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现世降临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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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人推开门朝着样本室外面走去。
此时的走廊里面涌现出了红色的雾气，就如同毒蛇的蛇信子一样扫过众人的周身，在四处游走，这些雾气看似有生命般，但是从众人身上逡巡过后又像是什么都没有感受到一样逐渐退后，消失在赤红色的墙壁上。
“这东西……”姬远轻哼一声，却没有说出什么。但是大家大概也能懂他的意思。
这些雾气可以从走廊涌现，然后从墙面退出去，说明在这个诺斯中心的三楼，那个控制着这里的非人格拥有了绝对的主权，诺斯所有附着禁制的墙壁在他面前都犹如破垣。
姬远感觉自己完全陷入了被动的境地，他的能力依附于海系精怪的能力，他右手的掌心打开又合拢，如果有人能够看到他被手套遮掩下的手，就会发现他的掌心有一道浅红色的裂纹，犹如一只失去意识的眼睛。
那是来自大湾海的鱼蛇独眼，鱼蛇在变成鱼妇之前将自己的一只鱼眼沉淀在大湾海中，鱼蛇的半身和颛顼结合变成了鱼妇。而那只鱼眼在大湾海经历了数千年幻化成了精魅，这只精魅一直在大湾海沉睡着，直到姬远找到了它，姬远拥有的颛顼血脉天生能够压制鱼蛇，他利用鱼眼将大湾海的精魅幻化成海神，帮助鱼妇捕获人类的胰脏，自从上次凌祁用云炁将鱼妇斩杀，大湾海的海神消散了，这只被姬远挖出用于控制海神的眼睛就在他的掌心沉睡了。
但是此时，姬远感觉到手心微痒，那眼睛刚刚分明动了动。
鱼妇死亡，鱼蛇不可能独活。
除非……
除非有什么东西阻挡了鱼蛇的消亡。
姬远想不明白，但是他不由的握紧了掌心，无论那是什么，对于自己来说都是天大的机会，他的血脉来自上古帝王颛顼。颛顼身死，与鱼蛇结合化为鱼妇，鱼妇作为先祖的躯体被姬远的家族世代传承保护，那只出现在沙头角的幻境花街中的那只鱼妇就是被姬家隐藏保护起来的先祖躯体。但是鱼妇并不是不死之躯，随着现世灵气的消散，鱼妇的躯体在姬远这一代已经万分虚弱，所以才需要找寻到合适的鱼鳔重塑身体。结果鱼妇却被云炁剑斩杀。
但是……
姬远看了看自己带着白色手套的右手——如果鱼蛇不死，那是不是鱼妇也能够再次复生出现。
姬远感觉自己的心脏在碰碰跳动，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仿佛因为激动而兴奋不已，他抬头看看走廊，却发现，此时的走廊竟然只有他一人。
他的四周空无一人，坐着轮椅的里奇、凌祁和天綦帝，还有行友，不知何时居然不见了。
他警惕的绷紧身体，狭长的眼睛看着散发着幽暗红光的走廊尽头，他的脚步不由的迈出，那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吸引他。
左手在身侧晃动了一下，姬远一边朝着走廊尽头走着，一边缓缓用右手摘下了左手的手套。白色的手套被捏在他细长白皙的手指间，让这个动作都带着一种危险的优雅。
暗红色的雾气不由得涌了出来，卷在他的周身，似乎要将身着白色西服的他吞噬。
但是那些雾气又在即将触碰到他的时候骤然撤退消失，仿佛挣扎而纠结，渴望而惧怕。
姬远的左手不同于他的右手，他的左手皮肤上有着大大小小的伤痕，就像是被锋利的刀子一条条割破。他的手举在空中，他的目光却直直看着走廊尽头。
在空中举起的左手上，数十条疤痕裂开，竟然是无数的鱼眼。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出来吧！”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无数的海水就像是翻滚的巨浪从他的身后涌出，在他身前扭成水绳，直直朝着走廊尽头刺去。
那些水绳速度飞快，带动了周围的空气，那一瞬间，空气中似乎产生了轻微的火星，又在水汽中消散。
眼看那水绳即将穿透走廊尽头的那面暗红墙壁，忽然涌现出大片雾气，那雾气在阴暗的走廊中形成一个高大的身影，无数个在空中飞舞的雾气头颅咬在水绳之上，让姬远的脚步不由一退。
此时的走廊，红色雾气渐渐显露出它本来的样子，那是一个由无数的雾气形成的影子，有着蛇的躯体，但是脖颈之上凭空分裂成了九个头颅。
透过雾气，传来一个低沉而略显苍老的声音：“吾在，何敢运水？”
语毕，走廊的红色雾气忽然变成无数暗涌的血河，那血河腥臭无比，来势涛涛，一寸寸将姬远身后的海水吞噬。
血河直上，直接攀附至姬远胸腹。
姬远感觉到着血河形成的浪花在啮噬自己的四肢，他面色遽变，用力将被血浪吞没的双手拽出，血浪追随着他的手臂，姬远左手的无数鱼眼齐齐崩裂，留下一行行血泪，左手所到之处血浪有所退缩，但是不过几秒之间，又迅速缠上来，姬远左手一掌划开血浪，爆裂的鱼眼带着白色的海雾将姬远笼罩其中，姬远借机把右手横在唇边，牙齿咬住手套边缘，用力一扯。
白色的手套被甩到了血浪之中，无数的血浪再一次奔涌而来，不远处那九头雾蛇摇晃了一下巨大的身躯，犹如在看孩童顽劣的游戏。
“无知小儿……”
这一会那层层血浪后退，雾气形成的巨大蛇尾横空甩来，直接将姬远从空中高高卷起，此时的姬远一双长腿鲜血淋漓，双腿血肉都被腥臭的血浪腐蚀，露出森森白骨。
雾蛇的长尾卷在姬远的胸腹之上，几乎将他胸骨挤碎。
姬远的口里不断涌出鲜血，他的双眼因为窒息而爆红突出，他用力将右手按在那蛇尾之上。
“嗬……颛、颛顼不死——”
“鱼——妇——不——灭！！！！！！”
姬远体内的颛顼血脉似乎在这一刻觉醒，他掌心的那只鱼蛇独眼仿佛感觉到了什么，在掌心疯狂转动。
此时，姬远的掌心按在蛇尾之上，那掌心骤然裂开一道缝隙，蓝绿色的光从掌心与蛇尾交贴处迸射而出，姬远的身体忽然发生了极大的变化。
他残破的双腿抽长变化，两条腿骨像是扭曲的绳带，在空气中交汇缠绕，渐渐融为一体，蓝绿色的光芒笼罩着他的双腿，光芒散去，那双腿竟然变成了一条长有两三米的蓝绿色的鱼尾，那鱼尾颜色深沉，并不美丽，反而带着一种幽暗诡异的感觉。
姬远居然在此时此刻生出了精魅。
他双目微睁，瞳孔变成深蓝色的鱼眼，死死盯着对面的雾蛇。
而他掌心之下犹如带着灼热的焰火，直接将那红雾形成的蛇尾灼烧，红色雾气发出焦糊的气味，消散不少，原本浑圆有力的蛇尾因为雾气的消散而骤然缩小了大部分面积，不得不松开了对姬远的桎梏。
远处的雾蛇九个脑袋舞动，蛇身发出剧烈的颤动，整个走廊似乎都开始扭曲。
那苍老的声音从齿缝间挤出，仿佛带着无限愤恨的嚎叫：“狗贼——颛顼！！！”
无数的海水涌着姬远的鱼尾，他犹如站在半空之中，眉眼微蹙，紧紧盯着雾蛇，也带着怨恨念出了对方的名字。
“恶鬼——相柳！”
一红一蓝两条长尾在空中重甩，血浪和海浪互相吞噬，每一下相击都带动着整个走廊震颤，墙体发出不堪负重的碎裂声，无数的砖瓦石灰落了下来，砸在二人尾巴上。
随着破裂的墙面骤然塌陷，几个人影出现在了走廊尽头。
是凌祁他们。
凌祁看着突然出现在面前的姬远和那九头蛇一般的红雾，红蓝交织的走廊，随着墙壁的坍塌，扑面而来的是汹涌的海水和暗涌的血浪，那血浪带着腐蚀的力量，直冲扑来，几乎要触碰到凌祁发间。
一把紫光长剑横在他身前，那海浪和血浪在即将触碰到剑身的时候迸发出一簇光亮，骤然回落。
饶是如此，无数的血水还是溅了几人裤脚。沾了血水的裤脚立刻出现大大小小的破洞。
而此时战斗中心的二人，红蓝巨尾还在互甩。
居然是相柳。
但是对面的姬远是怎么回事？变身成美男鱼了吗？
凌祁看到对面两条鱼尾势均力敌，重击力度几乎让整个大厦都摇摇欲坠。
“不好，他们再打下去……”里奇的声音暗含惊恐，看着落石缤纷的屋顶和墙面。
行友从怀中摸出了怀表，怀表打开，行友拨动指针，空气中一个巨大的数字表盘犹如画符直直盖上战斗中的二人。
战斗中的二人动作一滞，姬远脚下海浪退去，直直摔在地上，一条长长的鱼尾在地面上发出一大声“啪叽”。
雾蛇身后的血水也消散，他和姬远的一番打斗让他维系躯体的红雾也少了许多，雾蛇的几个脑袋直直朝破碎的屋顶看去，有两个蛇头垂下看了看不远处的凌祁几人。
忽然巨大的蛇影消失，直直隐在了破碎的天花板中。
行友叫道，“他要去的地方是楼上。”
此时的众人齐齐看向了里奇，他们作为外来者只来过3楼和16楼，对于诺斯中心的构造其实并不了解。
里奇捏紧手杖一端，干枯苍老的五指过于用力，甚至在手杖上留下了指甲的痕迹：“15楼以上都是非人格的监管区！刚刚那个雾蛇来自这座大厦的顶层，被监管在26层的354号非人格……”
“它是来自东方的非人格，极端危险，早已超过了评级，我们称他为——血沼。”
“血沼……”凌祁念着这两个字，大概可以猜测刚刚那只雾蛇是在什么情况下被捕获的了。
虽然没有感受到对方身上精怪的力量，恐怕是因为随着监管被压制减弱了许多，但是凌祁想到了刚刚那九头蛇身的雾气，如果没猜错的话，那个血沼恐怕是从相柳的神力中生成。
凌祁虽然不熟悉相柳，但是在几千年前，据比和相柳一同辅佐共工，也从据比那里大概了解对方，相柳本善控水，在共工死后仍然作恶多端，被禹斩杀，他血流之地化为沼泽，腥气熏天，五谷无法播种，庶民无法生活。那血流之沼终年水涝、污臭，后人挖出沼泽泥土修建五帝台，作为祭祀诸神的地方，才将此事平息。
如果那个雾蛇是相柳死后的血沼所生，那的确是非常危险了。
毕竟当年据比、相柳跟随共工，就像是□□团伙一样，所到之处犯下了不少恶事，天怒人怨，生成的精魅恐怕也满布恶意。
此时的血沼虽然从走廊离开了，但是众人感觉到从楼上一层层传来的嗡鸣声。
“不好！”
“15楼之上的那些精魅！”
随着行友话音落下，巨大的嗡鸣声席卷了众人，萧离两手捂在凌祁耳旁，但是他自己也因为声音的影响而紧皱眉头。
轮椅上的里奇骤然吐出一口鲜血，那嗡鸣声对于他来说更加严重。
行友一把抓过轮椅，又看了看倒在地上的姬远，此时的姬远似乎不省人事，但是半身鱼尾并未消退。
凌祁的目光落在他的鱼尾上面，那是一种暗沉的蓝绿色，完全没有人鱼的迤逦，反而透着一种阴沉压抑的感觉。
行友的目光看向凌祁，凌祁长舒一口气，走上前架起姬远。
姬远像一条死鱼一样被他拖行，长长的鱼尾在走廊上留下一行水渍。
“这家伙变身了啊！”
“不。”萧离的声音冷冷回答，“他现在变成了他眼中的低阶物种——他生成了精魅。”
“什么？”凌祁一惊，差一点将姬远从肩膀上甩下来。
和他一样震惊的还有行友，行友一言难尽的看着对方：“他是变成美人鱼了吗？”
凌祁没接话茬，他就是单纯觉得姬远这意识昏迷的状态可能是自己不想面对吧。
出来混早完是要还的。
被当做一条死鱼拖走的姬远恐怕此时没有办法思考这些，他的意识游离在现实之外，来到了那片鱼城花街。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现世降临五
