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叩心

3、初二 初二那

　　初二那天，大约九点左右，大姑二姑相继到来，帮奶奶备菜。
　　十点左右就有人陆陆续续的到来，他们总要提上好多礼品，大多是吃的喝的。
　　这令我感到愉悦，因为除了这些礼品中的一部分，再加上叔叔买的一些用来回礼外，剩下的总是被奶奶塞给我们小孩吃。
　　我和弟弟就在奶奶家住，因此我俩吃的最多。
　　但妈妈总说我们不对，我一直很不理解，现在大约明白了些吧。

　　等人陆陆续续来齐了，奶奶便开始上菜了，大都是些冷菜，但在我看来可比年夜饭强多了。
　　我总是很期待这顿饭，但总是被失望击成碎片。
　　因为女人小孩是不能上桌的，我和奶奶她们坐在炕边，看他们围坐在桌旁喝酒吃菜聊天。
　　偶尔奶奶还会替换些菜上去。

　　我对这场景想必是怨念深重吧，不然怎么会记那么清楚。
　　小孩总是记吃不记打的，我一次次失望，却又在新的一年继续期望，但总没有一次是如了愿的。
　　就这么一次次希望，一次次失望，循环往复着。
　　大抵是小时候的失望攒多了，现在的我可对这场景抗拒得很。

　　唯一令我有点慰藉的，是某一年我盘腿坐在烧得温暖的炕上，一个人吃了整整一只鸡，是塑装鸡，我爸爸带回来的，大概带了两箱吧。
　　然后我和妹妹弟弟要了叔叔的手机躲在院子里玩“天天酷跑”。
　　我大概真的没什么游戏天赋吧，三个人里我总是用时最短的那个。
　　或者我们三个围在哥哥面前看他玩，他游戏玩的很好，虽然近年来早已抛弃了它投入到了“王者荣耀”怀中。

　　这顿饭持续了很长时间，大约到下午四点人才散了。
　　酒倒是喝得差不多了，但菜还是剩了好多。
　　不出意外的话，这些菜就是接下来几天的主旋律了。但我总是有些芥蒂的，这个时候也只喝碗粥吃一块馒头，偶尔挑一些完整的菜来吃。

　　途中有人喝醉了困了，若是和主家熟的话，也就不客气地直接脱了鞋到炕上躺着呼呼大睡了。
　　我觉得这是很不礼貌的，也很抗拒晚上再睡在炕上，便求了爷爷给我腾了间屋子。
　　这是间杂物房，但有个很大的床架子，爷爷搞了木板来，铺上褥子被子，倒也看着不错。
　　我也算是在爷爷家有了自己的独立小空间了。
　　但睡在这到底没有在炕上暖和，我总要备上两个热水袋才能安安稳稳地睡上一觉，但早上还是要在冰冷的空气中醒来。
　　但我宁愿忍受寒冷。

　　等人散了后，我和奶奶一起收拾了碗筷，爷爷收了桌子，然后我就开始扫地了。地上堆满了瓜子皮。
　　我很爱扫瓜子皮，我喜欢听它们行动间的“沙沙”声，很有韵律，也很催眠。
　　地是由一块块砖排列组合而成，瓜子皮总要调皮地躲进砖缝里，我便侧着扫帚毫不留情地将它带了出来。
　　扫地时尘土飞扬，奶奶总要我洒点水，但我觉得这就没了扫地的趣味了。
　　我爱看灰尘在阳光中舒展身子，旋转蹁跹，周身沐着一层金光，绚丽，灿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