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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校花与正太 摊牌了,我 ...

  •   苏湖看着女孩,今夜月光微弱,但二楼透过来的光线,让她的脸庞显现……

      席筝,她们曾同校六年。

      那个高中三年一直被全校男生推选为校花的女孩子,也是同学之间很早就不肯提起的一个。

      在苏湖大三的那一年,原本枯荣市中学的贴吧突然出现席筝陪一个膀大腰圆模样的暴发户吃饭的照片。

      就在往届同学们看热闹,应届新生一脸呆愣的时候,贴吧又以个人私信的方式,给每个在席筝照片下留言的ID发送席筝在月夜下与不同的男人巧笑倩兮,风姿撩人的视频片段。

      画面很模糊,看得出来是很多年前的,年轻的娇俏的笑容其实很美,要是那些男人的手没有不规矩地摸着她的柳腰,姿态不那么轻狎的话就好了。

      照片越后,尺度越大,拍照的人抓的角度很好,旁人并不能看见什么,却隐约朦胧知道他们的勾当。

      年少时心中最圣洁的女孩子,居然是人尽可夫的样子。

      21世纪的国人并不保守,但是和席筝姿态暧昧的男人确实有点过多了。

      随着贴吧里嘲讽谩骂,唏嘘叹气的声音增多,席筝也越来越淡出同学们的视线。

      苏湖也是愣了几秒才回忆起这个后来的枯荣第一校园美女的名字。

      她为什么在这儿?

      离照片曝光还有七年,苏湖也不知道,那样几打的男友,席筝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苏湖一直想不清,是什么让一个那样美丽的女孩子放弃正常恋爱的机会,在许许多多的男人中周旋。

      在席筝和暴发户照片曝光的时候,感慨“世风日下,人心不古”的愤青网友将舆论引向了拜金主义的话题。

      但如苏湖不肯人云亦云,抑或她的心里,对这个美丽的女孩子,还有着期待。

      还好,她如释重负地发现,每一张照片里的席筝,笑意都直达眼底。

      她真的喜欢他们。

      苏湖感慨着,又想起自己来此目的。

      如果席筝和陆霁礼的失联有关,那会是什么?

      要是苏湖不认识席筝,可能会觉得陆霁礼也不免俗地会仰慕校花。

      偏偏苏湖已经很了解席筝了——她从来没有抢过像陆霁礼那样双眼皮的男孩子,和她在一起的男人虽然看上去不像,但是敏锐如苏湖,却发现,他们都与一个男生有相似之处。

      之所以会发现这点,苏湖觉得,少女心还是有些用处的。

      当年枯荣市立高中评选校草的时候,苏湖惊讶地发现原来有个和陆霁礼截然不同却也很好看的男孩子。

      以苏湖年少的眼光,他不应该好看的。

      健康的小麦色皮肤是苏湖一向不喜的。

      单眼皮,眼尾微微挑起,有些媚,有些妖。

      可是很奇怪,他就是很好看。

      苏湖不服气地对着他的照片研究了大半天,也记住了那个名字——闻知乔。

      唇不点而朱,和第三张照片上抿着薄唇的男孩子很像,虽然后者皮肤更白皙些。

      照片里的男人,皮肤基本都介于白皙和黝黑之间,绝大多数算得上小麦色。

      单眼皮而微挑的眼尾,很抱歉,和那个中年暴发户相似得简直是亲父子。

      一种悲哀从苏湖的心底油然而生,她一向想得很多。

      前世她冷眼瞧着谩骂的言语,从始至终,席筝都没有过一句辩解。

      对待那些侵犯她隐私权,诽谤她的人,她冷静得可怕了。

      那时苏湖就觉得,她一定很喜欢很喜欢闻知乔,才会找到一个又一个和他相似的男人。

      但当她重生回初二,她又疑惑了。

      她仿佛回忆起了当年,在瞻原中学所有人的眼里,二班的闻知乔才是死缠烂打的那个,而席筝如同冰山雪莲一般,冷冷地不理人。

      席筝和闻知乔都是作为艺术生被枯荣市立中学录取的,本来苏湖与他们并无太大交际,但是因为好友姜袖的竹马、同时也是陆霁礼最好朋友的程衍之从高二的时候开始转到了特长班,苏湖也能听到关于闻知乔的消息——他在高三第一个礼拜突然转学,课本一本都没有要。

      苏湖试图从那个从来没有面对面说过话的男孩子身上入手。

      直觉告诉她,席筝半夜出现在教学楼,非要扔石子提醒她,又挣扎着拖时间,哭得那样真挚,一定隐瞒着些什么。

      明明想着席筝的事凌晨才睡着,第二天苏湖却不得不很早起。

      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今天是她和陆霁礼的第二次相遇。

      离家不远的早点店生意很好,苏湖坐在她习惯的位置,掐着时间。

      在离七点还差十五分钟的时候,萌萌的有着可爱婴儿肥的陆同学踏进了大门。

      苏湖瞥他一眼,笑得像个傻子。

      又默默地将脸埋在了粥碗里,再抬起头的时候,熟稔而趾高气昂,没错,当年她就是这么傲娇地第一次拒绝陆霁礼的。

      陆霁礼环顾四周没有找到空桌。看向苏湖这边,摆在他面前的有两个选择——初中女孩子,还有大清早在店里端着糊糊喂孩子的妇人。

      陆霁礼看着被不明膏状物体蹭得浑身黏腻腻的孩子,决定还是问问对面那个妹子好了。

      作为一个脸皮不够厚的颜控,苏湖还是有一定的道德修养的,具体表现就是--在看到陆同学走过来的时候,她本能正色,样子很能唬人。

      少年用清脆如珠玉的声音问她:“我可以坐这里吗?”

      苏湖觉得心都颤了一下,她上次听到这样可以用“大珠小珠落玉盘”形容的男性嗓音还是在前世最后一次坐动车的时候。

      当时她装作拿头顶的包,特地回头看那人,好吧,哪怕那人是正在吸溜吸溜吃泡面的糙汉子,也不能否定他声音好听。

      苏湖有十年没有见过陆霁礼了,他们之间的对话太少,以至于后来她回忆的时候,连他听到她的拒绝而蹙眉的样子都帅得不得了。

      “不可以!”

      “我只有一个人,这里没有空桌子了。”

      “喏”,苏湖坏心眼地指着妇人对面油腻的红色塑料凳,“你可以去那里坐啊!”

      “可是……”陆霁礼还想再争取一下,却看到苏湖促狭的笑容,他的下半句终究没有说出口。

      苏湖看着气鼓鼓的男孩子,小心地用油条挡着自己新冒出来的痘。

      她今天穿的宽松背带裤很可爱,也很能遮住她圆滚滚的肚子和粗粗的腿。

      她又何尝不想同意呢?

      可是她不想在现在,在她还有点胖,还在长痘的时候,被陆霁礼看清。

      让一个不算内向的女孩子很多年不敢将心事对他讲的原因,不是害怕被拒绝,而是内心的自卑。

      和很多这个年纪的女孩子一样,豆蔻年华的苏湖已经隐隐有了对异性的好感,也和很多处在这个不懂表达的年纪的孩子一样,她不敢认。

      陆霁礼初中在隔壁客远镇中学读书,客远镇和瞻原的名字来由很有意思。

      据说在流动到枯荣的人口还很少的南宋时期,在一位书生知道自己落第后不久的时候,摇摇欲坠的王朝爆发了又一次对金战争。

      被国恨家仇冲昏了头的决策者屡屡失误,许多官员在抗金战争中牺牲,而在落第后来到江南外祖家散心的书生虽然侥幸安全,却永远也回不去中原,也再难见到父母亲族了。

      他站在瞻原的滴雨山上远望北国萧瑟秋日,也在客远镇留下“踽踽十年行客远,茕茕半生难瞻原”的绝命诗。

      多年以后,苏湖有次出门后发现文件忘带,偶然的折回却发现陆霁礼抱着那只她一向以为他很嫌弃的橘色肥猫,抑扬顿挫地念着这句话,猫咪轻轻地用前额蹭着他。

      他们曾同样在瞻原度过年幼时光,在前世陆霁礼意外逝世的时候,苏湖就知道了。

      后来的霁礼,在客远中学读了三年初中,偏偏又要参加这年的数学交流比赛,在离兄弟中学一千五百米的早点店里,第二次遇见苏湖,又有些委屈地被拒绝。

      可是,苏湖想,这样有着婴儿肥的可爱男孩,为什么会在高中被整个枯荣市立中学的学生觉得冰冷?

      连她也是在问过好多人,再从他最好也是唯一的朋友程衍之口中得知,他确实曾在06年清明节后在瞻原中学考过试,才确定他真的是她在懵懂无知的年龄,遇到的第一个让她情窦初开的人。

      从少年微微撅起的嘴角中回神,清醒过来的苏湖想:是什么让他改变那么大?

      思索着,苏湖不小心溅出一滴粥,手腕有些灼烫,苏湖放下还盛有一半粥的碗。

      隔壁的陆霁礼因为被白色的糊糊弄脏上衣,很是苦恼,苏湖悄声笑。

      她将这种心理看成是一种正义的报复和迟到的交换。

      谁让他曾在她梦境里出现那么多次,却又潇洒离开。

      谁让他年少有为,却又徒留天妒英才的空白。

      谁让他无声无息出现在她生命里,斑斓她整段青春。

      又悄无声息挥一挥衣袖不带半分云彩地离开。

      让她愿意放弃一切去追逐,愿意为了哪怕万分之一的机会,而付出破碎的代价相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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