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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重返辉黎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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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半日,少年徐徐转醒,看着陌生的屋檐和床铺,吓了一跳。
凌祁听到动静,从外屋赶过来,就看到少年眉间黑雾已经消失不见。
少年沉吟半晌,才想起来日前的事情,面色一阵青白交加。
“我也不知道为何满心戾气,只想要……”他不由自主轻喃,一边朝着凌祁拜了一拜。
“多谢这位……,否则我还不知道要犯下什么大错。之前能侥幸出狱已经是太守开恩,我虽然偶尔会在心底迁怒于太守将我下狱的行为,但是的确未曾想过要他性命,他也不过是执法罢了。”
凌祁没等少年拜下,就扶起他,又摆摆手,意思不用多礼。
凌祁见少年神色清朗,不由问那穷奇的下落:“你可是碰到什么怪事或是怪人?”
少年闻言低头沉思,一边想一边自言自语:“怪事倒是没有,但是我前几日碰到一个人……”
说着抬眼看了一下凌祁:“那人和你们一样也是带着帽兜,面具遮脸。那时我在乌衣国街边开了个面摊,他来吃面,我们就闲聊了几句,我当时倒是提到了我曾经下狱的情况,他闻言就细细问了我几句,但是也没做什么就离开了。”
少年又垂头仔细想了想:“那人的确没有做些什么,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却偏偏对他印象深刻,可能没有人会与一个摊贩聊那么多吧。”
说着扯出了一丝苦笑。
“话说那个见云边……就是那个禁药你是从何处得来?为何要在行伍里贩售那药?”一旁一直不发一言的萧离忽然开口。
少年面色一滞,似乎又想起来关于此事的过往,神色不由得灰败:“那事本不是我本意,是我受乌衣国同乡所托,他是个读书人,但乌衣国不重视文人,他文试过了之后没有显族举荐做不得官,最后做了一位大官的门客,我们自小一同长大,他寻我来将那药给我,又让我在行伍贩售,最初我是不知道那药的效果的,等到药效显现也已经贩售了数月……哎。”
“你那同乡可还在……”凌祁赶紧问。
那少年却摆摆手,不再多说。
凌祁见萧离神色不悦,知道他似乎想要强迫少年将那人拽出来,只得赶紧摆手,示意此事暂缓。
“太守仁善,不追究你,过了今日,待你身体恢复,就返回乌衣国吧,此后不要再来出海了。”
少年神色怔怔,半晌脸色发红,似乎有些懊悔又有些失望。
凌祁和萧离走出厢房,却正好撞见站在堂前的郡太守。
此时的太守脱下那一身西戍军的铠甲,只穿着一身藏青色的武服,正站在堂前对着门扉发愣。
凌祁:“太守?”
太守:“他恢复了吗?”
凌祁忙道:“都恢复了,他确实是被控制了,被人放大了心中戾气,此时已完全没事了。他也确实不想取你性命……”
太守摆摆手,从怀中拿出一个靛青色的瓷瓶:“我知道,这瓶伤药专治疤痕,你交付与他,就让他回乌衣国吧。”
凌祁接过那瓷瓶,点点头。
第二日,少年带着太守赠与的伤药与凌祁他们道别后就坐上了出国的马车。
凌祁坐在房内,不住揉着额发,将整个脑袋都揉的鸡窝一样。
“千头万绪!千头万绪!我总觉得穷奇出现在这里和出现在现世都很奇怪,它一个不出世的凶兽为何要来与凡人为难?”
萧离将他手臂拖下来,倒了一杯热茶放在他手边。
凌祁看都没看,恍恍惚惚接过茶水喝了一口,又长出一口气。像一条垂死的鱼一样摊在桌前。
“如果没办法寻到,那就只有一个办法。”萧离说道。
凌祁动了动眼珠,朝着他望过去,却是连眼皮都没动一下。
“如果不能找到,就只有让我们把它引出来。”
凌祁这回有了点精神,从桌前直起身,看着对方,眼神带着询问。
“穷奇以恶意为食,我们不如就……如此……再……”
萧离在凌祁耳边娓娓道来,凌祁随着他的话眼睛越来越亮,几乎忍不住就要给他一个大拇指。
“不愧是你!不过这个方法会不会……”
“无妨。”
翌日,出海忽然开始有传言,人皇萧离实为妖子,他身边那位道士少年也是妖怪,阿臾来犯是带着家族传承的诛魔手谕,乌衣国向来与阿臾交好,恐怕下一步就要就要倒戈阿臾帮着攻打辉黎。
一时间,整个出海人心惶惶,世人只道帝王世家,妖孽横生,不能普渡众生,反而将芸芸众生陷入业火孽障之中,世人愤懑者多,细探究竟者少。
是夜,萧离搂着凌祁的腰一个借力就飞上房檐,二人在屋顶坐下,听着楼下房间传来的窃窃私语。
此处正是乌衣国议政厅,乌衣国王在厅中不断踱步,脚步急而焦躁。
“这事办的!这事办的!”乌衣国王不住念叨。
“这坊间怎么突然起了这留言,莫不是阿臾人背叛了我们?国师呢!国师呢!!!现在整个西戍军都开始练兵,乌衣此时无比被动,他倒好他跑哪去了!!”
乌衣国王一边念叨一边四下张望,似乎没有看到什么人,就忙呼喊。
凌祁在屋顶小心的挪开一块砖瓦,模模糊糊朝下面看去,一边小声问着萧离:“你怎么知道乌衣国一定和阿臾勾结?”
“乌衣国既然对西戍军出手,想必此次大战必不是隔岸观火,他们想把手伸进来,或许阿臾许了他们什么好处,但是乌衣国主刚愎自用,若说完全和阿臾勾连也不太可能,恐怕这老家伙做着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美梦……”
萧离一边解释一边和凌祁一同朝下面看,同时还保护着凌祁别从屋顶掉下去,他一手搭在凌祁肩膀上虚虚揽着,乌发就垂在凌祁的耳边。
凌祁只觉得那发丝摩擦着自己的脸颊和耳侧,带来一种酥麻的感觉,就像是细微的电流一样从右耳流淌,充斥全身,不由得面颊一红。
忽然感觉肩头一紧,只见萧离眉头紧锁仔细盯着楼下,手不由得抓紧了凌祁的肩膀。
凌祁顺着他的目光看下去,就看到一个穿着黑袍的人影走了进来,恐怕就是那乌衣国王刚刚呼唤的国师。
只见那国师在乌衣国王面前站定,却并不跪拜,手中拿着一个长长的法杖。
凌祁看着对方的身影恍惚间觉得很是眼熟。
再看旁边的萧离,神色冰冷,满眼戾气,盯着那人就像是盯着一个死人。
凌祁忍不住开口:“这是?”
“辉黎国师。我闯进皇宫之后打伤了他,之后此人就消失不见,原来是躲在了这里。”萧离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是要吃人一般。
乌衣国的国师居然和辉黎国师是一个人,如果说是辉黎被破之后逃到了这里,却也不像,看那乌衣国主的样子,这国师分明已经在乌衣国待了许久,成了乌衣皇族的指仗。
中间有多少弯弯绕绕凌祁一概不知,但是却也知道,这国师觉得不是一般人物,恐怕两国交战,乌衣观火,这其中少不得他的推手。
萧离紧紧盯着那国师,之间国师袖袍一拢,居然大刺刺坐在了乌衣国王面前,他的头脸隐在帽兜里面,反倒看不清楚。
那乌衣国王却也没有呵斥他不敬,反而几步上前,也坐在国师旁边,一双手附在国师膝前,语带焦急:“国师,这可如何是好?”
“如今西戍整兵,恐怕对乌衣来者不善,我就说此行过于冒险,辉黎都被阿臾攻下了,这整个西戍兵也只是强弩之末,区区出海早晚是我族囊中之物,犯不着招惹……如今辉黎由仙人做主,再也不是那软柿子般好捏……”
那国师缓缓抬臂,姿态悠然的咽了口热茶,徐徐开口:“急什么,我还有底牌,既然辉黎有仙人庇佑,那就让那仙人分身乏术。”
“交代你办的事情你可办了?”
乌衣国王闻言忙点头:“均已安排妥当,摸排了出海郡,近几年出海战乱,混事不少,已经让人寻了那些人,具是有私仇恩怨之人,只是这些人中灭门屠族事有,小仇小怨也有,有青壮年也有老幼妇孺,不知道国师打算怎么利用这些人?”
国师躲在帽兜里面嘿嘿一笑,声音苍老中带着些许的冷意:“自然是用仙人也无法的办法……你附耳过来……”
“只要这般……”
乌衣国王凑上前,与那国师耳语,凌祁再听不清对方的谈话。
他回头瞅着萧离,却看到萧离眉头皱紧。
“穷奇。”
萧离低声说了一句,就直接搂着凌祁飞下屋檐,这一下过于突然,让凌祁差点大叫出来,好在萧离用手捂住了凌祁的口。
凌祁在空中拍拍胸脯,还好还好。
此时入夜,不复白日的炎热,萧离带着他在空中疾飞,所到之处凉风习习,反而有种说不出的舒服和惬意。
二人略过乌衣国都,一路向东,朝着出海的方向而来。
听那国师的意思,乌衣国王寻了许多在出海有仇怨的人,恐怕就打算借用穷奇的力量,将这些人的恩怨变成屠戮辉黎的刀剑。
但是,那国师既然做过辉黎的国师,已经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为何一定要致辉黎于死地,闹得国破家亡、生灵涂炭?
而且听他的语气,分明对于已经飞升的萧离并不忌惮,言语之间对仙人并没有任何敬重,这到底是个什么人?或者说他并不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