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我在上古很出名》lizard桑

74、饕餮藏月五

　　萧离带着凌祁飞跃上空，时间紧迫，二人也没有时间遮掩。

　　不远处，少年萧离一剑将扑倒身前的辉黎兵士捅了个穿，鲜血顺着剑身滴滴落下，他似有所感，抬头一看，就看到那遮天蔽日的骨翼逐渐飞上战场之上，瞳孔猛然收缩，仿佛感受到一种来自双翼被烈焰灼烧的痛苦。

　　少年萧离紧紧盯着对方，看到骨翼之下紧紧抱在一起的二人。

　　空缺的心又像是骤然圆满一样，带着一种怅然的饱涨感。

　　一个阿臾将士扑来，他手中云炁剑回落，目光收回，不再望着远处天空上那二人。

　　萧离带着凌祁降落在战场中心，四周都是厮杀的兵士，他的云炁剑被据比尸带走了，萧离此时手中没有武器。

　　于是他一手扭断了一个阿臾战士的脖子，一把夺过对方手中的长剑。

　　将凌祁护在怀里，长剑一上，萧离直指战场中央黑色高马上作战的阿臾将军。

　　萧离口中吐出那个名字：“张、子、玉！”

　　张子玉却仿佛认不出他，在战场之上，把巨大无比的星锤横在身前，以一敌百。

　　无数阿臾将士拥在他前后，萧离一剑斩杀数十将士，几步之间就冲到了张子玉面前。

　　流星锤犹如带穗流星，闪着火光遥远甩来。

　　凡人如果被这锤击中，势必胸腹具碎。

　　“小心啊！”凌祁缩在萧离怀里不住提醒。

　　不过萧离不是凡人，他长剑一绞直接与锤链缠在一起，但是手中的长剑过于普通，在精钢炼制的锤链之下一寸寸崩裂。

　　长剑崩裂至剑柄，萧离将手中剑柄随手一扔，踏过地上一个阿臾兵士的头，直接朝着张子玉奔去。

　　张子玉骑在马上，似乎没有料到对方这么强悍，武器被击碎也阻止不了。

　　他骤然将流星锤收回，就再次甩向萧离。

　　凌祁在萧离怀里反射性缩头：“卧槽！”

　　萧离五指一张，直接攥住锤链，锤炼在他掌心一圈圈缠绕，最后用力一甩，整个锤链被萧离甩在张子玉脑后，与张子玉头上戴着的头盔碰撞发出巨大的声音。

　　张子玉被自己的武器重击一下，整个人身形摇晃，单手握着锤柄想要将流星锤收回来，但是锤炼还在他自己脑后。

　　凌祁就见到萧离隐藏在面具之后的嘴角轻微上扬，借着张子玉发力的动作用力一拽——

　　锤炼带动着锤柄再次击出，这一次却是朝着张子玉的后脖颈。

　　凌祁忙阻止：“捉活的！”

　　萧离闻言动作一顿，骤然收手，锤链在空中卷起张子玉的头盔，远远甩出，咣当一声落在地上。

　　隐藏在头盔之下的人露出了面目——

　　凌祁睁大双眼，几乎有点呆怔，那头盔之下的人，分明并不是张子玉！！

　　那将领被摘了头盔，也发现了双方实力差距，他手指抵在唇边发出一声如猎鹰的鸣叫。

　　数百名阿臾将士团团将他围住，眨眼间，那将领就撤回了后方。

　　凌祁的目光落在地上滚落的头盔，又落在已经消失不见的敌方将领身上。

　　“那是谁？”凌祁问。

　　萧离皱眉，他也不知道。他自然是认识张子玉的，但是这个人很明显不是张子玉。

　　“恐怕是个傀儡。”

　　真正的张子玉在哪里？

　　一个地点脱口而出：“出海！”

　　张子玉并不是要聊城战役的胜利，他只是派傀儡迎战一遍遍用阿臾将士和辉黎兵士的血填充着阵文，只怕真正的他还守在出海的阵眼。

　　凌祁不由自主握紧了拳头，这个张子玉将他们耍的团团转。

　　恐怕萧离也是时隔千年才之后才明白所为的阿臾将军张子玉，从始至终的目的都不是阿臾的强大，能够用自己手下阿臾将士的血去填充阵文，这是多丧心病狂的行为！

　　丧心病狂都不能形容对方！

　　虽然时机不对，但是凌祁真的想喊一句：“张子玉，虽然我不是人，但你是真的狗！！！”

　　行友和午寐还缩在战场后方，忽然见到萧离和凌祁一身萧杀的回来。

　　“怎么了？没抓到？”

　　凌祁边走边答：“抓不到，根本是个假的。”

　　凌祁最后遥远的看了一眼战场之上的少年萧离，只怕这是他们在这个时空最后的相遇，接下来都要两个少年自己去闯，刀山火海他们两个相伴。

　　唇角微勾，国仇家怨，两个小的自己去还，至于背后的狗人，两个大的总归会替他们去追。

　　萧离一振翅膀，一双骨翼腾空而起，凌祁被他搂着朝着下面的行友说：“时间紧急，我们先去，你们骑马也快点赶来。”

　　说完，黑色的巨大骨翼就带着二人消失在战场之上。

　　二人在空中飞行，耳边是烈烈风声。

　　“难怪……之前我就奇怪，据比尸虽然精通唤魔阵但是一直没有成功，为何当时会想要自己先成魔，再用唤魔阵召唤出共工大帝，恐怕这些都是这个张子玉怂恿的……张子玉到底想干嘛？”

　　萧离的翅膀要比飞剑快的多，不多时，二人就抵达了出海。

　　二人落地，却发现此时的出海几乎像是变了一个城市，他们不过离开数日，原本疯症已经被控制，但是此时此刻，无数的城民聚集在广场之上，他们混混僵僵，全都伸着双手，或彼此厮杀或仰面嚎哭，天空乌云密布，伴随着地上满满的血污和尸首，就像是人间炼狱。

　　那些被困在这惶恐和地狱之中的凡人，密密麻麻。无数死尸在青石板上堆叠，血迹沿着石板的缝隙一点点渗进了土地之中，几乎让整个地面都变成了赤红色，凌祁手指颤抖的在空中点了点。

　　“这……”他的声音几乎抑制不住颤抖。

　　“出海半数的城民都在这里。”

　　“为什么会这样？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远处传来一声轻笑，萧离身体绷紧，本能的将凌祁护在怀里。

　　凌祁在他怀中朝着声音来处望过去，只见一个庞然大物立在广场中央，周身笼罩着及其危险的黑雾，而那庞然大物的身躯之上，居然坐着一个人。那人乌发披散，无数的发丝和空中的黑雾纠葛在一起，就像是一个被墨汁侵染的人。

　　透过层叠的雾气，凌祁费力分辨，那人居然是张子玉。

　　而被他骑在身下的正是消失的穷奇。

　　此时一人一兽立于广场之中，那些出海的城民围绕着他们，像是渴望着宝物一样渴望着那些黑雾，黑雾一点点缠绕在城民的身上，然后又一点点被他们吸收，那些吸收了黑雾的人在人群中蜷缩身体发出痛苦的嚎叫，然后不断挣扎，整个人就像是被控制一样朝着身边的人发出攻击。

　　人类的唇齿互相撕咬，鲜红的血液一点点从那一个个脆弱的身体里面流淌下来。

　　张子玉在黑雾中摇摇晃晃：“还是人类，只有人类才会受到这些怨念的影响，我试了很多次，还是发现只有人类的血才能填满这片土地。”

　　张子元的手指了指地上的青石板，那些石板被鲜血浸泡，呈现出诡异的赤红色，又在赤红色之中隐约有某种光亮闪烁。

　　张子玉说：“你们阻止不了，就快了。”

　　血液不断流淌，已将大半个广场侵染。

　　凌祁看着那地板上的裂隙，这片土地正贪婪的吸收着人类互相屠戮的鲜血。

　　“张、子、玉！”几乎是从骨缝中迸发的几个字，“你到底是谁？你到底要干什么——”

　　张子玉在穷奇身上咳嗽了几声，无穷无尽的黑雾似乎也让他有些虚弱：“你不是看到了吗？我在完成一个阵法。”

　　凌祁越发不懂了，他几乎分不清谁是幕后之人。

　　到底是辉黎国师，还是玖，还是张子玉，这些人原本都有着不同的阴谋，但是他们做的一切都将这个世界推至倾覆。

　　“你和辉黎国师有什么关系？”

　　张子玉愣了一下，想到了什么：“你是说噎鸣？”

　　“什么？！”凌祁瞳孔震动，无数的画面和记忆在他的脑海里被串联，那个辉黎国师能够操控时间，在最后一刻萧离闯入的时候带着那个青年离开。

　　噎鸣。

　　真相几乎要在眼前合拢了，噎鸣就是辉黎国师，也是1971，是李绝伦，是玖身后的人。

　　如果想明白这一点，一切就说的通了。

　　为什么幕后的人一直能够走在他们前头，因为对方能够操控时间。

　　张子玉也看到了凌祁的表情，他忍不住笑出声：“你居然不知道？”

　　凌祁被问得哑口无言，倒是萧离握紧凌祁的手，面朝着张子玉摘掉了自己脸上的面具：“知不知道都不影响杀你。”

　　张子玉看着面具下露出的面孔，又笑了：“真巧。我确实没想到你居然没死。”

　　什么？

　　这回凌祁是真的糊涂了。

　　现在的张子玉距离萧离被钉死在辉黎宫底的时间分明还有十几年，但是他这完全猜出萧离身份的语气是什么意思？

　　这个张子玉真的是张子玉吗？

　　“袁子卿？！！你怎么在这里？”一个声音打断了凌祁的思绪。

　　行友驾马停在二人身边，目光盯着穷奇身上的张子玉。

　　此时的行友简直不能更震惊了，骑在穷奇身上的那个人分明是他早就失踪的队友袁子卿。

　　袁子卿？

　　凌祁简直糊涂了：“你说这是你那个失踪的队友？”

　　行友皱眉点点头。

　　倒是张子玉开了口：“认亲还是算了吧，我赶时间，我们还是速战速决吧——”

　　随着最后一个字落下，张子玉骑着穷奇直接朝着众人奔来，萧离释放威压，无形的威压让天地都开始变色，翻滚的乌云裹挟着闪电在天空中留下数道光箭。

　　但是本应被威压压制的穷奇此时却仿佛感受不到，那无尽的黑雾就像是触手将无数沉浸在屠戮中的出海城民抓在一起，那些人类脆弱的身体在黑雾的扭曲之下发出骨骼崩裂的声音。

　　那些人类就像是被黑雾凝结的五指强行按压拉伸，张子玉在黑雾中发出癫狂的笑声：“有没有觉得很熟悉呀！鮨鱼！”

　　凌祁下一秒就明白熟悉什么，只见那无数的出海城民在黑雾的捏揉下逐渐变成一个庞大的躯体。

　　那个躯体蹦蹦跳跳怀揣着无尽的痛苦和怨愤，朝着凌祁他们扑过来。

　　那是一个巨大的人形，由无数被扭曲的肢体和断肢组成。

　　宛如当年的巨人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