垂着眼帘说话，双眼皮不深不宽，可是眼角纤细，睫毛长而直，有些动人。
韩庚不看他的时候，他就直愣愣地盯着人家看，韩庚想到什么忽然抬起头说话，金基范就吓得缩了回去，换成自己低头，有一搭无一搭的拨拉着米饭。
韩庚告诉他后天要去清华学校面试（即今清华大学前身），大后天要去哪哪哪会友。金基范则告诉对方等下会领他参观韩启的“猪圈”，虽然本猪仍在宁波，但并不妨碍他们去瞻仰人类第一乱的房间。
韩庚笑的眼睛眯了起来，不住点头“是的，我的大弟确实是家里最不注意小节的。”金基范偷偷瞄过去，看这笑颜。
韩庚忽然想起电话里头的小女孩，好奇的问了一句“那个女孩也是与你们同住的么？”
金基范答他“是，她随她父亲从山东来。他父亲老俞在我们创办报社时还帮过不少忙。但一年前突然失踪。”
“什么，失踪？那这丫头小小年纪……怎么不送她回山东？”
“她妈妈来过许多次。除了找寻老俞的下落还有要带这丫头回去，不过丫头不肯就是了。打骂也没用，她可是个野丫头。”
“可留在这里又能做什么？”韩庚不免泛起了同情心。
“这倒也未必。小岚独立的很，学校成绩也很不错，还是学生会干事。她闲暇在我们报社帮忙，岁数不大阅文章的眼力倒是可以。”
“……她全名叫什么？”
“俞岚。”
韩庚心里一惊，他忽然想起郑允浩的济南大家族之中倒是有个姨娘跟郑母说过几句贴心话，好像也是有一个孩子与丈夫不在了身边。而若是没记错的话，那家的姨夫确实是姓俞的。
两个人吃过饭就直奔大院来了，俞岚刚巧也走进胡同，远远地看见个峻拔的男人朝自己挥手，便停了下来。
“你是韩庚哥？”女孩一副惊喜地神情率先握住了他的手，极为热情。
韩庚也不扭捏。借着月光端量，竟是有些赞叹真是个漂亮的小朋友。
“进屋吧。”金基范推了门把两个人带了进去。
女孩并不知道这个细高挑的男人来是为了确认自己的身世，还以为单纯是来看韩启哥的住所，便唧唧喳喳的帮忙引领。
金基范走在最后，小声跟韩庚嘀咕“看来这丫头是喜欢你的，不然她脾气可是生人勿近。”
韩庚还未答话，前面的鬼灵精倒是听见了，反手一挥“你瞎说什么！你怎么不说你为了见韩庚哥还特意刮了大胡子呢！”
金基范大窘，木在原地无话可说。
韩庚笑开了去，推开韩启的房门，又是一阵惊呼。
后来看也看完了，闹也闹过了，韩庚找了两人独处的机会郑重地问了俞岚是否认识郑允浩，女孩无比惊讶。半天，她傻傻地回道“允浩表哥派你来找我的么？可我不想回去。”
韩庚笑笑，轻声细语地安抚说“谁也没派我来，我来本是要看自己弟弟过得如何的，却凑巧知道了你的事。我和你表哥留洋同窗，又在南京一起做过事，交情好得很。前天还陪你二姨母去济南参加了外公的寿宴，看到了你妈妈。”
“妈，妈妈啊……哦。”女孩的神情明显暗淡下来，不再言语。
“我看你小小年纪倒是很有主见。可一个女孩家哪里有自己在外乡独住的道理？若这四合院里的人换了别人，还有危险存在呢。”
“……哦。不过处在现在这个时候，就是我回了山东，又不见得一定太平。”女孩嗫嚅着回答，可韩庚还是听个分明。
他挑挑眉，没想到这个小丫头竟能说出这样的话，心里除了讶异更多的则是喜欢。
他也就不便多说什么，写了个字条塞在女孩的手里“小岚，你是允浩的表妹就是我的表妹。韩庚哥会在这逗留些日子，你若是有事，或是想谈心，可以来这个地址，打电话也成。好么？”
俞岚抬眼看着眼前的男人弯着腰一脸真诚，她咬了咬嘴唇，点了下头。
后来走的时候金基范送的他出门。
两个人被月光拉长了身影，都不太说话。
北平此时已是初冬，路两边的树叶一经风吹便簌簌落下。韩庚微蹙着眉想着心事，没注意到脑袋上倒是多了一些点缀。金基范余光看见，心里挣扎了半天终于是出手帮忙拿了下来。
韩庚一回神，问“怎么？”
他赶紧低头，唔噜一句“叶子掉了。”
韩庚笑笑“好。”顺便也就捏了捏男孩的肩膀“今天谢谢款待。改日我请，你带上小岚。那就送到这里吧，风大。”
金基范还在愣神，对面的人已经转身走出了几步。
等他抬起头望过去的时候，那个人边走边转了身，咧开嘴露出洁白的牙齿，挥挥手“快回去吧”。下一秒却是差点被路上的障碍绊一跤，有些可笑。
直到此刻，金基范才觉出刚刚被捏过的肩膀异常炽热。
韩庚回到旅馆后立即给南京去了电话，告之对方俞岚的事。
那头沉吟了一会，倒是意外的看开“随她去吧。老家的人没少去北平找她，就差一棒子敲晕了。我外公那一大家子真没几个安分的。不过也可以理解。”男人随后便是大笑。
韩庚摇摇头，心里知道郑允浩是不满他外公的不近人情，但是嘴上却说“怪不得这丫头有恃无恐，你们都这样放纵着，她自然也不想回去。孩子倒是个好孩子，很让人喜欢，可我还怕她毕竟是个小姑娘……”
“那些留洋的女士你倒不替她们怕了。还有你的林徽因学姐。”
“郑兄，不要给我开玩笑。”
男人再次大笑。唯有韩庚能让他如此放下戒备，把心都舒展开来。
“也罢，那孩子若是要待着，至少还有韩启和基范。我若是留在这里，就又多了个看顾。”
韩庚心里想的全是帮好友照顾妹妹，郑允浩却极快的有了一个念头。那是另一番心思。
于是挂掉电话时，男人开朗地道了声别“那么下次再说了，韩庚。祝你面试顺利。”
此刻的金基范坐在台灯下，翻开写满真理名言的小本子，细细地看。
韩庚不会知道，早在许久之前，早在两个人见面之前，他曾给韩启写过的信或是面对面说过的话语里那一些些闪光的思想或犀利的文笔都被完整的记录在金基范的本子上。
通过韩启这个有着恋兄情结的人之口，大男孩的心里有了个崇拜的轮廓。
而仅仅统共三次的见面，却让轮廓丰满起来，鲜活的仿佛就在刚才那人还低垂着眼睫说了一句“好”。
咬着笔尖，第一次，金基范不知该怎样跟日记本去形容他此刻的感受。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九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