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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重返辉黎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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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凌祁和萧离追寻着穷奇的气息一路向南,来到距离聊城五百里外的出海郡。
出海位于聊城以南,嚻水以西,全郡为盆地结构,群山环抱,一入出海就犹如放入锅屉一样,一股子闷热气息。
凌祁的一身黑袍在如同焰火一样的风中被卷起,却带不来一丝丝凉意。
“穷奇怎么躲到这里来了……”
穷奇善风,但出海是盆地,穷奇躲在这里反而发挥不了优势。
放眼望去,赤红色的群山裹挟着带有异国情调的城镇和村落,仿佛一只匍匐着的巨龙,守护着自己的宝藏。
凌祁的额头已经渗出汗水,黑袍低下的衣衫也已经让热气晕湿,他扭头看了一眼萧离,对方还是一派凉爽的样子。
“会不会你的感应失灵了?穷奇躲在这里完全没道理。”
萧离闻言睨了他一眼,却没说话。
凌祁舔了舔干燥的嘴唇,也明白萧离那一眼的意思。
如果凤凰的血脉还能追踪错了的话,那恐怕这穷奇就真是上天入地了。
萧离拿着云炁剑,云炁的剑刃上闪着紫色焰火,被热风吹得烈烈涌动。
“把外衣系好。”萧离说。
凌祁闻言把外袍系在腰间,下一秒,萧离长臂一捞,直接将凌祁搂在怀里,身后骨翼翻转,遮天蔽日般朝着群山之中的城镇而去。
热风吹着凌祁的额发,他看着萧离被赤霞染红的侧脸,不由得红了一下脸。
萧离长得可真是好看啊。
嘿嘿嘿。
这么好看的男人还喜欢我。
没等凌祁多看几眼,萧离就逮着他落了地,落地瞬间,骨翼骤然收回。
无论衣衫还是脊背,都完全看不出有任何异样,一双骨翼就像是凭空出现凭空消失。
“咳,看路。”
兴许是凌祁的目光太过直接,萧离忍不住黑脸提醒。
凌祁透着他微拧的眉头居然看到这家伙的脸色有点红。
嘿嘿嘿。
出海郡,虽然名字叫做出海,但是实际上距离海域相当遥远,深处整个大陆板块的中部。
站在高处的时候看不出来,走进了才发现出海占地面积庞大,人口众多,牵着骆驼和羊驼的行脚者穿梭不停,还有穿着清凉的少女互相追赶,行走在期间的众人各个奇装异服,过了出海就是乌衣国,国家边界,天高皇帝远,这里的百姓相对自由,各国商户也经常从此处歇脚,经商。
凌祁和萧离各自穿着黑袍在着装各异的出海反而并不引人注意。
二人一边走一边逛。
“买个这个。”凌祁站在一个摊位边上,摊位上贩卖着各种小玩意,最上面的挂柱上系满了面具,那面具做工精美,全铜雕纹。
“要想办法接近那俩小崽子。带个面具遮掩,省的他俩一看到自己和他们长得一样就废废了。”
一边说,一边挑选着。
忽然感觉耳际一凉,一个纯银的面具就已经扣在了自己脸上,那面具遮挡了大半张脸,只留一个鼻尖往下的小半张脸。
萧离的手指在凌祁的发间穿梭,几下之间,那面具就被稳稳的系好。
凌祁透过面具抬眼看着对方:“这个好看啊?”
萧离没回答,反而把凌祁手里那个全铜的面具拿过来,自己动手往脑袋上戴。
金铜色的面具更加粗矿一点,上面的雕纹如同兽首,遮盖住萧离的大半张脸,只露出他一双漆黑冰冷的双眼和坚毅冰凉的薄唇。
萧离从手里拿出一锭金子,放在小贩的手里。
“哪来的金子?”凌祁看着那金子,眼睛的都直了。
“皇宫。”
想来是去救闫皇后的时候顺的。
两个人带着面具走在街巷中,循着穷奇的气息而去。
穷奇不会化形,必然躲在暗处,不敢贸然进入人群中。
只是不知道对方躲藏在哪里,萧离循着对方的气息探查到这里,再去追踪就感觉那气息仿佛被隐藏了一样,若有似无,不易察觉。
能躲得这么这么隐蔽,想来这穷奇必然不是自己,莫非还有人帮着它?
凌祁想起来在现世那被穷奇的恶意侵袭而形成的恶言世界,不由得有些担心。
即便这是无法更改的历史,但是那些被恶言或凶兽肆虐的百姓却是在这历史中活生生的人。
二人追着穷奇到出海已有两日,一路走一路打听,想要寻些踪迹。
偏生这穷奇似乎知道二人是追寻自己而来,反而没有任何异动。
“我们暂且去太守那里吧。”思来想去,只能先在出海寻个住处。
辉黎国内,东西南北分为五省十六郡二十三城,出海郡位于西北,管辖地域辽阔,太守府就建在与乌衣国接壤之处。
凌祁他们到达郡太守府中已过晌午,二人没有通关文书,好在萧离已任人皇,用文书版撰写了一篇批准协助抓凶兽的书信,予以蒙混过关。
郡太守是一个身穿青铜铠甲的武夫,毛发浓密,肤色黝黑,似乎有别国血统。
那太守皱眉看了看文书版,上面没有信物和印玺,但是那一手字迹苍劲有力,犹如松柏,的确与自己就任太守时陛下的亲笔任书字迹一模一样。
于是看了半晌,将文书版归还凌祁。
“陛下所言,此凶兽危害异常,不能打草惊蛇,遂让我二人秘密探查,以此书信为证,只道有人能认得此字。”凌祁信口胡诌,一来解释没有印玺的原因,而来也方便对方不过问自己和萧离的面具。
郡太守点点头,一抬手招呼下人安排二人住处。
傍晚,酉时一过,府内热闹非常,太守设宴款待凌祁二人,美酒珍馐伴着乌衣人分外妖娆的舞者,满堂香氛缭绕,烟雾弥漫,直叫人分不清是西塞还是辉黎。
凌祁端着酒杯看着那身姿妖娆,着装清凉的舞者,不由得一时看呆。
“咳咳。”
两声清咳传来,扭头一看,看到萧离面色已然黑了一半。
此时萧离看着凌祁又看了看堂下舞者,不由得冷哼一声。
凌祁听了那一声冷哼,一口酒水先喷出,这货该不会吃醋了吧。
还未及细想就看到萧离的目光紧紧盯着那舞者不放。
这回换凌祁不舒服了,他杯子一落就要开口说道说道。
却见萧离斜眼看了他一眼,然后朝着那舞者抬了一下头,示意凌祁去看。
这一看,凌祁就发现那舞者被面纱遮挡一半的额头上居然隐隐有一丝黑雾。
那雾气似有似无,却仿佛从舞者印堂而出。
这……
还未细想,就看到那舞者长腿一踢直直越过凌祁头上,右手后撤迅速从靴子里掏出一柄手柄处帮着麻布的粗糙短刀,短刀径自朝着堂中央的郡太守而去。
武器铿锵之间,郡太守已拿出长剑格挡,几招之间就将那舞者制住,铁臂一扭就将那舞者面纱扯掉。
太守惊呼:“是你!”
凌祁一时还没缓过来,就看到上来几个太守府的兵士将那舞者扭在堂下。
此时一看,那舞者哪里是女子,分明是一个不过十四五岁的少年,皮肤白皙,身量修长,右脸颊上有一道清晰的疤痕,那疤痕似乎是新伤,尚未完全痊愈。
太守坐在堂前,不住喘着粗气:“何至于此!”
凌祁不知道二人之间有什么深仇大恨,只瞅着二人等待太守发话。
“此人是乌衣国人,一年前来出海行脚,贩售一种禁药,名唤见云边,那药实在难缠,吸食的人能在一刻精神满足,但是渐食渐多,慢慢会身子疲累,整日精神不振,断食后也要修整数月才能恢复!他在军中兜售,坏了我好多辉黎男儿!”
那舞者在堂下听着这话,不发一言,但是眼神怨毒。
“我带人清缴,将这卖药的少年拘了数月,将他所卖药品全部销毁。但是待这少年悔过之后,就将他赶回了乌衣国。不知道为什么这家伙居然跑来这里闹事。”
凌祁听完,也心下了然。看着太守的神色恐怕事实就是如此,可如果只是清缴了药品,就将对方赶回自己国家,何至于搞出刺杀这种动静。
看那太守也很费解,面目只见似乎有些不忍有些怨愤,似乎不认为他与少年之间有这种深仇大恨。
那少年在堂下啐了一声,声音难掩怨毒:“你清缴我药品,毁了我谋生的东西,又将我下狱,你的兵士还毁了我的容貌,你就是该死!”
凌祁看到那黑色雾气在少年印堂舞动,似乎随着他的话语,远远不断从额头渗出。
这……凌祁没来由的觉得熟悉。
“穷奇的招数。”
一旁的萧离忽然说道,声音冷冷的看着少年,又看了看太守:“凶兽穷奇,善鼓喜恶,受穷奇的影响,人心向恶,自然也变得怨毒。”
“对对,这分明和那些在恶言世界中的恶人差不多,即便小事也会激发出人心底的恶意。”
二人心下明了,立刻朝着那少年发问。
“你出狱之后,可有碰到什么人或者什么怪事?”
那少年抬头,这才看向说话的凌祁,他拧着眉目,轻声嗤笑:“我为何要告诉你?既被抓到,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这少年眉目狠厉,已然失去本心,只一心想要复仇。
郡太守也听明白了,不由得一怔:“这少年也未伤到我,如果能让他恢复正常,再好不过。”
凌祁抬眼和萧离对视一眼,要想让对方回复神志,只有一个法子。
这少年不过是凡人,并未生出精魅,也远远达不到当年在恶言世界中巨人冠那种程度的恶念,更何况当年巨人冠尚能用凌祁的一滴心头血击溃,此时只怕自己的一滴血就能让少年心绪清明。
太守还在场,凌祁不敢贸然让对方知道自己血液的用途,只得朝着对方抬手,又躬身一拜:“如果要让这少年恢复神智,我二人可以一试,且给我一天时间。”
凌祁说完,不待太守答话,萧离就上前用一记手刀将还在兀自挣扎的少年击晕。太守摆摆手,二人就将少年带到了堂下的居所。
萧离在门外四下探查一番,然后进屋阖上门窗,走到床前,此时凌祁咬破指尖,朝着那昏迷的少年唇上一抹,少年在梦中不自觉的抿了抿唇,那一滴鮨鱼血随着他的动作被吸食进去。
接下来就只需要等待少年苏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