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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三十四章 别样审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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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戚染正坐在后园一棵大树上,远远瞧见一人,便飞身落下。
“这是何树?”贺兰夜之问,这棵树树干粗壮,枝繁叶茂,他却从未见过。
风戚染轻轻摇头,道:“我亦不知,听师父说这棵树与这宅子一般年纪,不过尧华国中,并无此树。
至于此树何来,未有记载。”
贺兰夜之瞧了瞧她放在树干上的手,将思绪收回来,道:“瑞京那边……”
“公主。”话尚未说完,便被回来复命的玉棋打断,“婢子们在林中寻到了刺客,此人已昏厥。
另外鸾车上发现了菱香粉,许是先前有细作在车上动了手脚。”
“跟着菱香粉的味道追来的?”贺兰夜之微微惊愕,“他的鼻子着实够灵。”
菱香粉乃是一种极金贵的香粉,其香淡雅悠长,经久不散,只是味道极淡,需大量使用方才可闻到,许多达官显贵、名伶雅士将它作为身份极财富的象征,更是附庸风雅之凭证。
菱香粉的味道他并不陌生,可这一路上却丝毫未曾闻到,那便只有一种可能,用量少,如此一路上留下的气味便更加难以察觉,能跟着这味道追入自在天宫,着实非常人可做到。
“人在何处?”风戚染问道。
“尚未醒,婢子将其锁在柴房。”玉棋道。
风戚染勾了勾唇角,道:“去柴房,将霍君离叫来。”折腾人,无人比他更在行了。
“月,你可知风戚染是个怎样的女人?”软榻上衣着华丽的红衣女子半卧着,慵懒,华贵,一双眼眸似乎能勾人心魄,望过来时,似血泊中开出的毒花。
玉阶下的黑衣少年目光凌厉,双拳紧握,抬头道:“知道,狠毒冷血之人。”
“不错。”红衣女子坐起身,坠着红宝石的玉簪轻轻摇动,她招招手示意少年过来,艳丽的红唇勾起完美的弧度,“只是她不但是个狠心的女人,还是个漂亮的女人。
漂亮的女人狠起来,比任何人都可怕,她会让你甘心情愿地为她去死!”
“娘娘放心,邪月定不会被她蛊惑!”少年跪在她身旁,眸光如寒刀闪烁。
“那便好……”红衣女子神色略略柔和了些,似是怜爱似是不安地摸了摸他的脸,“记住你近日所说的话。
母债女还,人死了,债还在,她亦欠我的,这笔账,总要讨回来。”
她将一封信放在他手上,接着道:“到尧华都城去,有人会帮你,帮我们,讨回这笔债。”
“是,娘娘。”少年收好信,本欲起身离去,却被纤纤玉指按住了手臂。
她的指甲染成艳红色,指尖轻轻摩挲他的手背,身子微微前倾,轻声问道:“此处无人,唤我什么?”
少年眸光微顿,垂眼道:“君……寒……”
阮君寒闻言合眸深吸了口气,似乎十分受用,勾了勾唇角轻笑道:“陛下已言明,若你能杀了风戚染,待归来之时,便是殿前护法。”
她的指尖流连在少年脸上,不舍离去,“去罢,我的乖孩子。
待你得胜归来,还有旁的奖励。”
“是。”少年行礼,而后退出了空无一人的宫殿……
昏昏沉沉脑中尽是先前之事,少年昏迷中依旧眉间紧蹙,却陷入梦魇无法醒来……
风戚染来到柴房,贺兰夜之跟了来,不多时霍君离亦到。
少年蒙面的布巾已然被取下,风戚染瞧着他,竟有种莫名的眼熟。
琴棋书画搬了桌椅,三人于柴房中坐下,原本不大的柴房变得极为拥挤,甚至那紫袍还仗着地方小,将身子往她身旁靠了靠。
风戚染蹙眉道:“地方太小,挣扎起来离得太近,没得扫了食性,桌椅搬到外头去。”说罢起身出去,徒留霍君离重重一叹。
于是琴棋书画将桌椅挪到门外,三人坐在门口,风戚染瞧了一眼那紫袍,道:“收着些,莫弄得血肉模糊,本宫反胃。”
“遵命。”霍君离一拱手,起身吩咐,“铁链去了,用套云索将他手脚绑住,找个结实的椅子绑上,拿水泼醒。”套云索,顾名思义,连云彩都可锁住,何况一个武艺未大成的少年。
冰冷的水泼在脸上,邪月猛然清醒过来,甩了甩头记起方才在迷踪林中,他分明是按进来的路原路返回,却不知为何,眼前忽然没了路,树影憧憧,耳中尖利嘈杂之声大作,片刻便眼前一黑不省人事。
他霍然抬头,瞧见坐在外头的白衣,心中一惊奋力挣扎,可手脚皆被绑在椅子上,如何都挣不开。
“将他的上衣脱了,胸口划两道口子,破皮便可,公主不愿见血。
将渊花粉与炎珠草混在一处,涂在伤口上。”末了霍君离又加了一句,“涂得厚厚的。”
渊花粉沾上丁点便会奇痒无比,炎珠草则让人有灼烧疼痛之感,二者加在一处,让人又疼又痒,偏生他又被绑着动弹不得,贺兰夜之挑了挑眉,泠葛王果然名不虚传。
两种药涂上不多时,邪月眉间便锁了起来,额上冒出汗珠,却一声未吭。
风戚染喝了口茶,问道:“你是何人?又是何人派你到此?”
少年只是紧握着拳,咬着牙沉默。
风戚染挑了挑眉,未想到他竟还有些骨气,她看了一眼霍君离,后者会意,问道:“云画,鸽子可喂过了?”
云画有些不明所以,道:“尚未。”
霍君离点头道:“那便将椅子放倒,伤口划深一点,先涂上些药止血,将鸽食塞在伤口中,将鸽子都带过来。”
贺兰夜之闻言瞠目,如此法子亏他想的出来,宁翼王已有些后悔跟来了。
他转头去看那白衣,却见她神色无甚波澜,染儿竟可对此毫无反应么?
云画拎了几只鸽笼来,道:“自在天宫中的鸽子不多,只有这些。”
霍君离瞧了瞧道:“足够。”
笼门打开,鸽子争先恐后地飞扑到少年身上,啄食食物,争抢中尖锐的喙与爪子撕扯着伤口,虽涂了止血药,却是无甚太大作用,邪月身上血迹斑斑,忍不住大吼一声:“风戚染!你这个毒妇!不得好死!”
风戚染轻笑,整了整衣袖道:“想让本宫不得好死之人可太多了,你又算哪个?
本宫的仇人数都数不过来,况且,也并非甚蛇虫鼠蚁都有资格做本宫的仇人。
本宫劝你,不若早些投胎,去阎王那登个记,待回头本宫下了地狱,自有阎王爷替你算着。
至于这辈子,不若还是省省罢。”
“染儿!这是说的什么话!你如何会……”贺兰夜之蹙眉伸手想去握她的手,风戚染以整理耳边碎发躲了过去,道:“我自己做过甚,自个清楚,死后怕是要在十八层地狱待上千年万载的。”
“你……!”贺兰夜之气不打一处来,可刚开口却被一声怒吼打断:“家国血仇不共戴天!风戚染!我迟早会亲手杀了你!”
家国之仇?
风戚染神色一顿,家国……泠葛……山琼……若……
无数残影在她脑中略过,她起身走近前,细瞧着邪月的脸,突然灵光一闪,心口猛地一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