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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四十一章 神伤. ...

  •   天明之时风戚染方才睡下,却是半梦半醒睡不安稳,梦中那青衫忽近忽远,时而眼眸泣血,时而言笑晏晏。
      醒来之时,她眼角竟是湿润的,枕头上亦有些湿。
      风戚染指尖轻触那片水渍,冰冷的,一如这空荡的房间与床铺。

      良久,她眨了眨眼,将手收回来,敛了神思唤人备水梳洗。
      墨书进来道:“公主,三公子、六公子、邪月公子与天琴等皆已安全回府,自在天宫中的火已尽数扑灭,还有……”
      墨书顿了顿,道:“灭火后清理之时,婢子发现……大公子不见了……”
      “不见了?”风戚染霍然抬眸,心口竟猛然跳动起来。
      “是……”墨书道,“婢子派人搜查整个自在天宫与迷踪林,皆未寻到。”

      风戚染微微蹙眉,他内力全无,重伤昏迷,凭他自己,如此短的时间不可能于墨书眼皮底下悄无声息地离开……
      “公主,可要追查?”墨书问道。
      “毫无痕迹,如何追查?”风戚染反问,“他武功已废,我先前说过,生死由天定,他若能活着,是他命不该绝,若死于他处,亦与我无关。
      不必找了。”

      “那邪月公子如何处置?”墨书问道。
      风戚染蹙眉思量,邪月不信她所言,亦不听她说话,如此日日服软筋散也不是办法,“将他放了,着玉棋派人盯着他,看他究竟是被何人蛊惑。”
      “是。”墨书领命退下,行至门口又想起甚,“午时将近,公主可要传膳?”
      “不必,我无甚胃口。”风戚染道。
      “那公主可要备车入宫?”墨书又问,擒得岳天禄与一众反贼,公主该是会与陛下一同商议处置。
      风戚染略一思量,道:“不必。”
      墨书有些不明所以,却未敢多言,便应下退了出去。

      风戚染行至窗前,窗外天色阴沉,似是将有雨落,她不过睡了不到两个时辰,可纵然心累体乏,却难以再入睡。
      半晌,她轻轻吐了口气,她自问这些年从未亏待于他,如今缘尽,也算不悔当初,是生是死,与她再无瓜葛。
      而后理了理衣袍,出门往天琴住处。

      “可好些了?”
      一袭白衣出现房中,天琴惊得手中琴谱掉落,慌忙要从床上起来,风戚染按住她,道:“躺着罢,伤势如何?”
      天琴点头,唇角不自觉地勾起:“三公子医术高明,自然是好多了。”
      “你的伤势不轻,这些日子你好生休养,勿想其他。”风戚染道。
      “是,谢公主。”天琴垂眸应下,她倒希望自个的伤再重些,好的再慢些。

      风戚染起身离开,正碰上舞墨推着苏明颜入院中,便道:“明颜,随我来。”
      二人出了院子,舞墨退至一旁,苏明颜瞧着她眼下乌青,面色憔悴,问道:“公主可是身子有何不适?”
      风戚染不答反问:“他用了几分力?”
      苏明颜微微一愣,轻叹道:“公主是习武之人,论武功,明颜不过会些小把戏。
      论对大公子的了解,明颜不及公主万分之一,他用了几分力,公主何须来问我?”
      “我……”风戚染张了张嘴,却说不出甚,沉默片刻道:“去替天琴治伤罢。”而后转身离去。

      回到北辰殿,阴沉沉的天落下雨来,风戚染倚窗而立,瞧着窗外细雨飘落,一时失神,便连那一袭扎眼的紫袍闯入视线,都未曾察觉。
      “公主。”霍君离进门将食盒放在桌上,高声唤她,“听闻公主天明方歇,起身又未用午膳,这怎使得。”
      风戚染回神,目光落在他身上,挑了挑眉往桌边,“劳动你大驾,亲自提着饭食过来,本宫甚是惶恐。”
      她坐到桌边,拿起酒壶给自己斟了杯酒,瞧着他一样一样地将食盒中的饭菜摆了一桌子,可谓山珍海味,珍馐美馔,道道佳品。
      遂无奈轻笑道:“泠葛王果然好大的排场,照你这吃法,我公主府迟早被你吃垮。”

      “哦?若是如此简单,当日我便不该派焕阳,派几个能吃的,便能将大军吃垮。”霍君离拿走她面前的酒杯,换了一碗热汤,“这几年公主府的铺子、田庄皆由我经营,旁的不敢说,保公主顿顿山珍海味吃上个三五百年不成问题。”
      而后他接着道:“公主,衣裳湿了,这般易感风寒,还是先换了罢。”
      风戚染听他所言,方才感觉到身上凉意,方才倚在窗边,风将雨丝吹进来湿了衣裳,她竟未曾察觉。
      见她不动,霍君离挑了挑眉笑道:“难不成公主是等着我来伺候?这倒是我没有眼力见了。”说着便伸手做出一副要替她换衣裳的样子。
      风戚染一惊打掉他的手,“不三不四。”瞪了他一眼便入了内室。

      “我将焕阳放于军中,可几年都无人能将其驯服,不若还是将他调回来,如今你为公主府主事,也需要个帮手。”风戚染换好衣裳出来道。
      霍君离点头,将筷子递到她面前,“公主连宫里都不去了,想来是舍不得我,那我便陪公主一同用膳,一解公主的相思之苦。”
      “自作多情。”风戚染接过筷子,又道:“油嘴滑舌。”
      “颜珏登位两年,已非孩童,他总要长大,总要学会独自处理政事,不该再依赖于我。”她怕,怕自己如今这身子强弩之末,护不得他一世。
      霍君离淡然一笑,是锻炼陛下还是此刻无心政事?他未问出口,二人对坐,他不想再提起顾青洛。
      “既是如此,公主不如日后便沉浸在我这美色里罢。”
      风戚染未忍住翻了个白眼,此人脸皮当真是愈加厚了。

      就这般,午膳与晚膳风戚染皆被霍君离哄骗着吃了,虽吃得少,到底还是有了些精神。
      用过晚膳,她便来到碧柳轩,却见段漠云独自一人于院中发呆,脸上竟挂着他从未有过的愁绪。
      风戚染轻叹一声,“这几日可是吓着你了?”
      “公主……”段漠云抬头瞧了瞧她,又垂下眼去,短短几日,却是跌宕起伏得离谱,原本瞧着感情那般好的公主与大公子,竟会一朝反目,各下杀手。
      他听四公子说大公子之事,一个人的伪装,当真可那般久?而公主呢?二人便是这般各怀心思同床共枕,相互骗了那么多年么?
      公主府的每个人,皆是如此么?
      他失去了记忆,不知这世间是否本就如此,时时戒备,日日猜忌。
      他想不通,亦不敢问,怕问了,自己便小命不保。

      风戚染瞧着他,那双原本澄澈的眼眸,此刻恐惧、忧愁、不解,便是在牢狱之中,她都未见过他这般,她这地方,终究还是配不上那般纯净通透的眼睛。
      又叹一声道:“你记忆全失,无处可去,公主府暂做收容之地,若你想离开,与你银钱,随时可以走。”
      怜香闻言一惊,公主府历来规矩,不论下人还是公子,只进不出,若成为府中一员,便是将性命交付,相对应的,公主府开出的银钱亦是他处的几倍,还会照应他们家中。
      真正是那句话,生为公主府之人,死,便为公主府之鬼。
      公主如今却说,公子随时可以走?

      而一旁的段漠云却是兀自思索,并未听到,依旧呆呆坐着,风戚染无奈摇头,道:“待他何时缓过来,将本宫方才所言告诉他。”而后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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