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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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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殊迎飞快地画着画。
他习惯在纸上打好稿子之后再扫描到电脑里。
春天不知是何时到来的,也许是窗外那一只翩然的蝴蝶带来的。
蝴蝶是美丽的。
两个男人陷进了波光粼粼的湖面里去,他们用尽所有的力气去拥吻,随后,再溺亡。
蝴蝶轻盈的停在了其中一个青年的额头之上。
他艰难的睁大眼睛,将视线转向了已经抽枝的柳树。
——蝴蝶把春天带来了。
这就是他的单元漫。
每一个章节都充满了破碎的美感。
或许是迎合读者的口味画了太多太多的工业糖精,创作出太多太多令他自己都有些反胃的作品。
因此固定的更新结束之后,他总是会画这样的单元漫。
这个单元漫在他的微博小号上更新着。
画完之后,季殊迎兴冲冲地拿着最新创作出来的章节,风风火火地跑到了仙君面前。
“举世神作,速来点赞!”季殊迎将手机屏幕怼到了仙君脸上。
正在看书的仙君无奈的将书摊平了放在腿上,接过手机,仔仔细细地看了起来。
季殊迎的画风确实别具美感,十分独特。
用鲜艳的色彩勾勒出一片光怪陆离,使人不自觉的沉浸其间。
阅览完之后,那看似温和的台词却又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假如你能够拒绝你的欲望,那么你便能够活下来。”
贯穿整体的就是这么一句话。
然而两位主角却在欲望中疯狂,心甘情愿的献出自己的生命。
赵君衍再次看向季殊迎的眼神肃然起敬,他感到脑海中一片清明,一股豁然开朗的感觉。
他本想认真地称赞两句,然而话到嘴边,还来不及说,他眼神忽而一闪,季殊迎得意洋洋地双手环胸,等待着仙君的夸赞。
青年微微笑弯了眼睛,一双桃花眼宛如昂贵的宝石一样闪闪发光。
赵君衍也不知怎么了,脱口而出道:“不知为何,每每见季君,总觉得亲切。”
......就仿佛似曾相识一般。
季殊迎眨了眨眼。
.......
季同学是很标准的当代年轻人,没有朝九晚五的稳定工作,睡到自然醒,天是亮是黑这就只能看缘分了。
季殊迎处理了一下手机上的消息,一脸痛苦地揉着脖子从卧室里走了出来。
恰逢人间四月天,阳光温柔,百花烂漫,小区里到处都是吃过饭,出门遛狗的闲人。
季殊迎瞪大了眼睛,扑到窗边去看。
“5555谁会不喜欢狗勾呢?”季同学如是说道。
他看着憨态可掬的小狗,幻想了一下rua狗勾的手感,流下了羡慕的泪水。
赵君衍闭了闭眼,深呼一口气,郑重无比的将书合上,轻轻的放回书架。
仙君悄然而至,温声道:“喜欢为何不养?”
季殊迎咬着下唇一脸悲锵,“养狗勾太费钱了,老婆和狗只能择其一呜呜呜呜。主要也是我没能力给狗勾一个家呜呜呜。”
赵君衍轻轻舒展了一下身子,弓着左腿在季殊迎身边坐下。
衣衫翩飞,带起一阵清凌凌的风,空气中弥漫起了令人舒爽的冷香味。
“努力便会有的。”仙君安慰道。
“是的!努力搞钱了家人们!”季殊迎捏紧小拳头,暗暗下定决心。
忽而,青年又黯淡下来,“只是我...什么也不会。”
仙君凤眼微垂,轻轻地将自己宽大的袖子整理好后,压在手腕下面。
“在下初入师门时,约莫八九岁罢,也是囊中羞涩,每日腹饿难忍,便去伙房给外门的师兄砍柴、洗菜,换得每日吃食。”赵君衍凤眼微闪,陷入了漫长的回忆当中。
那时候,小小的一个少年,每天抡着快有自己高的大斧子,在外门砍柴。
季殊迎脑海中不自觉的浮现出才八九岁的小少年,吃力砍柴的画面,不假思索道:“放现在伙房大哥得罚款。怎么能雇佣童工呢。”
“你那师门也太抠搜了,一个小孩子能吃得了多少东西啊,还得你砍柴来换?”季同学吐槽道。
仙君本能的蹙眉,想要为自己的师门辩解几句,但不知为何,竟是没说出口。
他隐隐约得眼前的面容越发的熟悉起来。
不知为何熟悉的熟悉。
少年时光如流水一般飞逝离去,他的记忆早已模糊不清。
小院里,外门的师兄同他语重心长地说道:“承安殿人做一日事,得一日食。切记修身养性,不可学得那骄奢淫逸的做派。”
承安殿素以严于律己扬名天下,个中修士个个都清贫节俭。门风使然,多年苦修造就一批又一批扬名天下的人中龙凤。
做一日事,得一日食。
这几乎是每个小弟子从小就知晓的信条。
承安殿上下均是清贫君子。
可为什么,仙君脑海里又响起少年极放肆的笑声。
承安殿里不会有人这样放肆的大笑。
“怎么,几年不见,你们穷酸门又清贫不少?这么小一个孩子的吃食都负担不起了?让一个小孩子在这里砍柴换饭吃?就是周扒皮也没你们这么过分啊。”
少年一身丹红华绸,赤金银丝镶龙纹,西域冷白月在前头缀着,其下便是蝉丝绣祥云,华贵非凡。绣工繁复,栩栩如生,先有翡翠暖玉点缀,后有东海明珠在飘带左右,翠绕珠围。
半头乌发用织金龙绡挽,半头乌发垂在肩。一双桃花眼流光溢彩,金光润眸又翩然碎作千万点。
——当真是人间富贵花一朵。
这般浮夸,金堆玉砌。少有人能将这样的华服穿出质感。
只是他一穿上,便是贵气逼人,浑然天成,好似这锦服就是为他而生一般。
他只挥挥手,那些要累的小仙君满头大汗,手掌起泡的木柴就凭空而断,凭空而起,整整齐齐的码在了墙边。
“行了,小师弟,吃饭去吧。”少年笑容亲切,那双白玉似的手作怪一般把小仙君的头发揉的乱七八糟。
伙房里正做饭的师兄见到这一幕,气的七窍生烟,“你怎么又来了!你们盛安殿有钱,你还天天跑我们穷酸门蹭饭干什么?怎么?盛安殿被你挥霍到一毛不剩了?”
“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少说废话,给爷做饭。”少年将价值连城的宝剑随手一扔,大马金刀的就往凳子上一坐,懒洋洋地翘起了二郎腿。
伙房的师兄骂骂咧咧的进去做饭了。
赵君衍微微蹙眉。
他全然不记得了,从前的事。
季殊迎眨巴着眼睛等待下文,就见仙君自顾自的陷入了沉思。
季同学忽的在仙君面前拍死了一只并不存在的蚊子。
“hello?”青年俏皮一笑。
赵君衍这才如梦初醒,将故事继续下去。
“在下幼年时一无所有,待到十二岁开始学剑,一把木剑用了整整三年,十五岁初次下山做任务,得到五枚灵石,这才换来第一把铁剑。”
“在下年幼,身量长得快,无以为继,因此学会了织布、裁缝。二十五岁前的衣食住行,均是自食其力。”
“许多东西从前想也不敢想,直至及冠之年修成融合期,进了内门,此后衣食住行均有人照应,月月都有灵石分配。”
仙君努力地回忆着他像季君这么大的时候,都在干些什么。
无非也就是在演练场挥洒汗水,在伙房辛勤劳作,在讲课师兄弟的教导下学习经文。
季殊迎笑弯了眼睛,“赵先生,你还会做衣服啊!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仙君微微侧目。
.......
大约半个小时后。
赵君衍一脸麻木的站起身来。
满脑子都是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什么束缚带,什么轻纱薄缕,什么缕空真空,一大堆闻所未闻的知识如潮水一般疯狂的像他涌来。
仙君脸色微红,不自然地吞咽了两下口水,猛地站起来,结结巴巴地说道:“在下......努力。”
这季君实在是......实在是......
赵君衍说不出口。
他只能梗着脖子快步离开了。
还不等季殊迎追上去,就看见仙君直奔厕所,把门‘啪’的一下关上了。
季殊迎哈哈大笑起来。
糟糕,赵先生,纯情的有点可爱哦。
听着门外那隐忍的笑声的仙君,越发的气闷,羞耻的将俊脸埋进手里。
“季殊迎......”仙君颇有些咬牙切齿的低声道。
能将一向温润如玉的赵仙君逼到这个程度。
他倒是好本事。
不堪入目。
赵君衍想着,又忍不住轻哼一声。
......
轻盈太太罕见诈尸,恢复更新,立刻将沉寂了将近一个月的《月色洇透》送上了月度榜前十。
而赵君衍无意间瞥到青年的更新界面,越想越是按捺不住,下载了一个同款的漫画软件。
仙君修长的手指迟疑片刻,缓缓落在了手机屏幕上。
冷白的手指与冰凉的手机屏幕,一触即离,触摸屏上小圆点转瞬即逝,一下又一下,宛如朝着湖面丢下石子,荡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月色洇透的画卷,一点点地在仙君眼前展开。
赵君衍迟疑了很久,有些捉摸不透自己究竟在想些什么。
仙君自诩清正,窥探他人隐私这样的事情绝无仅有。他就是忍不住,莫名的有一种冲动,他想了解季殊迎的一切。
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这股莫名的悸动究竟是从何而来。
和季殊迎相处的越久,他便越是茫然。
.......也许,你我从前便相识?
赵君衍闭了闭眼,像是下定了决心,他点开了漫画。
此时的他还不知道自己将会看到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