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精灵骗了》脸蛋天才

28、第 28 章

　　官配自责地倚靠在门外。
　　是他的问题，是他对弟弟保护不周，又是他对三七的疏忽导致了今天的结果。
　　他一直以为弟弟是个不需要他操心的孩子，他不知道三七背后的生活竟然是这样。
　　官配根本难以置信，弟弟的双手沾满了鲜血。

　　他揉着眉心。。。要拿三七如何是好。

　　三七靠墙，垂着眼睛，曲着手指出神。
　　小关的心情也一样沉重：“所以后来，你们用白姨的积蓄买下了阮府。”
　　“。。。”三七“扑哧”笑了：“白姨那些钱，哪够在望江城买个宅子。”
　　他长叹一口，眼里有了湿意：“那个沉甸甸的布袋里，只有一摞散碎银两，和两双新鞋。”

　　他放下手指：“阮府，是阮大哥救下了被灾民截道的阮老爷，他带我们来到了望江城。”
　　阮老爷去世以前，把阮府赠予姜良。他膝下无子，作为报答，姜良改了阮姓。
　　从此，没了姜良，有了阮苏荷。

　　听到这里，小关已经完全明白了。邢府密室里的尸体，就是当年分食白英的大海的“女儿”和邻住的女孩。尸体身上缺少的部分，也正对应了她们分食白英的肢体。
　　但是还少了一个人。
　　小关压下胃部的不适，他问他：“那大海呢？”
　　三七：“大海。。。”
　　“你见过。”三七嗤笑，眼神轻蔑：“不就是邢厚朴。”

　　小关惊愕：大海就是邢厚朴！
　　。。。他竟然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凶戾可怕！
　　但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小关：不管是大海，还是邢厚朴，不都是精通表演来取得别人的信任吗。

　　三七：“阮老爷去世以后，阮大哥接管了他手下的生意，又以阮府的名义诱骗大海经商。他掉进阮大哥设的局，落到了我们的手里，血本无归，又欠下巨债，只要给钱，大海愿意做任何事情。”
　　“借他的手，我们找到了当年流散在外的女人，一个一个地带回邢府。”
　　他一字一句：“她们要为当年的事情付出代价。”

　　“那你们呢。。。”小关皱着眉头：“三七。”
　　“青黛姑娘，红雀舫上下那十几条生命是无辜的。”

　　“哦。”三七笑容森白：“那个冷眼旁观的女人。”
　　小关一惊。
　　“阮大哥故意接近，她很快生了情愫，贪慕虚荣，趋炎附势。口口声声舫里上下都是她的兄弟姐妹，当他们真正遇险的时候却再次选择逃避。”
　　“但凡她经过了考验。”三七看向小关：“红雀舫上下就还有救。”
　　“而她躲在房里，完全无视了外面的求救声音。”

　　小关目瞪口呆：“青黛姑娘。。。是当年门外的那个女孩！”

　　“她的丫鬟，叫百灵吧。”三七讥笑道：“死在她的房门外面，她声都没出。”
　　“听到阮大哥的声音，她急忙开门，像看到了救命稻草，脚下百灵的尸体没正眼瞧上一眼。”
　　“最后她惊惶的模样，现在都在我的脑子里面，叫我发笑。”
　　三七呵呵两声，眼里却没有笑意。

　　“三七！”官配从门外冲了进来：“在你眼里，别人的生命是儿戏，是考验别人的工具吗？！”

　　“哥。”三七的胸口起伏。
　　“看着我。”官配沉声。
　　三七不看，他别过脸去，合上眼睛。官配又重复：“你看着我。”
　　三七：“大哥。。。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我要你看着我！”

　　三七瞪过去！随即呆愣住了。
　　“哥。。。”
　　三七怔怔的。
　　霍决明满眼是泪。
　　他还是第一次。。。看到大哥掉眼泪。

　　小关望着官配的背影，官配独自承受所有。。。就是希望三七可以无忧无虑地生活吧。
　　看到三七这样，他该有多痛苦，又该有多内疚和心疼呢。

　　“对不起。”他轻拥着三七：“对不起。”
　　三七鼻子一酸。
　　他从来没有怪过爹和哥哥吗，当然怪过。
　　为什么丢下他一个人，要是爹和哥哥在，他怎么会遭遇这些不幸。
　　可当哥哥早出晚归，甚至彻夜未回，回到家里身心疲倦的模样，他又明白了，哥哥对他一定有什么难言之隐吧。哥哥隐瞒，有哥哥的原因，是为了他。。。他对哥哥隐瞒全部，不也是为了哥哥吗。
　　他们是亲兄弟，三七怎么不明白。

　　他靠在霍决明的身前。
　　“大哥，对不起。。。”他垂下眼睛，痛苦地闭上：“我忘不掉。”
　　“因为我忘不掉。”
　　实际上，他回头了，在跨上围栏的那个瞬间。

　　“她残缺不全的身体出现在我的梦里，日日夜夜。”
　　“只要一想到她，一想到白姨的死状。。。”三七痛哭不止。
　　他浑身颤抖，甚至发声艰难。
　　三七：“只要一想到她，一想到她的死状。”
　　他不断地重复，不断地发抖。

　　“只要一想到她的死状！”
　　是他的错觉吧，小关咋舌，有一刹那他觉得三七。。。是在兴奋地打着哆嗦。
　　三七：“我！”
　　“我要她们付出相同的代价！”他眼里逐渐放出异样的光：“我要她们，遭受我遭受的痛苦！”
　　他的情绪越来越激动！突然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三七！”官配捞起他。
　　小关紧皱着眉头：刚刚三七的行为。。。很像分裂成了另外一个人。

　　但是三七很快醒了过来。
　　“大哥。”他不敢去看官配，保持着距离。三七：“对不起，我没有控制住自己。”
　　小关盯着他的眼睛。
　　他的眼神涣散：“我以为杀了她们就会轻松。。。但是我没有。”
　　“我还是日复一日被梦魇折磨，只是梦里出现的不再是白姨一个人。”从白天到黑夜，从黑夜到白天，“哈。”他撑住额头。

　　小关观察着他的情绪，三七静止了很长一段时间。
　　再次抬头，眼里的异样消失了。
　　他继续道：“顾西羌。”
　　“阮大哥对顾西羌是误会。”他并不了解。
　　“我知道大哥是奔着顾西羌的事情去了，我很害怕，害怕大哥和阮大哥会起冲突，就找了理由赶回阮府。”
　　“可是。”

　　三七哽咽了：“抵达以后，我发现阮府早就人去楼空。”
　　“阮大哥留下一张字条，他告诉我，我们已经报了白姨的仇，剩下的是他和江信宜的恩怨，要我别再插手。”
　　“他会担下所有的罪，要我好好活着，忘了过去。”他的眼睛通红：“他要去找江信宜！”

　　“关二哥，你告诉我，告诉我阮大哥是不是疯了，他不要命了！”
　　小关神色复杂的看着他：“也许，他早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他的生命里除了报仇，不再有别的东西了。”
　　“他要活着。。。他还有以后。”
　　三七带着哭腔：“我要找到他，这是我的罪，是我杀了所有人。要赎罪的人是我，我会负责。”
　　“大哥，关二哥。”三七的眼里满是泪水：“帮我找找阮大哥吧。”

　　小关：至此为止，邢府的案子总算画下了句号。
　　源头就是十年前的那场命案，由此引发的一系列报仇计划。
　　但是精灵酱没有出现，小关的任务还没有全部完成。他没有去主动探究记忆里面还有哪里缺失，他要帮官配，找到生死未卜的少城主，揭发江信宜的罪行。

　　“三七，你先冷静下来。”小关看向官配，官配向他点了点头。
　　两人把一切告诉三七。
　　“三七。”
　　官配擦掉他的眼泪：“要找江信宜报仇的人，不止阮苏荷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