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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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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配:“这里就是石巷了。”
三人站在一间老屋门口。
哭累了爹和哥哥,三七还在抽泣。
“关二哥。”他对淮山公子的事情无比歉疚。
三七:“我替阮大哥,我替他,我不要我的手了!还有我的眼睛。”
“我替阮大哥还。”他泪眼朦胧地攥紧小关。
小关的心头再次涌上苦楚,单薄的身影又浮现在眼前。
再怎么偿还,淮山也回不来了。他沉默地垂下眼睛。
“关二哥。”三七眸光微闪。。。不能再哭了。
他咬住嘴唇,现在,要帮大哥和关二哥,还有爹,找到当年的内城总管!
官配看着面前的老屋:“她的年纪很大,像是个有精神问题的老人家。发病起来,常与人说,自己曾经是内城管事,别人只当作笑话来听,可我看来,所谓她的“疯言疯语”很有可能不是信口胡诌。”
三人相互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小关深吸一口推开屋门:“有人在吗。”他伸进去半个脑袋。
一个白发老人闻声走了出来。
围墙外面,三七踮起脚尖:“老人家,向您打听个事。”
“打听个事?”她停在门口,上下打量了小关几眼,挪开视线就要关门。“我不知道,向别家问去吧。”
“哎。”
三七一个箭步上前卡住了大门:“我都还没说是什么事呢。”
“你!”
老人急了:“我不知道!”
“我什么都不知道。”她去打三七卡住门的手:“你这孩子怎么回事,我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
三七不放,老人就硬推,眼看要夹住三七。“老人家。”官配上前:“老人家还记得泽兰吗。”
“。。。。。。”
老人闻言愣住了。
“泽兰。”她的嘴唇一下没了血色,推门的手脱力地垂了下去。
她将三人带进院子坐了下来。
“你们知道泽兰。。。”已经浑浊的眼睛里沁出眼泪,她看着院子里的一颗槐树:“泽兰。”
“我看,时间到了。”
“我也已经活了太多岁数。”她叹息着,更像是自言自语。
又问三人:“你们想要知道什么。”她看着小关。
三人交换眼神,看来是总管没错。
“容总管。”小关开门见山:“少城主真的已经死了吗。”
“哎。”
“没想到这一天,还是来了。”皱纹里挤出一个笑容。
“少城主。”容总管垂下肩膀:“我想少城主,恐怕已经死了。”
三人的呼吸猝然一滞,小关盯着她:“。。。恐怕!”
“对。”
“恐怕。”容总管的眼神散了,她的思绪慢慢回到了二十二年前。。。
“那一天。”
“信宜来夫人的房间找我。”
“我是信宜的乳母,信宜的娘早死,他与我一贯非常亲近,他告诉我,他要坐上城主的位置。所以,这个刚出生的孩子他不能留下。”
“我感到非常不可思议,我问他,那可是你又爱又敬的堂兄!”
“可信宜坚持,那本来就是他的位置,他的神情非常痛苦。”她悲痛道:“我看着信宜长大,我很了解他,他不是一个坏孩子。”
“只要这个孩子存在一天,信宜永远不可能坐上城主的位置。”
“我并非是要这孩子的命,信宜接过我怀里的少城主。。。眼神很温柔。他要我将少城主送出内城,找一户普通人家收养起来,不能出现在他的面前。他在望江城里给我置办了一套老屋,内城已经不是原来的内城,信宜要我再别回内城里去了。”
“但带少城主出城的当晚,我被夫人的贴身侍女泽兰发现了。”
“泽兰与我亲如母女,她拉住我,问我要带少城主去哪,我实在为难。”
“她威胁我要是我不把事情告诉她,她就上报城主和夫人。”
“泽兰呀泽兰。”容总管摇头:“我只有将原委告诉了她。”
“内城上下已经听命信宜,再做什么都是无力回天,信宜愿意留少城主一命,要我带出城去,已经是最大的仁慈,如果少城主留在内城是活不过明天的。。。”
“泽兰跌倒在地:不行,不行!她一定要把这件事情告诉夫人!”
“但是告诉夫人又能如何。。。已经不可能再有转机,也许明天,夫人会首当其冲死在信宜的手上。”
“可得知消息以后,夫人比我想象的要冷静得多。”
“她很快做出决断。”
“她要我把这个孩子带给莫闻元。”
“那也许是他们最后的希望。”
“同时,夫人将金印交给了我,城主挑灯在少城主的里衣上写下诏书,夫人绣上里衣同样颜色的丝线覆盖。有了金印和城主亲手写下的诏书,足以定罪信宜叛乱。”
“不过,出城是要被搜身的,诏书虽然不易暴露,但是金印要如何隐藏。”
“泽兰告诉我,她有办法转移金印,她会和我一起离开内城,带着少城主,我们顺利通过了城门,但是泽兰却出现了问题。。。临终以前,她要我剖开她的身体,取出金印带给莫闻元。”
“我才知道!泽兰是将金印吞进了腹中!”容总管鞠了一把眼泪:“泽兰很快闭上了眼睛。”
“但是。”
“我作为她的干娘,同时我也是信宜的乳母,我要如何抉择。”
“我不能做出叫信宜身败名裂的事情来。”
“所以我按照夫人的吩咐,把少城主送去了庆阴山,而金印和泽兰的尸体,一起被我埋葬在了老屋的槐树下面。”
“过了几日,信宜来老屋找我。”
“他问我,为何多带了侍女出城。那个侍女我视若己出,我告诉他,我不想留她在内城等死,自作主张带了她出来,他要罚便罚吧!”
“信宜没有再追问,他只是担心,多了一张嘴,少城主的事情,会被泄漏出去。”
“没有担心的必要,我说,出城没有多久,侍女就发病死去了。”
“尸体埋在槐树下面,他要是不信,可以翻开土地看一看。”
“信宜轻叹一声:乳母对我,生分了。”
“但他还是命人翻开了土地,看到泽兰的尸体才安下心来。”
“他又问我少城主被送去了哪里。”
“我看了他一眼:先前你叮嘱过我,为了这个孩子的安全,不要告诉你他在什么地方。信宜沉默了一会,离开的时候,背影有些落寞。”
“乳母,你离开内城以后,我再也不剩什么亲人了。”
“堂兄不是还在内城吗,我望着他。”
“他没有回答,只是最后问了我一句:不会连乳母也骗我吧。”
“我不知如何作答,只是冲他笑了笑。”
“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见过信宜。”
“多年来信宜一直没有上位,他协助堂兄统理望江。。。但十年前,影守肆虐,他出兵围剿庆阴山。我想以莫将军的为人,他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或许,是信宜的计策。哎,内城不再是原来的内城,信宜也不是原来的信宜了。”她浑浊的眼睛凝视着门口的槐树:“我愧对泽兰,愧对城主和夫人。”
布满沟壑的脸上流下眼泪:“我罪无可恕,也是时候,坦白真相了。”
小关看着她:“所以容总管的意思,恐怕少城主已经死了,是因为庆阴山。。。”
她的视线重新回到小关的身上。“是的。”她点头:“庆阴山被毁,我不知道那个孩子现在究竟是死是活。”
但是,“如果他站在我的面前,我想我可以辨认出他。”
“辨认出他!”三七伸长脖子:“如何辨认!”已经过去二十二年了。
容总管眯起眼睛:“我记得。”
“我记得那个孩子的身上,有一个蝴蝶形状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