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精灵骗了》脸蛋天才

26、第 26 章

　　三七十岁时影守还没有大肆猖獗。
　　爹和哥哥总是很少回家。
　　他被寄养在临川城的姑父家里。一年大旱，庄稼地里颗粒无收。临川城是个小城，很快闹起了饥荒，情况很不乐观，波及到望江城郊外。

　　家里揭不开锅，姑父外出又总是空手而归，一家四口便只吃些草根树皮度日。姑母吃不上饭下不了奶，家里整日都是婴儿的啼哭声，偏偏又多了三七的一张嘴。
　　三七每天都饿着肚子站在门口眺望，希望爹和哥哥能出现在山路的尽头，带他回家。

　　终有一天，三七做了决定。
　　他要离开临川去望江找爹和哥哥。
　　他偷偷离开姑父姑母的家，跟随人流一起踏上了南去的道路。

　　但是沿途的情况比三七想象的还要严重。
　　一批一批的灾民行进，这片干涸的土地上再没有一草一木可供食用。
　　三七没有力气只能远远地落在人群的最后。
　　长长的队伍仅有的希望，就是听说望江城的情况比这里好上很多。灾民们相信，只要到了望江城，他们一定可以得救。

　　队伍的最后是稀稀散散的几个人，三七在那里看到了一个和霍决明年龄相仿的少年。
　　少年不像三七，一副瘦骨嶙峋，营养不良的样子，他有血有肉，却在他的身上看不到生机。
　　他和孤魂野鬼一样跟在队伍的最后，漫无目的一般前进。
　　少年总叫三七想起自己的哥哥，他便跟在他的后面哥哥，哥哥地叫，做他的小尾巴。
　　只有单方面的交流，少年没说让，也没说不让，任由他远远跟着。

　　快要走出临川的时候，他们又碰到了另外两支从其他受灾地区过来的队伍。
　　两人也在那里碰到了白英。

　　白英是做姐姐的年纪，但是要三七管她叫姨。
　　两队的情况比他们这一支队伍要好，至少他们身上还带着行路的粮食。白英看到躲在姜良后面怯生生的三七，眼睛亮了亮：“这有两个孩子。”
　　她给他们分了粮食。
　　后来白英告诉三七，她曾经有过一个儿子，要是现在还在，就是三七这么大的年纪。三七眨巴着眼睛问她，她的儿子也和自己一样走失了吗。
　　队伍里的人打趣白英，可能三七就是她的儿子。
　　白英摇摇头，她的儿子刚出生时就夭折了。

　　久而久之，三人因为同路的关系自然而然走到了一起。
　　白英牵着三七的手走在前面，姜良一声不吭走在最后面，不近不远地跟着。
　　他有时能挖到别人漏下的地瓜，白英和三七就站着等他。

　　白英不知道是聪明是笨，在这个有钱都买不到粮食的情况下，她用她的姿色和沿途的男人换钱。
　　她要挣很多钱，梦想着等到灾情过去，能置办一套大的房子，能有个家。
　　白英忙做她的生意，三七两人就停在边上等她。有的男人看她一行人里还有孩子，也会分她一些粮食，白英不吃，留给两个孩子。
　　姜良不喜欢她出卖身体。白英笑他，挖地瓜养活不了三张嘴。

　　一日，三七和姜良挖地瓜回来，发现白英身边多了一个男人。
　　才知道在两人外出的时候，有人欺负白英，被男人教训了一顿。
　　白英脸上红红的，眼角的余光时不时瞥向男人。
　　男人模样非常朴实，名字叫大海。

　　大海和其他人不一样，所有人一路走来早已经面如菜色，但他是健康的，强壮的，身体没有衣服遮挡的地方，肌肉线条漂亮又很精实，白英挪不开眼睛。
　　大海告诉他们，他来自附近的一个村庄，这会出来打猎没想到碰上了白英。
　　姜良问他，这山里没有一草一木，会有动物吗。
　　“有哦。”大海弯下腰，亲昵地摸着三七的头。“这就有两只小兽呢。”
　　姜良躲开他的另一只手，冷哼一声不说话了。

　　大海还告诉他们，大旱开始他就着手准备物资，家里有一个大的地窖，只是现在见了底，便决定举家东去，看到白英孤身一人，原本打算带她一起。
　　他的意思，不一定要去望江城的。东边的沿海城市虽然远些，但是更加富饶。

　　三七两人是要去望江城的，白英却不一定，对白英来说有个依靠不是坏事。
　　白英拿不定主意，她不想丢下三七他们，两人也从心里不愿意她离开。她试着问大海，为什么他没有想过去望江城呢。
　　大海很爽快，一口应下了。看得出来，白英非常高兴。
　　他有三个女儿在家，也有行装需要收拾，三人就陪同他回到他的村庄里去。

　　和大海的鲜活不同，整个村庄死气沉沉，像罩着一片阴云，很少人会和他一样未雨绸缪。几个房子门口坐着，躺着干瘪的老人，还有好奇冒出脑袋的孩子，了无生趣地看着他们，三七抓紧了姜良的衣袖。
　　这里居然没有青年人。
　　“青年人都出去找吃的了，有的回来过，有的去了就没有回来。”大海走在前头：“现在能顾上自己活命已是万幸了，管不了别人。”
　　白英：“家人也是一样的。”
　　顾及着孩子，白英小声道：“还有一些吓人的传闻。”
　　她胆战心惊：“新生的婴儿活不下来，就被爹娘当成了口粮，还有食人尸体的，这世道。。。实在是太可怕了。”

　　三七走在最后，看到一家院子里，有老人捧着晕倒的孩子在哭。
　　他想问男人，他有一个那么大的地窖，怎么对村庄里的人见死不救。
　　转念一想，也不是所有人都和白英一样，人人自顾不暇了。

　　大海家里果真有三个女孩。
　　白英很喜欢孩子，她开心地跑上前去，捏着她们的脸蛋打趣大海：“看这小脸水灵的，一点都不像你。”大海在后面憨厚地笑着，他告诉女儿们，已经决定出发去望江城了，快去收拾行装。
　　又告诉三人，地窖里还有剩余的腊肉。

　　姜良对他视而不见。
　　“三七，想喝肉汤吗。”他就去看三七，三七一听腊肉，眼睛都直了，逗得大海开怀大笑。
　　他带他进去房里，但是没找到腊肉。
　　一个女孩舔着嘴唇，有些胆怯：“爹，爹没回来，我和妹妹太饿，给下肉汤喝了。”
　　她的眼神不安，三七懵懵地看着他们。

　　大海顿了顿，抚着她的乱发。
　　“没关系，很快，我们又会有肉汤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