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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巧合与迥异 陆霁礼居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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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湖将照片看到最后一张,恶心的臃肿的中年男人搂着年少的青涩的席筝,他泛着油光的脸,向她靠近。
“这个男子是席小姐继父,根据我们的调查,他的品德有些……,”彭先生斟酌着用词,“败坏。他曾经因为猥亵罪,在枯荣市公安局留下案底。”
苏湖内心很是震撼,她仿佛知道了些什么。
令人作呕的继父对席筝造成伤害,所以呢,她联合喜欢自己的闻知乔,对中年男子进行灭口。
苏湖惶惶不安。
虽然彭先生说的很是收敛,但从他紧皱的眉头,苏湖知道,一切并没有那么简单。
“席筝的母亲性格有些懦弱,女儿被丈夫性侵害的事,她可能知道。”
苏湖此刻想起了前世看过的那些电影,自私懦弱的母亲为了自己的婚姻,放任女儿被再婚的丈夫欺凌。女儿摔断了腿,为了离开她丧心病狂的家庭……
她并不什么乖巧的孩子,不怕什么伦理道德的束缚,虽然席筝这样做违法,但是她并不想管。
她抬起头,努力和彭先生对视:“还有别的吗?闻知乔那边呢?”
彭先生平静地回答她:“是个很正常的学生啊,他每天下午五点半到七点都在家练琴,有专门的老师教他,也有专人负责给他提供营养均衡的三餐。”
苏湖不由出声打断他:“那他的父母呢?”
“闻知乔的父母是很成功的商人,事业繁忙,经常出差……”
苏湖若有所思,暂且搁置。
回到初中之后,还有一件事让苏湖哭笑不得。
她最好的朋友和她最好朋友的竹马啊,一点都不让人省心。
虽然苏湖对姜袖有些偏心,但是这件事,确实是她的错。
程衍之的爸爸给他从沿海地区带回来一个极其时髦的棒球帽。
黑色的帽身,红色缎带的帽檐,程衍之屁颠屁颠地跑过来:“袖袖,你看我的帽子!特别好看特别酷。”
据姜袖小朋友说,她那时很是同意,毕竟确实挺好看的,但是中二病的姜小袖一向不愿在小尾巴衍之同学面前承认自己觉得他好看,于是身子一扭,傲娇地说:“哪里好看了!我觉得花花的帽子才好看呢!”
程衍之残存的理智让他问出最后一句:“你开玩笑?”
姜小袖死鸭子嘴硬:“不是,我就觉得有大花的帽子才好看。”
虽然程衍之在心里觉得姜袖在骗他,但是架不住他在乎啊。
在第N次被姜小袖忽视之后,小尾巴问妈妈要了一条花裙子,将花布剪下贴上帽子做装饰,高冷的帽子变得好土好俗。
程衍之戴着大花的帽子在姜袖家门口等她上学。
他被路过的大爷大妈嘲笑也没在乎,总是在关键的时候有点迟钝的他,直到看见姜袖讶异的眼神才反应过来——原来姜袖真的骗他!
被路人注视嘲笑很尴尬,可是他最不能忍受的,是姜袖的惊讶而难以接受的眼神。
程衍之知道花得要死的帽子很少人接受,知道他原本黑色的棒球帽让人喜欢,可是他以为,姜袖真的是那样地喜欢着花帽子。
他以为,还会有什么别的解释。
苏湖忽然想起前世大学时,有个清秀的女孩子向班长告白,班长一摊手:“你喜欢我什么呀?我就是一SB!”
可是女孩愣了半分钟,轻轻地说:“对啊,你对我而言,就是Simple Beauty啊!”
太土的理解,也许是因为在意……
苏湖拍拍姜袖的肩膀:“你不能这样对他的。他现在还不懂,以后他会怨你。”
姜袖鼓着腮帮子:“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不想承认他很好看,不想承认他和我喜欢的人一个样子。”
姜袖看着程衍之,他刚刚明明看到了自己,却装作视而不见。
姜袖的心里好难过。
苏湖觉得头大。
她无奈地自言自语: “所以我还要调解吗?”
校园里游荡的野猫突然被吵到,轻轻地喵呜了一声。
苏湖无奈地去找程衍之道歉。
姜袖还记得那年那月见到的程衍之,他很认真地说:“袖袖,不要难过,我会陪着你。”
姜袖莫名其妙,她以为这只是程衍之习惯性地抽风,后来才知道,他为了自己,能够改变很多决定。
高考完他参军,两年的时间里,姜袖一直担心他是否能够接受那样艰苦的挑战,担心他那样贪吃贪睡的白白嫩嫩的小正太能不能够坚持下来。
可是,却等到他那样的消息。
程衍之说:“姜袖,你不知道,为了共同的目标,为了理想而奋斗有多么难道,我总觉得这样的生活才是属于我的。”
她不能反对,她怎么可以打击他呢?
他高考考得很好,可以回来,像别的大学生一样,有着普通而单纯的生活,那绝不会比行伍困苦。
可是,他爱上了那种永远年轻,永远热泪盈眶的感觉。
姜袖只能支持他,她不问他退伍之后的打算,她不问他执行任务时的凶险,她不问他家人是否支持,现实是否残酷。
他们很相似,一样理想主义,一样今朝有酒今朝醉。
后来,程衍之写道:“姜袖,其实我很怕你反对。其实我没有你想象的那样无牵无挂,我担心我的父母,担心我的兄弟,牵挂着你。 初二被你戏弄的时候,苏湖问我:‘程衍之,你到底能为姜袖做到哪种地步呢?她戏耍你很不对,但是她幼稚天真又像个傻瓜,你可以教育她可以改变她,可是你喜欢的,是这样完整的她吗?’ 姜袖,你不知道吧。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我才明白我可能是真的栽你手里了。”
姜袖看着他寄回来的信,觉得可能,他才是个傻瓜。
彭先生说的有些不确定,苏湖不知道到底那个成为靶子的人是不是席筝继父,她一向不讨厌席筝,如今,则更想提点她,帮助她——盲目和冲动,或许会将两个正值青春年少的孩子送入万劫不复之地。
她葱白指尖轻轻点着茶杯盖,若有所思。
苏湖穿着白色衬衫,粉粉的半身裙,金色蝴蝶结小皮鞋,伪装淑女。
她坐在小镇茶馆里,一本历史课本挡住她半张脸。
她突然想扮演一个知书达礼,温柔文静的小镇女孩子。
苏湖在瞻原镇也待了很多年了,却很少来着老茶馆看看。
她还记得十年后拆迁的时候,几十个老年人上街抗议说茶馆是他们多年的记忆。
她百无聊赖地喝着稀松平常的本地茶,听着说书人十年不变的桥段,却忽然看到一个翘着二郎腿在角落听得如痴如醉的少年。
他的深蓝色衬衫哪怕放在十年后的T台都不觉得突兀,指尖轻轻点着茶杯,脸色苍白而颓废,却意外地很美。
这些或许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闻知乔和上次见面给她的感觉又皆然不同了。
苏湖觉得讶异,她只是偶然兴起来到离家不远的茶馆,可是闻知乔的家,在镇里最好的地段,背倚青山,河水蜿蜒绕过——那里离茶馆,骑自行车要四十分钟。
老旧的茶馆虽然古朴,但是隐藏在青石小巷里的美,对于现代化的汽车来说并不珍贵。
老城区这边人多,道路拥挤,而今天是三天一次的瞻原赶集日,哪怕有人开车送孙易过来,也要很久——所以他,为什么要来?
苏湖悄悄打量着闻知乔,却感觉到一束视线。
她回头,陆霁礼倚着茶馆破烂的阑干,朝她微笑。
这是什么地方?怎么原本看起来不相干的人,都到了?
苏湖不能装作陌生人,而心理年龄并不是十三四的她,也不可能和当年初二的时候的自己一样胆怯。
她装作惊喜地问陆霁礼:“怎么这么巧,你也在这里呀。”
陆霁礼不说话,作势要在她对面坐下。拿起另外一个杯子,给自己斟茶。
他徐徐喝了一口:“只许你来不成?”
他声音温柔,哪怕说着揶揄的话,也让人觉得很是舒服。
苏湖知道他记得早点店不愿拼桌的自己,记得在同样地点还没来得及吃一口炒粉就溜出门外的自己,有些不好意思,却又反应过来——不对,陆霁礼应该在客远啊,怎么会三番四次在瞻原露面,她问出口,他平静地说:“嗯,我在办转学啊。”
“以后,就要拜托同学多多关照了。”苏湖呆愣着,只能保持面瘫脸,不知道自己该有什么表情。
他喝了她的茶,她瞥着他干燥的摊开的掌心。
“你好,我是陆霁礼。我们见过的,相逢是缘,周末愉快。”
苏湖抬头看着面前的男孩子,他意气风发,他踌躇满志,他朝气蓬勃。
她大概是从这个时候开始,从前世初二第一次见到他开始,就对这个有着婴儿肥的小正太很有好感吧,所以才会惊讶他为什么变得冷漠寡言。
苏湖装作高傲的样子本能地向陆霁礼伸出了手。
初中的孩子还不习惯和同龄人握手,尤其是在瞻原镇这样相对民风保守的地方。
陆霁礼怔住,却迟疑着,也伸手,握住了苏湖。
苏湖还记得她工作后对同事说的话,她说,你喜欢一个人的时候,他周围的空气都是不一样的温度。
你和他擦肩而过,觉得肩膀发烫,好像路过了什么了不得的地方。
此刻她觉得,她的手灼烫而妥帖。从里到外,都温暖得不像话。
苏湖还是有理智的,她克制住自己,不让花痴的表情太堂而皇之,她眼神瞄向闻知乔,问陆霁礼:“那你们怎么都在茶馆?”
陆霁礼可以有无数种回答,他可以欺骗她,可以误导她,可以让她朝他想要的方向思考。
可是他没有。
后来苏湖问他,什么样的情况下,他会宁愿给自己添麻烦也要坦诚说真话。
那时陆霁礼的回答是:“色授魂与,利令智昏。”
苏湖想,她应该是前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